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娜被这突如其来的矿石暴雨吓了一跳，一个箭步躲到楚夏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深紫色的眼眸紧张地望着那片铺天盖地的矿石海。
老者虚影的声音再次响起，盖过了矿石落地的余音。
“第一场试炼的内容很简单。”
他的语气平静而淡然，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这里有三百亿颗矿石，每一颗都不相同，其中十二颗蕴含着初始本源法则——那是万界初开时遗留下来的最原始、最纯净的法则本源，与后世演变分化出的各种法则分支截然不同。”
他顿了顿，目光在四人身上缓缓扫过。
“只要在这三百亿颗矿石中找出那十二颗蕴含初始本源法则的矿石，就算过关。”
楚夏听完，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三百亿颗矿石。
找出十二颗。
他甚至连这些矿石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楚夏自认在修行和战斗方面颇有天赋，但在矿石鉴定这个领域，他的知识储备基本为零。
别说分辨什么初始本源法则了，就是让他把普通法则和初始法则的区别说清楚，他都做不到。
他转过头，看向南宫绮丽。
南宫绮丽的眉头也锁得死紧，她蹲下身，捡起脚边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流转着淡蓝色光芒的矿石，放在掌心中仔细观察了片刻，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这些矿石绝非凡品。”
她将手中的矿石翻转过来，指着矿石表面几道细微的法则纹路，“光是这一颗，其中蕴含的冰系法则纯度就远超我所见过的任何冰系材料，但初始本源法则混在这样的高纯度法则之中，几乎没有任何显眼之处——初始法则本身就不是靠纯度来彰显自身的，它的特征恰恰是返璞归真、不露锋芒。”
她将矿石放回地面，站起身，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挫败感：“凭我的眼力，恐怕连一颗都难以寻出。”
格格娜蹲在地上，双手捧着一颗亮晶晶的紫色矿石，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朝楚夏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完全看不出门道。
楚夏深吸一口气，正打算硬着头皮用葬业之火一颗一颗地烧过去试试，一只手却轻轻地搭在了他的手臂上。
“楚夏哥哥。”
紫鸢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压都压不住的兴奋。
楚夏转头看去，只见紫鸢站在他身侧，浅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自信而矜持的笑容，那模样像极了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的优等生。
“这一关，可以交给我。”
楚夏一怔：“你？”
“嗯。”紫鸢点了点头，双手在身前交握，站姿优雅而端庄，但眼眸中的得意之色怎么都藏不住，“我虽然实力一般……”
“……但我上学的时候，最喜欢的一门课程就是初始法则学说。”
紫鸢微微抬起下巴，声音中带上了几分骄傲，“我在这门课的成绩，可是创造了圣龙山历史记录的，至今无人能够超越。”
楚夏的眼睛亮了起来。
看不出来，这妮子还有这项专长呢。
“那可就全靠你了。”楚夏伸手拍了拍紫鸢的肩膀，语气坦诚，“这方面确实不是我所擅长的。”
不是谦虚，是真不会。
紫鸢被他拍了肩膀，脸颊微微一红，但很快便恢复了从容。
她转身面对那片铺天盖地的矿石海，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同一片淡粉色的花瓣般轻盈地飞了起来。
她飞入矿石海的上空，在数百亿颗矿石的包围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楚夏站在地面上，仰头看着她的身影。
紫鸢没有用眼睛去观察那些矿石，她的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道淡淡的阴影。
紫鸢在聆听。
不是用耳朵听，而是用心去聆听。
每一颗矿石都有自己的“声音”——那是它们内部法则结构在时间流逝中留下的独特共振频率。
不同种类的矿石有不同的声音，不同的法则有不同的气息，不同的年代有不同的波动印记。
而在数百亿种不同的声音、气息和波动中，初始本源法则是最独特的一种。
它们没有后天法则的张扬和绚烂，反而内敛到了极致，就像是大海深处的暗流，表面看不到任何波澜，但深处却蕴藏着最原始、最磅礴的力量。
只过了片刻功夫，她的眉头轻轻一动，右手凌空一抓。
一股淡紫色的法则之力从她的掌心中涌出，化作一条细长的法则锁链，锁链的末端准确地缠住了矿石海中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矿石。
紫鸢手腕轻抖，法则锁链便将那颗矿石从矿石海中提了出来，稳稳地飞落到她的掌心。
她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掌心中的矿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然后转身朝楚夏扬了扬手中的矿石。
