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舞台上。
提问环节还在发酵。
朴京林不知怎的，将话题拐向了影片后期那段极具冲击力的场景：
“刚刚赵泰晤跑路前在包厢里给刘仁英“扎针”的片段，看得我真是揪心。不过我好像记得，这激烈戏码里……是不是还塞了一场吻戏来着？”
朴京林笑容更深：
“这个对在勋xi来说，是大银幕初吻吗？”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起哄的“哦——”声。
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既然说的是大银幕。
那么《继承者们》里与郑秀晶、《没关系，是爱情啊》里与李圣经、《制作人》里与裴秀智的吻戏……自然不算。
严格意义上来说。
《老手》里确实是他登陆大银幕的第一次吻戏。
但……
肯定不能说实话。
尽管他感觉林允儿不会在意这些，但万一呢？
“不是。”
姜在勋轻轻摇了摇头。
朴京林微讶：“哦？拍过了？”
“嗯。另一部电影里拍过。不过那部还没上映。”
姜在勋指的是《喜马拉雅》里，自己与允儿在婚礼戏上的接吻。
这部戏的拍摄时间当然是在《老手》之后。
但时间差对此刻的观众和主持人来说是不重要的，却对某个特定接收者而言确实是明确无误的澄清信号。
朴京林果然被勾起了兴趣：
“哦？是哪部作品？方便透露吗？”
“这个……还是等影片上映时，大家去影院揭晓吧。”
话题就此打住。
朴京林深谙分寸，不再追问，笑着将话题引向其他主创。
一旁。
黄政民听着自家徒弟这“之前拍过”的回答，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可太清楚姜在勋拍电影的时间线了！
这小子……
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见长啊！
再联想到他之前提出要搬离与李圣经合租公寓的事……
——他搬出去，怕不是想更方便地“胡混”吧？！
……
首映礼终于在又一轮热络问答后落下帷幕。
主创们再次鞠躬致谢。
观众们开始陆续退场。
姜在勋走下小舞台，找到今晚特意来捧场的“赵Line”兄弟们——车太贤、赵寅成，还有稍晚些才赶来的金宇彬。
一一拥抱道谢。
“回头记得在SNS上帮弟弟推推电影啊！”
赵寅成嘴角噙着温润笑意，大手在姜在勋后背用力拍了拍，应得爽快：
“放心。”
姜在勋在电影中的表现有目共睹。
后续的势头绝对会成为燎原之火。
这份热度带来的流量和关注，必将惠及整个“赵line”的小圈子——
更高的曝光度、更强的业内话语权、更优质的资源倾斜……这些都将是水到渠成的事。
他们兄弟之间，本就该如此互相扶持，共荣共生。
“等着票房大爆！”
旁边金宇彬没多说什么，只是笑着伸手用力平拍了拍姜在勋的肩膀。默契的鼓励尽在不言中。
“走了！”
“回头联系！”
几人又拥抱了一下便各自分开。
————
“代表ni黄政民新片票房爆了。”
“刚刷新了实时数据，这会儿累计观影人次已经朝着小200万狂奔了。”
“两天半……这速度……”
宽大的办公桌后。
郑泰成（CJ娱乐电影部门代表）的目光并未从眼前的几份项目策划书上移开，只是鼻腔里发出一个极轻的“嗯”字，算作回应。
对于助理的惊叹他丝毫不意外。
柳承莞的能力他清楚。
黄政民这块金字招牌的统治力更是毋庸置疑。
《国际市场》在去年狂揽1426万人次，登上年度票房亚军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当然。
姜在勋演的赵泰晤，在搅动观众情绪这把火上确实功不可没。
一个坏得有层次、坏到让人咬牙切齿又忍不住探究其扭曲根源的反派，让这场对特权与罪恶的集体宣泄更显酣畅淋漓。
郑泰成终于从策划书上抬起眼：
“姜在勋下部戏拍的什么？”
作为跟了郑泰成数年的助理，他太清楚领导的心思了。
