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纹希嘴唇翕动，眼眸游移。
她瞥了眼坐在身边的老板杨守城，见其不动声色的颔首，方才继续讲诉瑛皇和大唐影业的合作方案。
“陈总，我们可以在这个前提下去聊合作的细节，比如双方投资的比例、演员配置这类问题。”
“这确实是我比较关注的。”
陈秀笑着回应，然后转头看了眼魏讽，示意他来继续。
“咳咳。”
魏讽学着刚才霍纹希的样子，清了清嗓子，对着她道：“霍总，其实在你们过来之前，我们内部已经对这次合作的方式有过讨论了。”
“请说。”
“今年年初的春节档，大唐影业出品的电影《唐探2》，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了解过。”
“当然了解，陈总，你们说的合作是指？”
霍纹希强压着激动，满眼期待的看着陈秀，心想：虽然过来之前把《唐探3》的投资放在了条件首位，但成功的可能性不足5%，没想到大唐影业居然会主动提出……今年的绩效评价一定能拿A+！
对上霍纹希的眼神，陈秀不予作答，只是抬手指了下魏讽。
见状，霍纹希对着魏讽歉意一笑：“不好意思，魏总，你们说的合作是指？”
“呵呵，我们可以跟瑛皇一起合作去拍摄《唐探》电影系列的番外网剧。”
“网剧？”
“对！由于网剧的内容尺度过大，拍摄地点只好选在泰国、港城，瑛皇在网剧拍摄和配角演员上，可以给我们提供帮助。”
魏讽嘴角的笑容依然温和，语气态度也足够恳切。
不过，他表述的内容却是再明显不过，瑛皇在这次合作中只能来给大唐影业辅助。
《唐探》电影是不用想的，能分到个网剧就算不错了。
霍纹希眉头一蹙，问道：“魏总，我们之间的合作难道是在网剧的范围吗？”
“暂时是这样，以后可能会有电视剧上的合作。”
“电影呢？”
“短期内，我们还没有这个想法，如果将来大唐影业的电影业务有所增长，双方也会有合作的机会。”
魏讽拒绝了，又没完全拒绝。
生意场上的谈判，言语不能太过绝对，总得给己方留出转圜的余地。
但是，对于霍纹希而言，魏讽这番话里透露的信息，跟他们的心理预期相差太大了。
本来瑛皇在影视方面的业务，就是以电影为主，大唐只愿意跟他们合作网剧、电视剧，这不就是让一个米其林大厨跑去茶餐厅做事嘛！
霍纹希在心中暗自吐槽，沉吟过后，正想开口。
结果，一直没说话的杨守城，却抢先抬手叫停了她。
杨守城眼帘半阖，目光阴沉，对着陈秀道：“陈总，我期待的合作，并不是这样的方式。”
“那是怎样呢？”
“瑛皇的影视业务还是以电影为主，我想的是跟大唐影业在这方面达成合作。”
“目前大唐影业的业务中，电影和电视剧、网剧的比例差不多是4比6，刚才我跟华纳兄弟谈的合作，就是双方在电影内容上的配合。”
陈秀顿了一下，就这么目不斜视的对着杨守城道：“华纳可以给我们提供海外发行，也可以让好莱坞明星来当配角，瑛皇与华纳相比，有什么我没发现的优势吗？”
“……”
杨守城无话可说，因为两家公司真的比不了。
合作双方，讲究的本就是利益最大化。
电影板块，大唐影业跟华纳兄弟合作的收益比跟瑛皇合作来的大，陈秀这样选择无可厚非，杨守城也没有立场在这方面去不满。
看着脾气被打下去的老前辈，陈秀嘴角上扬道：“我们也不是完全不能合作电影，就像魏总说的那样，将来大唐影业的电影业务只要有所增长，咱们还是可以合作的。”
“这样也行。”
杨守城微微颔首，想着自己来都来了，总不能啥收获都没有。
网剧虽然上不了台面，但毕竟也是《唐探》系列的衍生剧。
这样想来，心里感觉又好受一点了。
陈秀见他口风松动，继续加码道：“这次我们合作的《唐探》网剧，将来还会登陆奈飞平台，在全球范围播出，杨总公司如果有合适的艺人，也能在剧里出演重要配角。”
“配角？”
杨守城眉头微蹙，对于自己分到的蛋糕表露出了明显的不满。
陈秀肯定点头：“对！就是重要配角，这次网剧的主角我们已经有人选了。”
“这次无所谓，我想问的是，以后合作，我们这边的演员也只能出演配角吗？”
杨守城抓住了话题重点。
实际上，陈秀第一次在港城跟他见面聊天的时候，就已经强调了主角和配角话题。
这次谈判，魏讽和他又各自说了一遍。
杨守城要是还不明白这里面的意思，那才是白混这么多年了。
面对杨守城的询问，陈秀在直接和委婉的表达方式中，选择了委婉。
