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夏深吸一口气,开始最后闭关冲刺。
他将十二部太古修炼法门,一部一部地打磨至大圆满境界。
那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
每一部法门都博大精深,都蕴含着那头上古神兽毕生的感悟与传承。
想要将它们全部修炼到极致,需要的是无尽的耐心、无尽的时间、无尽的专注。
楚夏盘膝坐在迷雾中,一坐就是数千年。
时间在他身周缓缓流淌,没有刻度,只有那十二枚光点在他体内越来越亮、越来越沉、越来越圆满。
第三千年,他将第十一部法门打磨至大圆满。
第五千年,他将第十二部法门打磨至大圆满。
第八千年,他开始将所有法门融会贯通。
第一万年,他终于完成了全部的打磨。
那一日,楚夏睁开眼。
只是一瞬间,他周围千丈之内的混沌迷雾,瞬间被震散,露出了一片前所未有的真空。
楚夏站起身。
他抬起手,轻轻一握。
那瞬间,一股久违的感觉涌上心头。
法则。
那是法则的力量。
曾经被混沌之海彻底压制的法则力量,此刻如同退潮后的礁石,一点一点地重新浮现。
他能感受到时间在他身周流淌,能感受到空间在他脚下延展,能感受到那些曾经如臂使指的力量,正在缓缓回归。
楚夏闭上眼,全力感知。
更远的地方。
更深的维度。
那些他曾经留下的时空锚点,那些他用来标记时间坐标的印记,此刻正从无尽的远方传来微弱的波动。
那波动太微弱了,微弱到如果不是他已经将十二部法门全部修炼至大圆满,根本不可能感知到。
但楚夏感知到了。
他感知到了那些锚点的位置,感知到了它们与此刻的时空距离,感知到了那条通往过去的、若隐若现的路径。
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回溯时间。
但楚夏有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时间穿越。
他要穿越回过去。
那样,他既能保留此刻全部的力量,又能避开极恶尊的注视,还能脱离这片永恒的禁锢。
这是一个疯狂的念头。
时间穿越本就凶险至极,更何况是从混沌之海这种法则彻底失效的禁区进行穿越。
稍有不慎,他就会被时空乱流撕成碎片,或者永远迷失在时间裂隙之中。
但楚夏没有犹豫太久。
他盘膝坐下,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吸收混沌之气。
疯狂的吸收。
他要积蓄足够的力量,多到足以支撑他完成这次穿越的力量。
周围的迷雾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楚夏的身体如同一座无底深渊,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那些游离的混沌之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没入他的身体,汇入他丹田深处那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一年。
十年。
百年。
三百年。
五百年。
七百年。
楚夏不知道自己吸收了多少混沌之气。
他只知道,丹田深处的漩涡已经膨胀到了极限,那十二枚光点在那漩涡中疯狂流转,如同十二颗即将冲破牢笼的星辰。
够了。
楚夏睁开眼。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右手,轻轻向前一划。
时间法则,全力催动。
那瞬间,整个混沌之海都震颤了一下。
一道裂缝在楚夏身前缓缓张开,那裂缝的边缘闪烁着无数细密的时空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条时间线的投影。
裂缝深处是无尽的黑暗,那黑暗中隐约可见无数光点闪烁,如同一片倒悬的星海。
楚夏没有犹豫。
他一步迈入那裂缝。
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混沌迷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时空乱流。那些乱流在他身周呼啸而过,每一道都足以撕裂星辰,每一道都足以碾碎维度,楚夏的身体在那乱流中剧烈震颤,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
但他没有停。
他咬紧牙关,全力催动时间法则,在那乱流中艰难前行。
前方是一条条交错的时间线,每一根都通往不同的过去与未来。
楚夏在其中寻找着,寻找着属于他的那一条,那条通往他被拽入混沌之海之前的时间线。
找到了。
楚夏眼睛一亮,奋力朝那条时间线游去。
距离在缩短。
百丈。
十丈。
一丈。
就在楚夏即将触碰到那条时间线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力从身后涌来,那是时空乱流的反噬,足以将任何存在撕成碎片。
楚夏没有回头。
他拼尽全身力量,奋力向前一扑。
他的指尖触碰到那条时间线的边缘。
那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楚夏睁开眼。
他躺在一张柔软的床榻上。
头顶是熟悉的舱顶,金属的质感,温润的光泽,那是超维战舰特有的材质。
他的身上趴着一个人。
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遮住了她的面容,只露出半边泛着潮红的侧脸。
她的呼吸轻轻起伏,带着某种慵懒的满足感。
楚夏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衣袍凌乱,胸膛上有几道浅浅的抓痕,空气中弥漫着某种暧昧的气息。
一场大战,刚刚结束。
楚夏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来了。
这是他和黄金枝前往混沌之海边缘战场的前夕,在出发之前,他们在这间舱室里度过了最后半个小时。
楚夏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躺在那,感受着身上那个人的温度,感受着她轻轻的呼吸,感受着她偶尔微微颤动的睫毛。
数万年了。
他已经有数万年没有感受过这种温度了。
黄金枝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微微抬起头,那双还有些迷蒙的眼睛与楚夏对视。
“唔……你醒了?”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如同猫儿刚睡醒时的呢喃。
楚夏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那触感是温热的,柔软的,真实的。
不是混沌迷雾那种介于虚实之间的存在,是真正的、有温度的、活着的血肉。
“嗯。”
他轻声说,声音有些低沉。
“醒了。”
黄金枝眨了眨眼,似乎察觉到楚夏有些不对劲。
她撑起身,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那张精致到不似凡人的面容。
“怎么了?”
她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的眼神……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我一样。”
楚夏看着她,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眸,看着那张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脸。
数万年了。
他已经在混沌之海中孤寂行走了数万年。
楚夏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
他说,声音很轻。
“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黄金枝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哼了一声。
“梦?”
她趴回他身上,下巴抵在他的胸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什么梦能让你用这种眼神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