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
当最后一头异兽倒下时,整片荒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楚夏站在尸山最高处,低头俯瞰这片被他杀穿的战场。
数以万计的太古异族,全部毙命。
它们的尸体堆积如山,它们的鲜血汇聚成海,它们的残骸散落得到处都是。
楚夏抬起手,轻轻一挥。
那些异兽的尸体被他收入空间法宝。
这些可都是至宝。
太古异族的血肉,比星空巨兽更加珍贵,每一头都蕴含着浓郁的太古气息和法则碎片。
拿到大千世界,足以让无数强者疯狂。
收完所有尸体后,楚夏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原初秘宝继续为他输送生命力,加速伤势的愈合。
小人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守着,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它看向主人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敬畏,而是恐惧。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数日后,楚夏睁开眼。
他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身上的皮肤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坚韧。
他站起身,望向荒原尽头。
那里,有一道巨大的门户。
那门户与之前的三道截然不同。
它通体由某种暗红色的晶石铸成,高达万丈,宽逾千丈,表面镌刻着无数古老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不断流转,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门户的另一侧,是一片迷蒙的红色光晕。
红镜禁区。
真正的红镜禁区。
楚夏迈步走向那道门户。
小人在他肩上,紧张得浑身发抖。
“主人……真的要去吗?”
它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关键时刻他倒是先怂了。
楚夏没有回答。
他走到门户前,抬起手,轻轻触碰那暗红色的晶石。
触碰到晶石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波动从门户深处涌来。
那波动扫过他的身体,仿佛在探查什么。
血脉。
灵魂。
因果。
时间。
一切都被探查得清清楚楚。
然后,那股波动消失了。
门户上的符文骤然亮起,一道裂缝在门户中央缓缓张开。
裂缝的另一侧,是那片迷蒙的红色光晕。
楚夏没有犹豫。
他一步迈入那裂缝。
穿过裂缝的瞬间,周围的景象骤然变幻。
荒原消失了,尸山血海消失了,那道万丈高的门户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红色星空。
楚夏悬浮在这片星空中,环顾四周。
星空极其空旷,没有恒星,没有行星,没有星云,只有无尽的暗红色背景,以及点缀其中的、如同凝固血滴般的稀疏光点。
那光点的光芒极其黯淡,黯淡到几乎无法照亮任何东西。
楚夏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他能感觉到,这里的法则体系,与大千世界截然不同。
那些曾经如臂使指的空间法则、时间法则、因果法则,在这里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膜阻隔,变得晦涩难通。
他抬起右手,轻轻一点。
空间法则,全力催动。
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足以撕裂虚空的法则之力,在这里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楚夏微微皱眉。
他加大力量。
依然纹丝不动。
这里的空间,稳固得如同一块铁板。
不是普通的铁板,是那种用尽一切力量都无法在上面留下丝毫痕迹的铁板。
“主人。”
小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熟悉的颤抖。
“这里就是红镜禁区的核心区域了,禁区的空间没有维度区分,是原初之神亲手加固过的,任何空间法则在这里都会失效。”
它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不只是空间,时间法则、因果法则、轮回法则……所有的法则之力在这里都会被大幅削弱。主人的战力,恐怕会遭到很强的压制。”
楚夏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让小人的颤抖停了下来。
“无妨。”
楚夏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即便法则无用,凭我肉身战力,亦可无敌。”
小人愣了一瞬,然后连忙点头。
“主人神威!以主人的肉身之力,就算不靠法则,也足以横扫禁区!”
它的语气恭维,但眼中的敬畏却是真实的。
楚夏没有理会它的恭维。
他抬起头,望向这片暗红色星空的深处。
那里,有一团极其庞大的烈焰星云。
那星云的颜色比周围的暗红更加深邃,边缘处燃烧着熊熊的火焰,火焰的颜色从赤红到金黄再到幽蓝,层层递进,散发着恐怖的热浪。
即便隔着极其遥远的距离,楚夏都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灼热。
那是足以融化星辰的热度。
烈焰星云的中心,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极其庞大的轮廓。
那轮廓的形状规整,不像是自然形成,更像是某种人工建造的巨大建筑。
宫殿。
一座比恒星还要庞大的宫殿。
楚夏的眼神微微闪烁。
火云邪君。
那个与原初之神一同诞生自恒世冥河的存在,那个让原初之神都杀不死的禁忌人物,应该就在那座宫殿之中。
他此行的最初目的,是探寻和原初之神相关的情报。
但现在,既然知道了火云邪君的存在,那么直接和他接触,或许是一条更快的路径。
以火云邪君的地位,他一定知道关于原初之神的秘密。
甚至可能知道关于极恶尊、关于原初秘法、关于一切的一切的真相。
但楚夏也知道,接触火云邪君,极其危险。
那个存在与原初之神同源,是比太古神兽更加古老的禁忌人物。
他和原初之神的关系,是死敌。
以这种关系,想要从他那里获得关于原初之神的情报,无异于与虎谋皮。
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楚夏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那座烈焰星云中心的宫殿。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走吧。”
他轻声说。
然后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烈焰星云疾驰而去。
小人趴在他肩上,紧张得瑟瑟发抖。
它的祖上来自红镜禁区,它比任何人都清楚禁区的恐怖。
那些在禁区外围游荡的太古异族,那些在暗处窥视的上古大邪,还有那位沉睡在烈焰星云最深处的禁忌存在……
随便一个,都足以让它魂飞魄散。
但主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飞过去,连气息都不隐藏。
“主……主人……”
小人颤抖着开口。
“我们……要不要隐藏一下气息?这样直接飞过去,会不会太……”
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楚夏打断了。
“不必。”
楚夏的声音很平静。
“既然来了,就光明正大地去。”
小人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主人带着它,一路朝着那最危险的地方飞驰而去。
时间在飞行中缓缓流逝。
周围的暗红色星空一成不变,那烈焰星云看起来很近,实际距离却远得惊人。
楚夏以超越光速无数倍的速度飞驰,足足飞了三天三夜,那星云才终于开始变大。
又飞了七天七夜,他才终于进入星云的边缘范围。
扑面而来的热浪,让楚夏的眉头微微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