“杨总，你上次说港城明星在内地其实拥有不俗的人气，对吗？”
“我确实表达过这个意思。”
“更准确一点的表达，应该是在内地还有人气的港圈明星，基本都是还活跃在大银幕上的主角，其他配角和年轻演员，内地观众只会觉得眼熟但不熟悉。”
“……”
“港城现在每年拍摄的影视作品，也养活不了这些配角，他们与其去开出租车、洗盘子、送外卖赚外快，还不如来内地当配角，赚的可能比一般港剧主角都多。”
陈秀表达的方式还算委婉，但言语内容却异常直接。
谈判桌上聊到的内容，很少会偏离主题。
他刚才提到的港圈配角养活不了自己，来内地当配角拍戏赚的多，其实就是在比喻瑛皇和大唐影业之间的关系。
杨守城当然也听懂了其中的意思，所以他那紧蹙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沉默半晌，杨守城缓缓坐直身体，目光如炬的盯着陈秀，道：“陈总，瑛皇的合作对象，并不是只有大唐影业一个选择。”
“当然，这次瑛皇跟博纳、阿狸合作的电影《无双》也很优秀，我昨天也有去看。”
陈秀态度显得很放松，身上没有一点谈判陷入僵局的尴尬。
夸完了《无双》，他话锋一转，道：“像这样的电影，应该已经是港城最好的作品了，《无双》昨天的票房是3.3亿，猫眼上预测的最终票房是11亿，差不多是《万里归途》的三分之一。”
争论只会让场面无法解开，事实却能让人无话可说。
陈秀说的这些数据，都是手机可查的，杨守城反驳都反驳不了。
《无双》已经是港圈最好的电影了，但票房预期却只有《万里归途》的三分之一。
然后，《万里归途》也不算是近年来最好的内地电影，票房排在它前面的还有三部，并且将来还会越来越多。
港圈所谓的明星，放在现实商业逻辑之中，含金量还剩下多少？
看着杨守城让坐直的身体，缓缓泄气下去，陈秀忽然说了句题外话。
“杨总，港片的黄金年代是什么时期的事啊？”
杨守城就是在这个时期发家的，自然清楚。
“大概上世纪90年代。”
“那个时候，我还没出生……呵呵，我也是从我奶奶口中了解到的那个时期，当时国内的工业化产品好像只能通过港城销往海外，你们那个时候的工资在十年间翻了好几倍。”
“确实如此。”
“有了经济基础，才会想着去发展娱乐，所谓的港片黄金年代也就应运而生了。”
陈秀目光灼灼，没去把话彻底说透，他相信杨守城听得明白。
已经退出谈判桌，沦为旁观者的魏讽、霍纹希，脸上神色不断变化，心中也明白了陈秀的意思。
杨守城那紧蹙着的眉头逐步舒展，喟叹一声，道：“陈总的意思是说，时代变了，现在轮到港圈当配角了？”
“难道不是吗？”
陈秀的直接反问，一举推翻了前面所有的委婉。
杨守城怔了一怔，默然片刻，然后缓缓颔首。
等到杨守城点头结束，陈秀忽笑一声，打破了这让人压抑的气氛。
“呵，杨总不用这么感慨，主要是最近十年我们发展的太快了，快到很多人都反应不过来，娱乐圈的明星片酬不就是这样涨上去的嘛！”
“也对。”
“所以，合作的事？”
“当然要继续！”
杨守城身上旧时代颓然尽去，一脸认真的盯着陈秀。
“就按照你们说的，先合作一部网剧，看看情况，以后大家也能在很多方面展开合作。”
“杨总的适应力这么快，做什么都能成功的。”
陈秀语气放松的给出一句调侃式赞赏。
杨守城不以为意，反而觉得这种说话方式很新鲜：“陈总，你说这是网络名词吗？”
“对！现在是互联网的时代，每个人都是自媒体，杨总不妨让瑛皇旗下的明星在斗音上面开通个人账号，以此来增加与粉丝的互动。”
“我会认真考虑的。”
杨守城微笑颔首，起身与陈秀握手告别。
陈秀带着魏讽将两人送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单独叫住了霍纹希。
“Mani，能占用你一点时间吗？”
“嗯～，杨总？”
“没事，我先到楼下去等你。”
杨守城摆了摆手，带着助理先走一步。
霍纹希简单调整状态，脸上露出职业微笑，对着陈秀道：“陈总，有什么事，我能帮到你吗？”
陈秀没去浪费时间做铺垫，上来说明了的目的
”你是《锋味》节目的总制片，对吗？”
“对。”
“这个月，我公司的艺人过去节目上当嘉宾，庭峰那边我已经跟他沟通过了，希望节目组能够稍微照顾一下。”
“没问题，我会认真交代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