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从龙套到忠武路影帝

姜在勋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老师】二字，脚步顿住。清晨的喧嚣瞬间退成背景音。 他指尖划过屏幕接通： “老师？” “在勋啊。” “内，老师，您说。” “……唔。” 黄政民似乎在组织语言，声音背景里隐约传来一阵山风呼啸的呜咽声： “这边啊……《哭声》取景这地方，条件……有点艰苦。” 闻言。 姜在勋眉梢向上一挑。 艰苦？ 《哭声》的取景地虽然偏僻，但比起《喜马拉雅》零下几十度、海拔几千米的冰天雪地…… 比起《国际市场》在泰国蚊虫肆虐、湿热难耐的拍摄环境…… 《哭声》这片场简直算得上是度假村了吧？ 面对黄政民这突如其来的“诉苦”。 姜在勋脑子飞快地转。 福至心灵。 “我明天给您送两瓶好酒？” 他故意试探性地加了句：“茅台？” 片场艰苦？ 在勋牌翻译器自动解码：馋酒了。 “啧！” 黄政民发出一声极其不满、仿佛被戳穿了什么似的咂舌声： “工作！这是工作期间！喝什么酒！” 言语间满是义正词严。 “……” 姜在勋握着手机，刚想说“那行，您辛苦”，就听电话那头的黄政民用一种非常自然、仿佛随口一提的语气补了一句： “不过……” “上次那个参鸡汤……” 黄政民咂摸了一下嘴。 仿佛在回味。 “……确实不错。” 参鸡汤？！ 山风艰苦=想喝鸡汤？ 这老头…… 拐弯抹角的还挺可爱。 “行，老师。我明天给您送去。” “嗯。” 黄政民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满意，仿佛姜在勋本就该想到这个。 “好好拍戏。” “嘟……嘟……嘟……” 忙音传来。 通话结束。 将手机塞回口袋。 姜在勋吸了一口手中的冰美式，抬脚准备继续往化妆间走。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头脑也清晰了几分。 刚才答应得爽快。 可参鸡汤上哪儿弄去？！ 念此。 姜在勋再次掏出手机。 点开外卖APP。 就在即将点开搜索栏输入“参鸡汤”时…… 动作猛地顿住。 等一下！ 老师嘴里那个“确实不错”的“那个”参鸡汤…… 是指…… 外卖吗？ 黄政民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会稀罕一份外卖参鸡汤？ 姜在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老师指的是—— 用砂锅文火慢炖、加了枸杞红枣、炖到鸡肉轻轻一碰就脱骨、米粒饱满糯滑、汤汁金黄浓郁的…… 李圣经牌参鸡汤。 该怎么跟圣经说呢？ 念头刚起。 肩膀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 思绪骤然被打断。 姜在勋猛地回神。 转身。 撞进裴秀智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眸里。 “欧巴在等我吗？” 声音像裹了蜜般清甜。 特意省略的“在勋”前缀，含义不言自明。 “呃……” 姜在勋下意识地含糊应声。 此刻他满脑子都是“黄政民指定圣水洞参鸡汤专供”的事。 称呼上的差异没激起太多波澜。 裴秀智目光扫过他脸上残留的心不在焉，随即又落在他手里拎着的纸杯上。 ——熟悉的“Tint.”简约黑色字母杯套。 “呦，特意去买的呀？” 姜在勋这才发现自己还拎着金大元“好心”买的那杯冰美式。 他下意识地想解释句“是经纪人买的”，嘴刚张开—— 裴秀智动作极其自然地伸出空着的那只手。 直接把那杯印着她品牌logo的冰美式从他指间抽走了。 同时。 把另一只手里拿着的那杯摩卡塞进了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手里。 “喏，换。” 姜在勋低头看着自己手里这杯明显颜色更深、奶泡更丰富的摩卡： “……这？” “这是我用店里新到的印尼豆子自己做的。” 说完。 她直接低头，就着他刚才喝过的位置，毫不避讳地嘬了一口那杯冰美式。 冰凉浓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她立刻微微蹙眉。 ——甜党本质瞬间暴露，显然对这杯纯正苦涩的冰美式有点嫌弃。 见他握着摩卡没动静，裴秀智漂亮的眉毛轻轻挑起： “怎么不喝？” “难道怕我下毒？” 不等姜在勋回答。 她便前倾半步。 左手的手指极其自然地掠过耳畔，将垂落的几缕发丝轻轻挽到耳后。露出小巧白皙的耳朵和线条流畅的脖颈。 然后。 同时。 低下头。 樱红的唇瓣凑近姜在勋手里那杯她塞过去的、她自己做的摩卡咖啡吸管，浅浅地嘬了一口。 