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霄玩笑道：“我一直以为慕容夫人是紫光社的社主。”
慕容懿笑了笑：“紫光社是张家的，社主也一定是张家人，比如张夫人就曾做过紫光社的主人，我只是紫光社婆罗洲分社的最高负责人。”
李青霄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本人就是北辰堂在南婆罗洲地区的负责人。
被李青霄以开会为名诱捕的吕秉谦就是清平会在南洋地区的负责人。
小北则一直谋求成为七宝坊南洋地区负责人。
进一步来说，陈大真人是道门在南洋地区的最高负责人。
李青霄接着问道：“慕容夫人也不知道紫夫人的具体来历？”
慕容懿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可考虑到她接下来要说话，又不得不回答，只好说道：“听过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却没有实证，据说紫夫人背后通着一位副掌教大真人。”
李青霄表现出颇为夸张的神态。
其实他早有猜测。
已知陈大真人与陈剑南的关系并不好，曾经是直接竞争对手，而陈大真人上位之后并没有针对陈剑南。
当然可以说陈大真人胸襟广阔，但不打击报复是一回事，陈剑南仍旧顺风顺水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因为有些时候，打压一个人不必本人亲自动手，有的是见风使舵之人揣摩上位者的心意，为了讨好上位者而去针对那些与上位者关系不睦之人。
比如说李青霄看吕镇不顺眼，他未必要有明确的态度，小北自然就会揣摩李青霄的心意，急李青霄之所急，想李青霄之所想，主动帮李青霄解决问题，打压吕镇，以此来讨好李青霄。
照理来说，陈大真人上位之后，应该不缺这类人，可南洋上下竟没有人针对落败的陈剑南落井下石，陈剑南仍旧做着生意，且越做越大，肆意妄为，直到北辰堂发出警告才稍有收敛。
陈大真人也是在北辰堂揭开盖子之后才开始针对陈剑南，迫使陈剑南有所收敛。
这种感觉就好像有某个强力人物，横在陈剑南和陈大真人之间，使得陈大真人颇为忌惮，不过李家不怕，等到李家主动出手之后，陈大真人才跟着出手。
能做到这种程度，陈铭州和陈敬山是远远不够的。
陈大真人执掌南洋多年而屹立不倒，除了齐大真人的信任和他本身的能力，也少不了一些人情世故。
儒门之人说得好，官做大了就没有书生。陈大真人走到今天，绝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性子，眼睛里必然容得下沙子。
陈剑南就是那粒沙子。
慕容懿见李青霄沉吟不语，又道：“当然了，想要解锁这些被隐藏的条目，也不是非要社主点头不可，副社主同样有这个权限。”
李青霄合上手中的册子，将其交还给慕容懿：“慕容夫人倒是坦诚布公，所谓欲要取之，必先予之，不知慕容夫人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慕容懿以商量的口吻说道：“虽说我还算是个江湖人，但这些年来，我更习惯用商人的方式解决问题，我们能否打个商量，友好地解决这个问题。”
这次轮到李青霄笑了，他有点明白小北为什么会跟慕容懿合作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慕容懿盯着李青霄：“夜阙公子，你笑得如此暧昧，给我一种感觉，你似乎知道些什么。”
李青霄不得不佩服慕容懿的敏锐洞察力，不过他并不打算回答，而是转开了话题：“夫人还是没有告诉我，你想要让我做什么，是离开慕容山庄？还是临阵反水？”
慕容懿道：“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又省力，那我就直说了，我可以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满足你的一个愿望，作为交换，你将成为我的细作，或者说双面间谍，将紫夫人的谋划和动向悉数告知于我。”
与面对道门明日之星李青霄时的低调内敛不同，在面对夜阙公子的时候，慕容懿尽显自信和从容。
其实哪怕慕容懿不给好处，李青霄也会这么做，这是他的买卖，他不能搞砸了，不过他倒是有些好奇慕容懿的许诺。
一个愿望？
李青霄道：“夫人不是幕后老板，却为了别人的事情付出如此大的代价，我不理解。”
慕容懿盯着李青霄，似乎想从李青霄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最终敌不过李青霄对身体的精密控制。
李青霄想要没有表情，那就是没有表情。以前他就演技过人，如今有了身神辅助，更是如虎添翼，除非能够读心，否则想要通过微表情来判断他所思所想，基本是不可能的。
慕容懿最终还是给出了一个回答：“市场上的信心很重要，当所有人都觉得你行，那你的身价就会水涨船高。信心则来自预期，是对未来的展望。
“这种预期也不仅是生意的范畴，为什么老皇帝失去权力？因为随着天年将尽，他的预期一眼看到头，而新主的预期则不断抬升，世人为了长远考量，必然是暗中下注新主。
“吕氏春秋曾言，耕田之利几倍？十倍。珠玉之赢几倍？百倍。立国家之主赢几倍？无数。我人微言轻，不敢谈一个“立”字，只想提前下注，卖一个人情。”
李青霄装傻充愣：“如此说来，幕后老板是姚家人。”
慕容懿当然不会回答，只是问道：“夜阙公子想好了吗？”
李青霄反问道：“慕容夫人就不怕我收了钱不办事？”
慕容懿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一个盟主的归属，又不是新君登基，决定不了生死，甚至连胜败都谈不上。日后大家还要在南洋江湖立足，来日方长。”
这话如果让小北来说，她就不会这么含蓄，而是直接挑明，我既然敢放债，那就有收债的本事，不信你就试试。
李青霄道：“我答应了，其实我早就想弃暗投明。”
慕容懿嘴角含笑，不予置评，显然不相信这个鬼话。
李青霄取出自己写好的假情报，放在慕容懿的面前：“这是我打算交给紫夫人的情报，可以证明我的心意。总不会是我见了慕容夫人之后才临时起意写的，就算我有这个想法，也不可能在慕容夫人的眼皮子底下做到。”
慕容懿拿起扫了一眼：“我倒是小瞧了你，该说你胆大包天呢，还是该说你无知者无畏？竟敢把事情扯到了李青玄的头上，你就不怕引火烧身？”
李青霄深刻领会扮演法的精髓，完全站在夜阙公子的立场上回答问题：“我已经被卷到了一个漩涡里，现在就死和未来可能要死之间，我肯定选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