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宴心神一震，猛地翻到帽子底部，看着微微鼓起的地方，抬眸朝凌凯冷声问道：“有匕首吗？”
凌凯身上只佩戴了短手枪，没有锋利尖刀。
正要问身后的兵士丢一把匕首过来，却眼尖地瞥见张大勇身下压了把寒光闪闪的玩意。
他忙一脚把人踹翻，露出沾血的匕首。
凌凯懒得弯腰去捡，只皮笑肉不笑地看向穆宴。
“这里就有，应该是歹徒杀人作恶的凶器，劳烦穆团长你自己捡起来。”
穆宴急于挖出帽子衬布里的东西，没有去计较凌凯的恶劣态度，眼眸微微冷了冷，唰地探长手臂取走那把沾血匕首，在衬布上面飞快地划了刀。
结实的黑色布面被一分为二，露出里头颇有厚度的黄色信封。
信封用牛皮胶封了口，粘得严严实实。
穆宴拿起匕首，在封口处不轻不重地划了下，再猛地撕开。
一份折叠整齐的契约文件，和几张照片，明晃晃地映入他眼帘。
穆宴打开文件，一目十行翻阅，直到最后签名的地方。
一个是冯管事的完整名字，一个是张大勇。
毫无疑问，陷入昏迷中的这个歹徒，就是张大勇。
凌凯站在他身后，眯着眼睛看得非常仔细。
看到签名处，猛然发出不怀好意的嗤笑：“穆团长，白底黑字签下了冯管事的名字，还有他按下的红色指印，看来买凶杀人这件事，穆夫人跑不了了。”
穆宴没理会他的连讽带刺，放下契约，沉下脸一张张翻阅照片。
照片中的画面很清晰，也更加直观。
两个男人面对面坐在茶楼包厢内，一边喝茶，一边头碰头凑在一起密谋。
他们不是别人，正是冯管事和张大勇。
很显然，为了拿捏住两人，穆夫人又安排人偷偷拍下两人密谋的照片。
穆宴翻阅完所有照片，眼眸浓黑得像泼了墨，心脏也一寸寸往下沉。
有了这些确凿证据，姆妈买凶杀人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就算他坚信自己的姆妈没有干，也无济于事。
陷害姆妈的幕后黑手，一环扣一环，可谓居心险恶啊。
到底是穆司野阴谋诡计干的，还是另有其人？
穆宴狠狠拽紧手中物品，眼眸阴沉得能凝成寒冰。
凌凯像是瞧出他心底阴暗的想法，凉飕飕地嗤声冷笑：“穆团长，你该不会认为，这些东西都是阿野搞的鬼？”
穆宴脸沉如冰，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
凌凯嗤笑声不绝，讥诮地盯着他：“枉你是阿野的堂侄子，却一点都不了解他。”
“阿野啊，桀骜不羁，又风骨傲然，真的想弄死一个人，他才懒得费脑子搞七搞八，直接干脆利落一枪崩掉。”
“恕我直言，你确实脑子不好使，完全配不上风华无双这四个字。
整件买凶杀人案，曲曲绕绕拐来拐去，只有深宅中幽怨至极的女人，才愿意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和钱财去搞。”
“而穆团长你身边，有哪几个女人嫉恨穆司野和梁岁岁，好好用你的愚蠢脑袋想一想，不就一清二楚了。”
凌凯忍住不屑翻白眼的冲动，意有所指地点拨。
“据我所知，阿野带人在四楼盘问赵大勇，而四楼病房里，住了个蛇蝎心肠的梁曼如。”
“所以，整件凶杀案就很明朗了，幕后黑手要么是穆夫人，要么是梁曼如，要么是她们两人联手搞的。”
一番抽茧剥丝的话，仿佛在穆宴的头顶炸开，炸得他混沌的思绪豁然开朗。
他的姆妈是堂堂的唐家大小姐，自幼受宠得很，养成一副骄横跋扈的性格。
谁让她不爽，当场就发作，绝不会想出这种阴暗曲绕的办法，一箭双雕，甚至一箭三雕。
只有梁曼如，顶着庶女的不堪身份，却野心巨大，才有如此心机。
穆宴的脸迅速阴沉下来，从牙缝里冷冷挤出三个字：“梁、曼、如！”
凌凯嘴角微勾，笑得很不屑：“是不是梁曼如干的，仅仅是猜测，但你手中这些证据，可都坐实了穆夫人买凶杀害穆景天的罪行。
我作为警察署的署长，在其位谋其政，我必定如实向穆大帅汇报。”
说完，凌凯趁着穆宴心神恍惚时不备，劈手夺走他紧握在手中的契约文件和照片，飞快地塞进裤兜里。
穆宴望着空荡荡的双手，眸底杀机乍现。
那边，穆司野蹙着眉头走过来：“就一个半死不活的，还没搞定？”
凌凯朝他比了个搞定的手势，嘴角的笑意贱嗖嗖，一看就没憋什么好屁。
穆司野见穆宴脸色阴沉像刚死了姆妈，心情舒爽极了。
一行人带着昏迷的张大勇，冲进穆夫人病房。
看见血呼啦啦的男人，穆夫人气得半死。
“穆司野，你怎么把尸体带进来了，真晦气！”
“等会儿就不晦气了。”穆司野懒洋洋冷笑，话是对穆夫人说的，邪肆的目光却盯着梁岁岁一眨不眨，甚至朝她眯眸抛了个媚眼。
梁岁岁站在那，面色镇定无比，惟有白皙的耳垂悄悄染了绯红。
这么多人在场，无法无天的混蛋，就不能稍微收敛点？
穆夫人尖酸的喊叫响彻在耳畔：“穆司野，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啊，你买凶杀人，证据确凿，马上就要跟这个半死不活的歹徒一样，早死早超生。”穆司野翘了下唇角，丝丝冷笑。
这话落下，穆师长肃穆的脸廓浮现迟疑。
以他对唐琼华的了解，想要对付谁，干脆利索当场打杀，搞不出那么多拐弯抹角的阴谋诡计。
穆大帅则沉下脸，眸光渐渐狠戾起来：“阿野，证据呢？”
穆司野：“在凌凯手里。”
凌凯从裤兜里摸出契约文件和照片，右手捏着它们，在穆宴眼前晃了晃。
“穆团长，你做个证明，这些东西都是你亲自从张大勇身上搜查出来的吧？”
当时那么多人都看到了，穆宴无法否认。
眸色阴冷地看向凌凯和穆司野，动了动嘴，最终没说什么，只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穆大帅正要接过，穆师长比他更快，抢先把凌凯手中的东西取走。
低头一张张翻阅，气得脸色铁青，转头锋利地刺向穆夫人。
“冯管事是你的心腹，你耍赖不了，看看你干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