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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日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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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武道初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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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熊淍就被逍遥子从床上踹了下来。 “起来!”逍遥子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得像张薄纸,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锐利得能剖开人心,“习武不是享福,日出而作是本分!你当练功是哄小孩?躺着就能练成高手,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熊淍浑身一震,连滚带爬地抓过衣服往身上套,指尖抖得系不住腰带,却还是拼尽全力把腰板挺得笔直。师父的话像块石头砸在他心上,他不敢有半分懈怠——岚还在九道山庄里,那些人的心肠比石头还硬,多耽误一刻,岚就多一分危险。他必须快点变强,快到能冲破那座牢笼,把岚护在身后。 莫离蹲在墙角捣药,石臼撞击的咚咚声撞得人心慌,他头也不抬地嘟囔,语气里藏着藏不住的心疼:“你自己伤得快半截入土了,还折腾这半大孩子,我看你真是不要命,也想把他折腾死。” 逍遥子压根没理他的絮叨,目光像黏在熊淍身上,半分不肯挪开:“去院子里,我教你吐纳,武道入门,先养气。” 熊淍不敢耽搁,几乎是跑着冲进院子,按照逍遥子的吩咐盘膝坐下。清晨的山风裹着露水,吹得脸颊发凉,远处的鸟鸣脆生生的,空气里飘着莫离捣药的淡香,可这些细碎的暖意,半点也暖不透他焦躁的心——他满脑子都是岚,根本静不下来。 “闭上眼!”逍遥子的声音从屋里飘出来,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意守丹田,就在肚脐下三指的地方,别瞎琢磨别的,跟着呼吸走,感受肚子一鼓一缩的劲儿。” 熊淍深吸一口气,用力闭上眼,睫毛却还在微微发抖。 可下一秒,他就慌了神。 丹田到底在哪个位置?三指是宽是窄?呼吸的劲儿,又该怎么去抓? 脑子里乱哄哄的,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念头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岚今天有没有吃上热饭?王屠那个畜生会不会又欺负她?师父的伤啥时候才能好利索?莫爷爷今天会不会做野菜饼?还有昨天那个送草剑的女孩,她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送他东西? “啪!” 一颗小石子精准地砸在他脑门上,疼得他猛地一哆嗦,眼睛差点睁开。 “呼吸乱了。”逍遥子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半分温度,“脑子里装的全是没用的,再走神,就别练了!” 熊淍揉了揉发疼的脑门,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他不是故意走神的,他只是太想岚了,想得心口发紧。可他不敢辩解,也不能辩解,只能咬着下唇,再次深吸一口气,用力闭上眼,逼着自己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吸气……呼气……吸气……呼—— “啪!” 又是一颗石子,力道比刚才重了不少,砸得他额头一阵发麻。 “让你意守丹田,不是让你睡大觉!呼吸要慢,要匀,像山间的风似的,不是让你大口喘气!再来!”逍遥子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不耐,还有一丝恨铁不成钢。 熊淍咬着下唇,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把满心的委屈都咽回肚子里。他一遍又一遍地调整呼吸,拼命逼着自己不去想岚,可岚的脸,却像刻在了脑子里,笑着的、哭着的、害怕的模样,轮番在眼前晃,怎么也挥不去。 “啪!”“啪!”“啪!” 石子一颗接一颗砸过来,落在他的脑门、肩膀上,疼得他浑身发麻,额头很快就红了一大片,摸一下都钻心的疼。莫离出来添水,看见他这副模样,笑得直不起腰,却还是顺手递过来一块干净的布:“小子,你这哪儿是练吐纳,分明是练铁头功呢!再练下去,额头都要比石头硬了。” 熊淍没心思跟他说笑,只是摇了摇头,重新闭上眼。他心里清楚,吐纳是基础,基础打不牢,以后就练不成真本事,更救不出岚。再疼,再难,他也得扛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太阳慢慢爬上山坡,金色的阳光洒在院子里,落在他的身上,暖融融的。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小腹那里泛起一丝淡淡的暖意——不像太阳晒的那样燥热,反倒像揣了一颗小小的暖炉,随着他的呼吸轻轻一收一放,温柔地熨贴着他的经脉,连身上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感觉到了?”逍遥子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里少了几分冰冷,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行了,今天就到这儿。记住这种感觉,以后每天早晚各一个时辰,少一刻都不行!” 熊淍猛地睁开眼,眼里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差点从地上跳起来,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师父!