吸管顶端立刻沾染上一点属于她的、樱花粉的唇膏痕迹。 “喏，没毒哦~” “……？” 姜在勋捏着那杯被“污染”过的摩卡，看着裴秀智此刻因阳光而显得格外生动的眉眼，以及吸管顶端那两圈重迭、颜色深浅不一的唇膏印记…… 感觉太阳穴又在隐隐作痛。 就在这时。 一阵高跟鞋规律的叩击声由远及近。 裴秀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原本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弯成更甜美的弧度。 “孝真欧尼~” 她亲昵地挽上孔孝真的胳膊： “欧尼今天状态真好！皮肤在发光耶！” 恭维的话信手拈来。 两人边说边笑着朝化妆间的方向走去，裴秀智还不忘回头朝姜在勋丢去一个ink。 “……” 姜在勋目光追随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再低头看着手里这杯还带着她唇温、染着双重印记的摩卡。 沉默了几秒。 最终还是认命般地。 含住了那根命运多舛、已然见证过两次“唇枪舌剑”的吸管。 温热的、带着甜腻奶香的液体滑入喉咙。 掩盖了他心头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混乱感。 ———— 上午的拍摄移师到精心搭建的室内舞台区。 巨大的LED背景屏闪烁着流动的冷光。 裴秀智正在舞台上彩排。 白色短款卫衣配高腰运动长裤，简单勾勒出窈窕腰线。 耳返挂在颈侧。 腰肢轻摆。 慵懒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ave。 脚尖点地。 旋转。 回眸。 发丝随着律动飞扬。 每一个看似随意的停顿都充满设计感。 笑容在慵懒和俏皮间切换。 姜在勋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追随着那抹灵动的身影。 舞台中央的裴秀智是发光的，散发着截然不同于私下之外的气场。 赏心悦目？ 这个词的分量都显得有点轻了。 【PS:大家可以去B站搜“YesNoMaybe”裴秀智练习室粉毛衣名场面的视频。】 “漂亮吧？” 身边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姜在勋回过神。 朴智恩编剧不知何时站在了他旁边。 他连忙欠身： “作家ni” 朴智恩笑眯眯地摆摆手，示意他别拘谨，目光也投向舞台上彩排的裴秀智： “这几天拍摄感觉怎么样？” “托朴编ni福，剧本写得非常扎实，白承灿那种职场新人的笨拙和纯粹，还有面对Cindy时那种……嗯……” 姜在勋顿了一下，然后非常自然地把目光转向台上那个耀眼的身影，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赞叹: “那种被顶级偶像的光芒完全震慑住、又忍不住被吸引的懵懂感，秀智xi真的演得太传神了，给了我很多启发和代入感。说实话，有时候看着她，我都分不清自己是在演戏还是真的被“Cindy”迷住了。” 这话半真半假。 但把功劳巧妙地推给了裴秀智的表演。 又顺带恭维了编剧笔下角色的魅力。 朴智恩被他这套“精准又真诚”的马屁拍得极为受用，眼角眉梢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剧本再好，也得靠你们在镜头前把它活过来不是？演员演得舒服，观众看得才舒服嘛！” 姜在勋立刻点头如捣蒜。 把白承灿那种单纯被前辈夸奖后的受宠若惊劲儿拿捏得十足。 朴智恩视线也重新落回舞台中央那个随着节拍律动的身影上。 姜在勋抓住时机，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白承灿式的困扰和求知欲： “朴编ni其实我有点小小的疑问，不知道方不方便请教您？” “哦？说说看？”朴智恩饶有兴致。 “是关于白承灿感情线的问题。” 根据目前仅有的前四集剧本。 故事脉络是白承灿单方面对孔孝真饰演的卓PD萌生好感，卓PD则心系车太贤饰演的罗俊模，而罗俊模又牵扯着白承灿学生时代暗恋的白月光学姐。 至于Cindy这个角色…… 在前四集中更像一个游离于这组复杂四角恋之外的符号性存在，一位只可远观的顶流爱豆，其戏剧功能似乎尚未真正融入核心人物的情感纠葛网中。 对于任何一部具备商业诉求的韩剧。 情感线都占据着吸引观众粘性的核心位置。 标志性的“八集定律”（通常在第8集安排吻戏）更是情感高潮与收视保障。 基于当前的角色关系铺陈。 吻戏必定是率先安排在白成灿身上的。 姜在勋身为职业演员。 对吻戏并不排斥。 那是角色塑造与工作的一部分。 然而。 若可选择。 