这话的意思便是他看好这对师徒组合的化学反应，想复刻票房神话。
因此，提前做足功课的助理立刻回答：
“金恩淑作家的新剧，《太阳的后裔》。”
“怎么回去演偶像剧了？”
郑泰成眉头微蹙：
“男一？”
“据说是男二。”
郑泰成：“……”
沉默在宽大的办公室里弥漫了几秒。
以《老手》此刻爆发的声势，加上《制作人》的积累，姜在勋完全可以冲击更核心的大银幕资源。金恩淑的剧固然是大饼，但男二……似乎有些“屈就”。
不过。
郑泰成虽然不理解，但选择尊重。
演员的选择自有其考量，也许是为了商业曝光，也许是人情，也许是别的什么。
“把他下下部戏档期钉死。《检察官外传》那个剧本的男二，让他来演。”
助理略一迟疑，小声补充：
“李导那边似乎属意姜栋元出演那个角色……”
“不重要。”
郑泰成眼皮都没抬，声音平静无波：“我们是投资方和发行方。”
话不需要说透。
助理心领神会：
“明白！我这就去和制作公司、导演那边沟通！”
————
与此同时。
瑞草洞CGV影院另一个放映厅出口。
朴勋政导演压低了帽檐，随着散场人流挤出影院。
明面上他是为了支持老搭档黄政民的新片而来。
实则。
作为同样在商业电影领域深耕、野心勃勃的导演，他正试图从这部现象级作品中拆解出能复制下一个“千万奇迹”的元素、公式。
其实。
剥开柳承莞导演精妙的视听语言和酣畅的动作设计这层漂亮外衣。
说穿了。
不过是用香江影视黄金时代玩剩下的“警匪恶斗+孤胆英雄”的老坛子，重新装了一壶名为“痛殴财阀”的新酒。
老套，但致命。
老百姓积压的戾气需要出口。
他们看着徐道哲的拳头砸在赵泰晤那张写满特权的脸上。
砸碎的不只是镜头里的角色，更是砸碎了现实中无数打工人、小市民对财阀、对特权阶级无处宣泄的滔天怒火。
这哪是看电影？
这分明是花钱买一场盛大的集体复仇仪式！
天时地利人和。
被柳承莞和黄政民撞上了。
因此。
真正的流量密码，就是“揍财阀”、“黑财阀”！
朴勋政的思路瞬间清晰，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编剧搭档的电话：
“我有了个点子，我们得立刻动手！对，就照着《老手》那个路子来！核心就是——黑财阀，让观众看得解气！”
至于那个将被塑造成靶子、供观众宣泄怒火的“财阀恶少”形象？
几乎不需要任何思考。
一个穿着西装马甲、梳着油亮背头、架着金丝眼镜，优雅皮囊下藏着暴戾与癫狂灵魂的身影，瞬间具象化在他的脑海。
姜在勋。
那张脸，那个气质，简直是为这个角色量身定做的流量炸弹。
“反派原型？”
“就照着姜在勋在《老手》里的赵泰晤来。要更坏，更欠揍！但……也要有那种该死的魅力！
————
同一时间。
KBS音乐银行后台。
少女时代八位成员如同被抽干了力气的人偶，瘫在休息室的沙发和椅子上。
累。
深入骨髓的累。
这种连轴转的打歌、预录、签售死亡行程，恍惚间让她们感觉自己被拽回了那个为了登顶而燃烧一切的青葱岁月。
只是……
身体早已发出了无情的抗议。
彼时的她们是十几二十出头的少女，体力如同永不枯竭的泉眼。
如今，成员们都已迈过25岁门槛，甚至眼瞅着就要奔三。新陈代谢放缓，熬一夜的疲惫感需要三天才能缓过劲，高强度舞蹈后肌肉的酸胀更是如影随形，仿佛骨头缝里都渗着酸。
“啊……我的腰……”
Sunny毫无形象地趴在长沙发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你哪有腰……”
“呀！”
“……”
不同于其他人即使累也要“相爱相杀”。
金泰妍抱着双腿缩在角落的一张椅子上，下巴抵在膝盖上，正举着手机贴在耳边：
“……阿爸。”
“莫？”
“要姜在勋的签名照？”
“呀，店里有我的照片还不够吗？”
电话那头的金老板显然有充足的理由。
金泰妍越听小嘴撅得越高。
“知道了知道了……”
“回头我帮您要……挂了挂了，累死了……”
父亲突然来电索要姜在勋签名照的原因，金泰妍心知肚明。
无非是姜在勋饰演的赵泰晤那种斯文败类的形象过于深入人心，带动了一股诡异的“反派潮流”。
短短几天。
