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李青霄在什么地方？
还是那座三重高楼，此时灯火通明，飞檐垂着金光，勾出飞檐轮廓，檐角灯笼与窗内灯火连成一片连绵不绝的金红光幕，好像一座鎏金之楼。
李青霄背负双手站在窗边，眺望夜色。
在李青霄的身后，小北、吕镇、李白骑束手而立。
到了这个时候，李青霄不想再跟小北玩捉迷藏的游戏，还是正事重要，先把事情办成，其他事情等这一摊子结束后再说也不迟。
当然了，如果顺利结束，那么一切好说，李青霄会高拿轻放，嘴上骂两句，红红脸，出出汗，就算过关。毕竟没有人情的政治是短命的。
可如果搞砸了，那就准备全面追责，彻底清算。
尤其是小北，阳奉阴违，欺上瞒下，落实部署打折扣、搞变通，不忠诚、不老实，搞两面派，毫无原则，品行恶劣，表里不一，说一套、做一套，与他人串供，转移、隐匿涉案财物，销毁证据，千方百计规避审查。
该怎么判才好呢？
李青霄不说话，其他人也不好贸然开口。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有人道：“慕容懿求见。”
小北立马抓住机会问道：“老大？”
李青霄转过身来：“问我做什么？慕容夫人可是你的合作伙伴，你决定就是。”
小北亲自把门打开，外面只有两个人，正是慕容懿和她的侍女。
慕容懿显然见过小北的真身，并不意外，不过当她看到屋内的李青霄，还是微微一怔，随即示意侍女在外等候，她独自一人走进了房间。
“没想到李辅理会亲自过来。”慕容懿惊讶也不惊讶，冷无尘一死，她就想到那个疑似假冒的夜阙公子，很自然地便联想到了李青霄。
别人不知道，慕容懿却是知道小北是李青霄的人，毕竟合作伙伴这点互信还是要有的。
李青霄用西洋人的礼节主动伸出手：“慕容夫人，好久不见。”
慕容懿伸手与李青霄相握，眨了眨眼：“我怎么觉得，我们刚刚见过？”
李青霄一笑置之：“我也是刚到不久，听说这里出了些问题？”
小北立马接话道：“癣疥之疾，不值一提。”
吕镇忍不住腹诽：“都什么时候了，北老板还要嘴硬，不行咱交代了得了，大不了被李先生骂几句，也不掉块肉的。”
不过吕镇只是在第二层，小北已经在第三层。
吕镇还是太幼稚。
这种他妈的事情怎么检讨呢？一旦被迫检讨，这份检讨就会成为日后进一步追责的罪状。
别人指出错误，有扣帽子的嫌疑，自己承认，那就是实证。
如果你没错，那你当初检讨什么？你检讨了就是错了，检讨就是证据，有证据就可以把你的罪行定死，而且就连你自己都承认自己错了，那大家更不会放过你了，连日后翻案的空间都变得很小。
这就是知错改错不认错的道理。
尤其不能让文字的东西落到人家手里。
就学吧。
李青霄倒是不在乎这些。
因为他决定用齐大真人的风格来对付小北这个小无赖。
什么证据不证据的，需要这个东西吗？拳头才是硬道理。
真要打你还需要你认错吗？
不戴帽子，左脚先进门，都可以是理由嘛。
“既然是癣疥之疾，那我就不过问了，由你全权处理，若是办砸了，我唯你是问。”李青霄半真半假道。
“别价啊。”小北连燕京口音都冒出来了，“您来都来了，还是给指导一下，我也好跟着多学习。”
李青霄笑道：“那就指导一下？”
“指导一下。”小北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好，指导一下。”李青霄收敛了笑意，“目标都锁定了吗？”
小北掏出这次比赛选手的资料：“已经锁定了，他们要扶持的就是这个叫苏昭钺的，不像化名，倒像是真名，我查了一下，苏家的确有这个辈分。”
李青霄问道：“哪个苏家？”
小北道：“当然就是太一道苏家了，苏副掌教的苏家，二房苏夫人的苏家，这两个都是“载”字辈，下一辈就是“昭”字辈。”
李青霄道：“真是奇了，苏家公子不在燕京府待着，跑到我们南洋干什么？”
小北开始胡说八道：“这就不知道了，可能脑子被驴踢了？”
李青霄望向慕容懿：“慕容夫人，你交游广阔，见多识广，不知有何高见？”
慕容懿答非所问：“苏家很特殊，李家、张家、姚家，还有曾经的秦家，他们争的是大掌教之位，要做道门的皇帝。而苏家呢，从来不争这个，且与每一家的关系都很好。用一句话来形容苏家，谁是大掌教我无所谓，我只做大掌教夫人。”
李青霄道：“可是自从齐大掌教改制之后，大掌教夫人就成了摆设。”
慕容懿道：“在儒门时代，按照制度，素有内相之称的司礼监掌印不过正四品，职责是掌理内外章奏及御前勘合。可多少一品大员见了他都要毕恭毕敬，只因为司礼监掌印靠近皇帝，靠近最高权力。大掌教夫人同样如此，齐大掌教改制，把大掌教夫人的权力一削再削，可架不住大掌教夫人是大掌教的枕边人。”
李青霄又道：“话虽如此，自张夫人之后，大掌教夫人的位置已经空悬多年，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慕容懿微微一笑：“李辅理忘了一点，自齐大掌教之后，大掌教只是名义上的第一道士，真正的第一道士其实是太上掌教齐大真人。大掌教没有最高权力，那么大掌教夫人自然无关紧要。偏偏太上掌教又是个女子，也不存在夫人的说法，就这么卡住了。”
阴阳相济是道门的核心教义之一，所以阳阳、阴阴都被严格禁止。
李青霄道：“慕容夫人说了这么多，无非是证明一件事，苏家是一个道门后族的定位，这与我们正在讨论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慕容懿道：“在李家，儿子比女儿更受重视，比如李青玄得到的资源明显多于李青萍，这家业大概率也要传给李青玄。”
李青霄道：“主要是权责一体，儿子继承家业，日后被清算的时候，同样是杀儿子，女儿大多能逃过一劫。我记得当年秦家被清算的时候，男人被处决，女人和孩子得以保留。放在普通人家也是如此，男人要服徭役，女人可以免除大部分徭役。”
慕容懿道：“苏家不一样，因为苏家的后族策略，一直是女人当家，女儿明显比儿子受重视。我想，这位苏公子可能是感觉家族助力不够，晋升无望，想要另辟蹊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