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神医!您不能走啊!”
“神医啊!您走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若是那吃人的怪物再回来,谁来救我们啊!”
“恩公!求求您别走!这兰阳县就是您的家啊!”
……
声浪滚滚,直冲云霄,震得街道两旁的瓦片都在颤抖。
无数百姓痛哭流涕,甚至有人冲破了衙役的阻拦,跪在马前,死死拉住缰绳,不愿放手。
这哪里是送行?
这分明是在挽留他们的心中的“神”!
赵正清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背后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官服,手脚冰凉。
这种民望……这种号召力……
若是林澈此刻振臂一呼,说一句对官府不满,恐怕这一城百姓能立刻冲上来,把他这个新县令给撕成碎片!
太可怕了!
这个人……太可怕了!
必须让他走!
立刻!
马上!
面对这万民拦路、哭声震天的场面,林澈勒住缰绳,看着那一双双依赖不舍的眼睛,心中轻叹一声。
他知道,这些百姓是在怕。
怕他走了,这里又变回那个任人宰割的地狱。
“诸位乡亲!”
林澈运转内力,声音清朗,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声。
“安静!”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
林澈转过身,抬起马鞭,遥遥指向城中心那座刚刚建成、巍峨耸立的庙宇。
“我林澈虽远行,但这双眼睛,还留在这里!”
“那庙宇之中,有我留下的手段!”
林澈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定力。
“从今往后,若有寻常妖魔作祟,邪祟害人,尔等无需惊慌,只需去庙中焚香告知,我留下的手段自会显现,斩妖除魔,保你等一方平安!”
话音刚落。
嗡!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座庙宇之中,那尊三丈高的金身塑像竟然真的亮起了一层淡淡的紫金色光芒。
一股浩然、霸道的威压瞬间横扫全城,让所有人心头一定,仿佛有了主心骨。
“神迹!是神迹啊!”
“林神医显灵了!”
“多谢活菩萨!多谢林神医!”
……
百姓们见状,再无怀疑,纷纷跪倒在地,对着林澈,也对着那座庙宇,磕头如捣蒜。
趁着众人跪拜之际,道路终于让开了一条缝隙。
林澈牵着马匹,走出城门,数万百姓接连相送。
“赵大人,诸位,送君千里,终有一别!”
“就到这里吧!”
林澈跨上马背,一扬马鞭,啪的一声。
“驾!”
两匹快马,载着他和妹妹,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
烟尘滚滚之中。
林澈跟林若雪的背影,逐渐消散在天际,直到再也望不到半分踪影。
赵正清站在原地,看着天边,久久无法回神。
良久,他才苦笑一声,对着那背影深深一揖,也不知是敬佩,还是庆幸。
“潜龙出渊……”
“这白道府的天……怕是要变了。”
……
三日后。
沧澜江,这条贯穿大离皇朝东南腹地的水脉,宛如一条不知疲倦的墨色巨龙,在大地之上奔腾咆哮,蜿蜒曲折。
一艘挂着“谢”字旗号的三层楼船——顺风号,正劈波斩浪,顺流直下。
林澈立于船头甲板之上,江风浩荡,吹得他那一袭青衫猎猎作响。
他负手而立,目光投向那宽阔如海的江面,只见两岸青山如黛,飞鸟难渡,猿啼之声不绝于耳。
“好一条沧澜江。”
林澈轻抿了一口手中的热茶,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湿润水汽,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豁然开朗之感。
相比于眼前这滚滚东逝水的壮阔,那困了他十几年的兰阳县,确如浅滩泥沼,狭隘逼仄。
“以前总觉得县城便是天地,如今看来,不过是坐井观天罢了。”
林澈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雷厄针盒,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一个兰阳县,小小县城势力都如此驳杂。”
“白道府……那里的水,应该比这江水还要深,还要浑吧。”
“咳咳……”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林澈身上的冷峻气息瞬间收敛,转过身时,眼中只剩下温润的柔和。
只见船舱帘幕掀开,一道纤细的身影缓步走出。
林若雪披着一件雪白无杂色的厚实狐裘——这是林澈花费数百两买来的,说是某个妖兽身上剥下的皮毛,最能御寒。
在这段时间的调养下,林若雪的气色已经变得红润柔和了一些。
虽然身形依旧有些单薄,但身上的那股寒意已经消散许多。
“外面风大,怎么出来了?”
林澈快步上前,自然地替她拢了拢狐裘的领口,挡住了江风的侵袭。
“在舱里闷坏了,想出来透透气。”
林若雪仰起头,看着林澈,嘴角弯起一抹恬静的笑意。
“哥,这江好大啊。”
她走到栏杆旁,看着脚下奔腾的浊浪,惊叹道。
“外边果然不同于兰阳县,这还是我们第一次离开兰阳县,走这么远呢”
“这还只是开始。”
林澈站在她身旁。
“等到了白道府,会看到比这更壮观的景色的。”
“嗯。”
林若雪重重点头,随即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眉头微蹙,目光死死地盯着下方那奔腾不息的浪流。
“哥……”
她的声音有些迟疑:“这水底下……好像不太干净。”
“我感觉……有很多双眼睛,正在下面盯着我们,那种感觉,阴森森的,有些像……像之前的戏班子。”
林澈闻言,双眸微眯,神念如潮水般铺散开来,瞬间扫过方圆百丈的水域。
片刻后,他收回神念,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后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背。
“别担心,不是脏东西。”
林澈的声音平静。
“只是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罢了。”
话音未落。
“哗啦啦——!!!”
前方原本还算开阔的江面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金属撞击声。
几根足有大腿粗细的漆黑铁索,如同从江底钻出的黑蟒,瞬间绷直,横贯江面,拦住了顺风号的去路!
“砰!”
楼船不得不紧急抛锚,船身剧烈震荡,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怎么回事?!”
“哪来的铁索?!”
船上的水手和谢家管事惊慌失措地跑上甲板。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两岸茂密的芦苇荡中,突然冲出了数十艘快如闪电的小舟。
这些小舟如迅速将巨大的顺风号团团围住。
每一艘小舟上,都挂着一面绣着狰狞蛟龙图案的黑旗,在江风中猎猎招展。
“是怒蛟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