他同款不同品牌的金丝眼镜，竟在首尔的眼镜店里卖到脱销！
风潮之猛。
甚至让一些平日里只卖高级光学镜的老店老板都开始打听“那个演员戴的款式哪里有货”。
然而。
受限于区域传播的速度。
这股邪风目前还只是在首尔市区内疯狂席卷。
远在全州的“金老板眼镜店”尚未被波及。
但生意人嗅觉是何等敏锐？
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这波流量不蹭，简直是暴殄天物！
于是。
便有了刚才那通让女儿去替自家眼镜店“进货”姜在勋签名照的离谱电话。
其实金泰妍并没姜在勋的联系方式。
不是因为不熟。
更不是因为讨厌。
恰恰相反。
是因为她这个人边界感强。
她不想因为跟姜在勋私底下有什么接触让林允儿心里起疙瘩，尤其是在恋爱这种敏感领域。一点小小的误会都可能让姐妹情谊生出难看的裂痕。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是她金泰妍对自己个人魅力充满自信的体现～
万一姜在勋把持不住疯狂追求自己……
咳咳。
她甩开这个荒谬的想法。
扭头。
目光落在忙内那浑圆紧致腿上。
她不是变态。
而是林允儿此刻正舒舒服服枕在其上，捧着手机刷得起劲。
那眼神中笑意，嘴角扬起的弧度……
金泰妍不用猜都知道她在看什么。
——姜在勋。
以及那些铺天盖地、围绕着《老手》和“赵泰晤”的热评。
她猜得一点没错。
林允儿此刻正徜徉在网络赞誉的海洋里。
那些关于姜在勋演技的、关于《老手》的、关于“赵泰晤”的评论，如同最甜美的琼浆，滋养着她的心田。
一条条充满惊叹的评论滑过眼底：
【赵泰晤绝对是今年大银幕上最让人又爱又恨的角色！演技怪物实锤！】
【看《老手》前：黄政民教科书式演技又来了。看《老手》后：姜在勋演的什么邪典级怪物！看得我牙痒又心跳！恭喜韩国影坛喜提新一代“斯文败类代言人”！反派有此功力，忠武路大幸！】
【我们欧巴演反派都这么帅！西装杀我！！！金丝眼镜杀我！！！冷着脸抽烟的样子杀我！！！被拷住的样子……呃，也想抱回家养！疯批美人教科书！！！妈妈爱你！！！（虽然你演技太好有点吓到妈妈了TT）】
【泰晤欧巴（啊呸恶魔！）那种禁欲又变态的劲儿全靠这副眼镜！问了十几家店，都说这种细金丝边、方框、轻钛材质的已经被抢断货！求万能网友指条明路！价格不是问题！（附图：电影截图九宫格，重点标注眼镜细节）
【姐妹+1！昨天跑遍江南区眼镜店，sales说这两天全是来问“赵泰晤款”的。】
【财阀恶魔の带货力恐怖如斯！】
【戴着同款镜二刷完零点场……感觉走路都带反派BGM了怎么办！】
【楼上醒醒！戴同款眼镜≠拥有同款财阀爹！】
……
看着这些如同精心编织的彩虹般的赞誉。
林允儿嘴角的弧度越发明媚。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骄傲与满足的暖流在她心底流淌。
“养成系”的愉悦感？
或许吧。
但更多的是见证一颗被自己“发掘”的星辰，终于绽放出属于他的、足以照亮夜空的璀璨光芒。
指尖慢悠悠地退回主界面。
点开Kakao。
找到那个置顶的名字。
哒、哒、哒……
编辑信息。
金泰妍拖着发酸的腿挪过来。
将手机往林允儿眼前一杵。
屏幕上赫然是她父亲发来的、司机讨薪同款“还我血汗钱”表情包配字：
“闺女！姜在勋签名照！急！在线等！”
林允儿扭头。
没忍住噗嗤一声轻笑泄了出来。
“喏。你直接跟他本人说。”
手机往金泰妍手里一塞。
金泰妍：—_—#
————
《老手》的爆火，让本该七月十日就进《太阳的后裔》剧组的姜在勋不得不硬着头皮跟金恩淑编剧再次请假。
好在。
男二的份量虽然不可或缺，但整体调整空间比男女主宽松。
更关键的是。
姜在勋爆红带起的海啸级关注度，对《太阳的后裔》的后期宣传无疑是一剂超级强心针。
权衡利弊。
金恩淑最终开了绿灯。
将他的进组时间延迟到月底。
代价是之后的戏份必须压缩补拍。
此刻。
姜在勋身处一个水晶杯碰撞声不绝于耳的商务晚宴上。