比起与前辈孔孝真诠释成年人的情感拉扯。 他潜意识里更倾向于与裴秀智搭档完成这类亲密镜头。 毕竟。 片场之外数次杯沿唇印的“预热”，休息室里依偎的温度，及舞台下此刻凝视她热舞时胸腔里悄然加速的搏动，共同交织成一种无声的逻辑—— 与裴秀智的配合，似乎能更自然流畅地承接戏剧情境中可能迸发的火花。 朴智恩作为从业近二十年、稳坐韩国顶尖编剧宝座的人物。 那双阅尽世情的眼睛几乎是在姜在勋话音落下几个音节后，就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姜在勋话尾那点藏得不算深的“小心思”。 剧评家和观众或许痴迷于粉红泡泡。 但作为创作者。 朴智恩的创作路径始终清晰—— 《制作人》骨子里是一部披着综艺外衣的“伪纪录片”现实流作品。真实世界里的职场，哪来那么多轰轰烈烈、非你不可的爱情？ 更多的是交错而过的风景。 是各自安好的成长。 因此。 她在落笔之初，就早已定好了结局走向—— 主角团四人最终并非纠缠于情爱，而是在各自的轨道上找到了新的起点和光芒，一个充满了余韵的开放式结局。 “你想拍吻戏？” “啊？” 姜在勋慌忙摆手：“朴编ni会了！我真的只是站在白承灿角度想理清角色情感逻辑……” 然而。 朴智恩压根没给他解释完的机会。 “行。” “我知道了。” “今晚就给你安排上。” “晚点把剧本发你。” 朴智恩愉快地拍板决定。 姜在勋：“……？” 看着他瞬息万变、精彩纷呈的脸部表情，朴智恩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但她并不点破年轻人的心猿意马。 剧本怎么写，演员怎么演，本就是她的疆域。 “晚上见。” 她干脆利落。 没给姜在勋任何申诉反驳的机会。 挥挥手。 转身。 姜在勋：“……” 不是…… 等等！ 朴编ni！ 您听我解释啊！！！ 我明明只是想委婉地表达一下对角色感情线走向的困惑…… 不过…… 吻戏？ 跟秀智吗？ 姜在勋的目光下意识地再次投向舞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身影。 彼时。 裴秀智正背对着台下。 腰肢如同春日柔韧的柳条，随着舒缓深情的副歌旋律。 一个丝滑而充满张力的大幅度ave从肩背开始，层层传递、下探、抵达指尖。 再猛地回弹。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充满了一种慵懒的力量感。 此刻。 姜在勋心底那份因为朴编剧不按常理出牌的猝不及防。 竟诡异地。 升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模糊的期待？ 他迅速甩甩头。 把这不合时宜的念头压下去。 “哥。” 姜在勋转身找到正和场务核对流程的金大元。 “帮我联系定两辆餐车，明天送到江原道《哭声》剧组。” 黄政民好面子。 让他一个人吃小灶？ 不可能。 得把面子功夫做足。 “还有，再帮我买两份做参鸡汤的食材。童子鸡、糯米、板栗、大枣、人参那些……” “嗯？” 金大元记录的手指停住，抬起眼皮看他： “自己做？” 姜在勋：“……” 他要是有这手艺，至于愁成这样？ 金大元似乎读懂了空气，牙签在嘴里微妙地转了个方向： “噢——懂了。圣水洞那份是材料包……对吧？” “……” ———— 暮色渐沉。 都市的光污染开始接管天空。 《制作人》剧组转移阵地。 拍摄地点选在KSB大楼附近的街道。 几盏功率强大的柔光灯被高高架起。 刺眼的白光将这片人造空间照得纤毫毕现，却又刻意地营造出一种都市夜晚特有的喧嚣与疏离交织的质感。 姜在勋捏着那几页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剧本纸。 额角突突直跳。 目光艰难地扫过“白成灿醉酒撒娇”、“把罗俊模嘴唇误看成鸡胗”、“吻了上去”这几个字眼组合成的魔幻现实。 喉头像是被塞进了一团粗糙的羽毛。 梗得他发不出声。 他抬眼。 带着一丝最后挣扎的希冀看向几米外。 朴智恩编剧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见他看过来。 嘴角咧开一个极其和善的弧度。 毫不犹豫地朝他竖起了一个大大的充满肯定与鼓励的—— 大！拇！指！ 姜在勋：“……” 他默默地把视线收了回来。 低头。 再次确认了一遍纸上的字。 嗯。 没看错。 确实是吻车太贤前辈的……嘴唇（鸡胗限定版）。 沉默。 是今晚的康桥。 “看什么呢，表情这么精彩？” 带着荔枝般清甜气息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裴秀智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探着脑袋看向他手里的剧本。 