“找到第一颗。”
她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得意，“这应该是一块息光晶原石，内部蕴含着初始级的黑暗法则本源。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宝物，我记得曾经有一位练器大师开价五百亿信用点收购，但那个卖家死活不肯出手，说是要留作传家宝。”
楚夏的眼角跳了一下。
五百亿信用点。
一颗石头。
这么值钱的嘛？
南宫绮丽感慨道：“想不到这妮子还有如此慧眼，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格格娜眼中满是崇拜：“紫鸢姐姐好厉害！”
楚夏双手抱臂，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把稳了。”
紫鸢将息光晶原石小心翼翼收好，然后重新闭上眼睛，继续在矿石海中搜寻。
她的效率非常快。
一分钟过去了，她的手腕再次轻抖，法则锁链从矿石海中提出了一颗通体流转着淡金色光芒的柱状晶体。
三分钟后，第三颗矿石被她从矿石海中精准地捞了出来，那是一颗表面覆盖着细密鳞片状纹路的翠绿色卵石。
五分钟后，第四颗矿石飞入她的掌心，这颗矿石的形状极其不规则，棱角锋利得像刀片，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暗红色。
紫鸢的速度越来越快。
她似乎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整个人沉浸在聆听矿石“声音”的专注之中。
每一次出手都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楚夏在地面上看着她的操作，心中暗暗惊叹。
这种级别的眼力和感知力，已经不是用“天赋”两个字就能概括的了。
紫鸢在这门课上的造诣，恐怕确实如她所说，达到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高度。
短短半个时辰。
当第十二颗矿石从矿石海中飞出，稳稳落在空地上时，紫鸢睁开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比之前苍白了几分，但眼眸中的光芒却亮得惊人。
十二颗矿石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地面上。
它们的形态各异，有的是晶体，有的是卵石，有的是块状，有的是片状。
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内敛。
十二颗矿石散发的法则波动都不张扬，不像周围那些矿石那样肆意地向外辐射着法则光芒。
它们的光芒是内敛的、沉静的、厚重的，像是十二位沉默的远古巨人，安安静静地坐在地上，不言不语，却让人无法忽视它们的存在。
就在第十二颗矿石落地的瞬间，天地间响起一阵低沉的轰鸣。
三百亿颗铺满地面的矿石在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原本在矿石表面流转的法则光芒齐齐暗淡了几分，仿佛是在向那十二颗初始本源矿石致敬。
与此同时，矿石暴雨戛然而止。
天空中不再有新的矿石落下，那些悬浮在半空中还未落地的矿石也同时降落，安静地落在地面上，与之前的矿石汇聚在一起，铺满了整片空间的地面。
老者虚影再次浮现在众人面前。
他的面容依旧模糊不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似乎多了一丝赞许的笑意。
“第一关，通过。”
他的声音依旧苍老，但语气中那股沉重感似乎减轻了几分。
话音落下，那些铺满地面的矿石并没有被收回。
三百亿颗矿石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在空间中法则晶石重新亮起的光芒映照下，闪烁着五光十色的光泽。
紧接着，在空间的另一侧，地面再次裂开。
一道与之前一模一样的石阶从裂缝中延伸出来，通往更深的地下空间。
楚夏看了一眼那道台阶，却没有立刻动身。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片绵延无际的矿石海，眼眸深处闪过一道精光。
“等等。”他抬起手，示意众人暂时不要走，“这老头没有把这些矿石收走。”
南宫绮丽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嘴角缓缓浮起一丝笑意。
紫鸢也从天空中落下来，落在楚夏身旁，她看了看满地的矿石，又看了看楚夏脸上那副“捡到宝了”的表情，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三百亿颗矿石。
每一颗都绝非凡品。
这是一笔大到无法估算的财富。
“你的意思是……”南宫绮丽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只是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看着楚夏，眸中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嗯。”楚夏点了点头，语气简洁明了：“全部打包带走，一颗也别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