我感觉到了!真的有暖意!暖暖的,很舒服!”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逍遥子一句话浇灭了他的欢喜,语气依旧严厉,“这才只是刚摸到门槛,就飘得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下午的训练,有你哭的时候!” 熊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可心里的欢喜却半点也没减,他用力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师父,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练,绝对不偷懒!” 下午,熊淍就真正明白了,逍遥子说的“哭的时候”,到底是多么难熬。 “这叫混元桩,是武道的根基。”逍遥子拄着一根木棍,慢慢站定,摆出一个姿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微弯曲,腰背挺得笔直如山间青松,双臂在胸前环抱,像是抱着一个看不见的大球,“看清楚了,就这个姿势,站到我喊停为止!” 熊淍赶紧跟着学,依葫芦画瓢地摆出姿势,心里还暗暗嘀咕:不就是半蹲着抱个球吗?看着也不难,师父肯定又是故意吓唬他。 可这份侥幸,只维持了一刻钟,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像秋风里的落叶,抖得越来越厉害;大腿肌肉酸胀难忍,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又像是灌了铅似的,沉重得抬不起来。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滑过脸颊滴落在地,砸出小小的泥坑;后背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黏糊糊的,难受得让人抓狂。 “不许动!”逍遥子坐在门槛上,慢悠悠地喝着药,语气却硬得像石头,“只要动一下,就重新计时,什么时候站稳了,什么时候再歇!” 熊淍咬着牙,脸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拼尽全力稳住身体。可双腿像是不属于自己一样,抖得越来越厉害,膝盖发软,随时都可能跪下去;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肩膀僵硬得像块木头,连手指都动不了。 “别光盯着自己的腿,想想你为什么要练这个。”逍遥子的声音突然缓和下来,少了几分冰冷,多了一丝开导,“你不是想救岚吗?连站桩都站不稳,以后怎么跟人动手,怎么保护她?” 岚!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在熊淍的脑子里。他瞬间就想起了岚——想起她被人欺负时恐惧的眼神,想起她拉着他的手、小声喊他“阿淍”的模样,想起王屠那个畜生握着鞭子,狞笑着朝岚走去,鞭子落下,在她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而岚疼得浑身发抖,却连哭都不敢大声…… “啊!” 熊淍猛地大吼一声,眼里燃起熊熊怒火,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点燃。他死死咬着牙,双腿用力蹬地,像是在地里扎了根,再也不抖了;腰板挺得更直,眼神里满是倔强与坚定——他不能倒,绝对不能倒!为了岚,就算是疼死、累死,他也得坚持住! 逍遥子坐在门槛上,看着他的模样,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平日里的冰冷,只是手里的药碗,悄悄顿了顿。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刻钟,两刻钟……阳光越来越烈,晒得熊淍头晕目眩。 他的腿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麻木得没有一丝痛感,全靠一股狠劲儿支撑着。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飞;汗水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可他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动,就前功尽弃,就对不起岚的等待。 嘴唇干裂起皮,连咽口水都觉得疼;呼吸急促而沉重,每吸一口气,胸口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可他依旧不肯放弃,心里一遍遍默念着岚的名字:岚还在等他,他不能让岚失望,绝对不能! “行了。” 这两个字像天籁一样传入熊淍的耳朵里。他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要把整个院子里的空气都吸进肺里。他浑身都湿透了,汗水顺着发丝不断滴落,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水渍,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逍遥子走过来,用木棍轻轻戳了戳他的腿,语气依旧严厉,却多了一丝认可:“还行,有点韧性,没白折腾你。明天加半刻钟,要是站不住,就自己滚蛋。” 熊淍趴在地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好好睡一觉,可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以后的日子,只会更难。 接下来的日子,对熊淍来说,简直就是煎熬。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吐纳、站桩,随后便是逍遥子安排的负重跑山,一刻也不得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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