她今晚没戏份。 按常理早该回去休息了。 但“重头戏”的传闻像小猫爪子挠着她的好奇心，特意留下来吃瓜。 此刻。 瓜瓤的劲爆程度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期。 “噗——” 裴秀智飞快地扫过那几行关键描述，漂亮的大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促狭： “哇哦……吻戏对象是这么个英俊潇洒、魅力无边的车太贤前辈，欧巴应该觉得血赚不亏才对呀！” 她特意在“英俊潇洒”和“血赚”上加了重音。 姜在勋：“……” 他连反驳的力气都省了。 直接抬手。 带着点无处发泄的羞恼在她光洁的额头弹了一记。 “嘶——疼！” 裴秀智夸张地吸了口气，捂着额头，眼睛却依旧亮晶晶地弯着。 离开前还不忘朝他握了握拳： “Fighting！眼睛一闭，就当……嗯，为艺术献身！” 说完。 便踩着轻快的步伐闪向另一边。 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清甜笑意和姜在勋脑门上的黑线。 “……” 裴秀智的调笑甩在脑后。 姜在勋的注意力落回到剧本本身。 吻戏不是关键。 他真正头疼的是——醉酒撒娇。 “成灿、成灿想吃鸡胗嘛~” 这种台词…… 这种状态…… 要如何自然地演出来？ 姜在勋自认酒量在黄政民潜移默化的熏陶下还算不错。 即便偶尔失控。 也是直接倒头就睡。 断片、不省人事那种。 属于安安静静绝不扰民的类型。 这种需要神志不清、还要精确表达撒娇、委屈、傻气、最终错认嘴唇为鸡胗的多层次状态…… 他的人生经验库里完全没有对应项！ 没有经历。 便只能靠借鉴表演素材。 表演素材……？ 姜在勋脑中瞬间划过一道闪电。 手像条件反射般猛地伸进口袋—— 手机！ 屏幕解锁。 指尖在相册图标上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进行一场微小的心理斗争。 最终还是点了进去。 快速向下滑动。 日期检索。 时间定格在某个生日夜晚…… 派对…… 喧闹的角落…… 视频开始播放—— 屏幕里。 金智媛脸颊绯红，一只手虚握成小拳头紧紧贴在锁骨下方的胸口。 下巴扬起，声音黏糊糊的： “智媛才不是装漂亮呢~” 身体左右小幅度摇摆。 “哼~哼~” 拳头向下夹着手臂，带动肩膀可爱地抖了两下。 “明明……就是天生漂亮嘛~” 尾音拖得又长又软糯。 “……” 姜在勋强忍着某种头皮发麻的羞耻感。 手指微动。 将视频进度条拖回金智媛开始“哼~哼~”之前的几秒。 播放。 暂停。 仔细观察她的手腕抖动幅度、身体摇晃的节奏感、还有那句式结构和语气黏度…… 如此往复。 他聚精会神地看了足足…… 十遍。 旁边的金大元好奇地瞥了一眼自家艺人过于认真的表情，以及他手机上那仿佛在定格研究什么武功秘籍的状态： “……研究什么呢？” 姜在勋迅速按灭屏幕，面无表情： “演技参考资料。” 十分钟后。 姜在勋感觉脑子里那根名为“撒娇”的神经似乎被强行激活了。 他清了清嗓子。 模仿着视频里看到的姿态。 一只手虚握成小拳头，下意识地就想往锁骨下方的位置放…… 刚抬起一半。 一股强烈的、生理性的羞耻感如同汹涌的浪潮瞬间淹没了他。 “各部门注意——” 导演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盖过片场的嘈杂： “演员准备！” 白色LED光带切割着暗沉的混凝土路面。 车太贤已经站定，脸上带着一种“看开一切”、“该来的躲不过”的悲壮坦然。 姜在勋快步走过去。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彼此心照不宣地、沉重地点了点头。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慷慨赴义的凝重感。 “哼～哼～” 姜在勋喉咙里极其压抑地、极其微不可查地滚动了一声。 像是在确认什么开关已经打开。 “Action！” 指令如同发令枪。 姜在勋饰演的白承灿瞬间进入“醉鬼”状态—— 身体像失去了主心骨，软绵绵地晃动着。 脸颊泛红（化妆效果）。 眼神迷茫失焦。 脚步虚浮踉跄。 “前~辈~” “成灿、成灿想吃鸡胗~” 车太贤饰演的罗俊模一脸不耐烦： “吃吃吃！明天！明天带你去吃！现在先回家！” “不……嘛……” 姜在勋猛地摇头，幅度大得刘海都甩开了几缕。 他双手突然握拳，模仿着脑海深处那个挥之不去的魔性画面，抵在自己胸口，手臂向下用力夹了两下，同时从喉咙深处挤出那个充满撒娇意味的、九曲十八弯的颤音： “哼~哼~！成灿……成灿就要现在吃鸡胗嘛~！