吊灯光线昏昧。
烟雾缭绕。
这是《老手》上映后爆火带来的连锁反应之一——他必须参加的、不那么私人的商务局。
在这权力与资源交织的缝隙里。
自然少不了为“活跃气氛”而存在的点缀。
穿着时髦小礼服的姑娘们像鲜艳灵活的蝴蝶，悄然游弋在男人与男人之间的缝隙，熟练地填补着短暂沉默的空档。
无论旁边的油腻或精明男人是在高谈阔论行业趋势，还是在吹嘘陈年旧事，她们总能适时地扬起精心修饰过的下巴，瞪大那双刷着浓密睫毛膏的眼睛，露出恰到好处的、混合着崇拜、惊讶、赞叹的表情。
前仰后合。
笑声清脆又带着点刻意拔高的甜度。
像一朵朵被精心修剪过、正迎着风努力摇曳、等待被某个金主“采摘”的塑料花。
夸张吗？
确实有点。
但不少男人显然很受用这种低成本的“情绪价值”，被吹捧得飘飘然，仿佛自己真成了掌控一切的王者。
姜在勋身侧就挤着一位不知名的小演员。
或者说……
前演员更贴切。
一部网剧女二查无此人后，现在主要靠拍一些网商平面广告和混迹这种高端饭局维持生计。
柳承莞正与人说着话。
她恰到好处地插进话题，将柳导的一个黑色幽默放大十倍。
笑得前仰后合。
脸颊绯红。
胸前波浪随之起伏，令人头晕目眩。
眼神却如同钩子牢牢锁着姜在勋被光影分割的侧脸。
“欧巴真的……”
她上半身几乎快要靠到姜在勋臂膀上，甜腻的香水味混合着红酒气息：
“你演赵泰晤那个眼神……那个抽烟的样子……简直帅得让人心脏骤停……”
声音带着让人想入非非的喘息感。
指尖捏着一块水果，想往姜在勋唇边送。
姜在勋向后退了寸许。
内心毫无波澜。
眼神甚至没有转动到她脸上，手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
“谢谢。”
姜在勋并非是清心寡欲的圣人。
也不是在装正人君子。
纯粹是阈值太高。
家里那三位。
裴秀智。
林允儿。
李圣经。
那都是金字塔尖上的存在。
无论容貌、身材、气质、谈吐甚至个性，都甩眼前这些流水线出来的“塑料花”十八条街。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被顶级和牛养刁的胃口，再看到合成肉饼，实在是提不起半分兴趣。
柳承莞眼风扫过姜在勋冷淡的侧脸和那个努力贴靠却碰了壁的女孩略显尴尬的神情。
立刻不动声色地抛出新的话题。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在这种场合，本不该看手机。
但姜在勋实在被旁边聒噪的吹捧烦得不行，借着这个由头，拿出手机，身体微微后仰，避开凑过来的香水味，划开屏幕。
是林允儿的Kakao。
一张截图。
截图内容让姜在勋差点没绷住表情——
讨薪司机举着横幅“还我血汗钱”表情包，下面配着硕大的文字：
“闺女！姜在勋签名照！急！在线等！”
紧接着是林允儿的消息：
【允儿】：泰妍欧尼阿爸眼镜店需要你的“斯文败类”签名照镇店～急单！接不接？
姜在勋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指尖快速回复：
【在勋】：接。要多少？
信息刚发出去。
几乎是秒回。
【允儿】：50张。
姜在勋眼角抽搐了一下。
50张？！
这是要把签名照当宣传单贴满全州？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半秒。
简略敲回：
【在勋】：收到。明天给你送过去。
嗡嗡——
手机又震。
这次是裴秀智。
点开。
只有简洁明了的一句：
【秀智】：几点结束？
后面附了一个定位，是她家的地址。
姜在勋吞咽了下口水。
刚才被无聊应酬和塑料花包围带来的那点烦躁，瞬间被一股更燥热的气息驱散。
……
商务局终在推杯换盏中走到尾声。
柳承莞满意地与几位重要目标初步达成了意向。
姜在勋终于得以从这喧嚣中抽身，朝着门外更真实、也更诱人的夜色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