哼~哼~！” “……” 整个片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监视器后面的朴智恩编剧死死捂住嘴。 肩膀剧烈地抖动。 周围几个举着反光板的工作人员憋笑憋得脸都扭曲了。 车太贤饰演的罗俊模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杀伤力巨大的撒娇震住了，表情管理差点失控，嘴角抽搐着： “疯……疯了……真是……” 就在这时。 姜在勋饰演的白成灿眼神“迷蒙”地聚焦在了车太贤近在咫尺、因为无奈而微微嘟起的嘴唇上。 那唇形。 在醉鬼混乱的视界里。 似乎…… 真的有点像烤得焦香卷曲的鸡胗？ “鸡……胗……” 车太贤饰演的罗俊模顿感不妙： “呀！你……” 话音未落。 姜在勋已经遵循着醉鬼那不讲道理的直线思维，猛地凑了上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镜头精准地捕捉着两个男人嘴唇接触的瞬间—— 车太贤饰演的罗俊模瞳孔地震，表情是混合着惊骇、茫然和被冒犯的极致扭曲； 姜在勋饰演的白成灿则带着一种找到了“美食”的满足和专注，甚至还嘬了一下…… “咔！”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妈呀！！！” “哎一古！车太贤前辈的表情！绝了！” “姜在勋xi那个嘬……噗哈哈哈哈！” “救命！我肚子疼！” “……” 片场瞬间被火山喷发般的狂笑声淹没。 之前强忍的工作人员彻底破功。 笑得东倒西歪，抹眼泪的、捶胸顿足的、蹲在地上起不来的，比比皆是。 朴智恩编剧已经笑倒在助理身上。 形象全无。 姜在勋和车太贤都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大步。 车太贤一脸生无可恋。 拼命用手背擦着嘴唇，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姜在勋则被这毁灭性的公开处刑轰得头皮发麻。 恨不得当场把自己种进KBS大楼的地基里。 一个机灵的道具组小哥忍着笑，飞快地递上两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车太贤一把抢过一瓶。 拧开盖子就往嘴里猛灌。 漱口漱得惊天动地。 仿佛要洗掉什么不洁之物。 …… 好不容易熬到导演正式宣布收工。 姜在勋几乎是立刻甩下那句“辛苦了”，顶着众人憋笑的目光，脚步匆匆地朝着更衣室方向遁逃。 然而。 他刚拐进通往更衣室那条相对僻静的走廊阴影里。 一个如同鬼魅般轻盈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贴了上来。 “跟车太贤前辈接吻的感觉怎么样呀？” 姜在勋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他现在最不想谈论的就是这个！ 连头都懒得回。 声音闷闷地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点自暴自弃的味道： “不怎么样。” 语气斩钉截铁。 毫无回味空间。 “唔……” 裴秀智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脚步轻快地绕到了他面前。 暮色渐深的走廊灯光不算明亮。 阴影柔和地勾勒着她含笑的眼睛。 眼波流转。 像藏着无数狡猾的小星星。 “那……” 她拖长了调子，指尖若有似无地拨弄了一下自己手包的搭扣。 “要不要……” “我来抚慰一下你受到重创的心灵？” 抚慰？ 还没等姜在勋理解这话里的深意。 裴秀智便倏地回头。 飞快地左右扫视了一圈。 确认这条通往更衣室的走廊此刻空空荡荡，再无第三人。 然后。 她从自己精致的手包里抽出了一张独立包装的湿巾。 撕开。 带着点不由分说的力道用力擦拭着刚才与车太贤“亲密接触”的位置。 这突如其来的、强势又莫名带着点“消毒”意味的举动让姜在勋微微蹙眉。 这到底是安慰还是二次伤害？ 正当姜在勋欲后退半步时。 裴秀智捏着那张沾了不知是水汽还是唇印、亦或是两者皆有的湿纸巾。 手指极其自然地松了一下。 让它飘落。 同时。 她几乎没有停顿。 身体如同扑向花蜜的蝴蝶般往前一倾！ 踮起的脚尖提供着微妙的平衡力，那张带着清甜气息的脸庞瞬间在姜在勋眼前放大！ 柔软、温热、带着樱粉色唇膏光泽的唇瓣—— 在他错愕到完全丧失反应能力的注视下，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刚刚被擦得冰凉、甚至可能有点麻的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