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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从龙套到忠武路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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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老手》杀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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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ion!” 包厢门被猛地推开。 刘仁英饰演的女友跌跌撞撞冲进来。 镜头跟拍她踉跄的脚步,最终定格在姜在勋身上——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真皮沙发上,雪茄的烟雾模糊了金丝眼镜后的眼神。 “你来这里干什么?” 姜在勋的声音淡漠得像在谈论天气。 刘仁英怒气冲冲的走上前,质问道: “你怎么能这样对怀有你孩子的人啊?!” “不然呢?” 姜在勋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嘴角扯出个讥讽的弧度: “难道要我在这里给你打掉吗?” “你——” 她抬手指着姜在勋,叱道:“你还是个人吗?!” 姜在勋突然嗤笑出声,摇头晃脑地站起身—— 这个吸毒后遗症的小动作,是他观察了无数演员表演后总结设计的。 下一秒。 他猛地掐住刘仁英的后颈,拽着她的头发往茶几狠狠一摔! “砰!” 糖玻璃应声碎裂,刘仁英整个人栽进玻璃渣里。 特写镜头里。 她精心描绘的眼线被泪水晕开,在脸颊拖出两道黑痕。 “咔!” 柳承莞的声音打破凝滞:“演员补妆,准备下个镜头!” 工作人员立刻冲上前。 化妆师忙着给刘仁英画受伤妆,道具组整改屋内道具布局,避免穿帮。 姜在勋则是去反复检查道具针管—— 尽管里面装的是葡萄糖水。 “各部门准备——” “《老手》第89场2镜1次!” “Action!” 镜头以姜在勋为前景。 瘫躺在糖玻璃碎片里,歇斯底里地咒骂他的刘仁英身影则虚化在中景处—— 姜在勋正慢条斯理地摘下针管保护套。 修长的手指旋开药瓶,针头刺入液体时发出细微的“啵”声。 拇指轻推活塞,排出针管内的空气。 一滴透明液体从针尖坠落。 “滴答——” 刘仁英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她瞳孔骤缩,手脚并用地往后缩去: “你你要干什么?” 姜在勋没有回答,只是缓步逼近。 皮鞋踩碎玻璃的声响在死寂的包厢里格外刺耳。 “不不要过来!” 刘仁英突然被求生本能驱使,转身就要爬走—— “啪!” 姜在勋猛地拽住她的脚踝,硬生生将人拖了回来。 “你不是想要名分吗?”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 “不要了……我不要了……” 刘仁英疯狂摇头,立刻跪直身体双手合十: “我错了……我们和好好不好?孩子……孩子我会去打掉……” 姜在勋歪着头打量她,突然笑了: “你爱我吗?” “爱!” 刘仁英膝行两步抱住他的腿: “我最爱你了……” 她的声音发抖,却拼命挤出个讨好的笑。 姜在勋蹲下身,像欣赏艺术品般抚过她泪湿的脸。 然后—— 猛地揪住她的头发! 在刘仁英惊恐的注视下,姜在勋温柔地吻上她的唇,同时将针头扎进她脖颈。 “唔” 刘仁英的呜咽被堵在唇间。 她能闻到姜在勋呼吸里残留的尼古丁味道。 (这臭小子.) (搞什么?) ——剧本里明明没有这段吻戏。 虽然和帅气后辈接吻不算坏事,但这种突如其来的临场发挥还是让她措手不及。 然而。 当脖颈被伸缩针头触碰的瞬间。 从业多年的专业素养让刘仁英瞬间调整状态—— 她剧烈挣扎起来,指甲深深嵌入姜在勋的手腕。 随着针管里的液体缓缓推入。 刘仁英的挣扎渐渐微弱,最终瘫软在他怀里。 监视器后。 柳承莞眯起眼睛。 这个临场发挥的吻戏堪称神来之笔—— 先给予温柔,再施以暴行。 把赵泰晤的变态美学展现得淋漓尽致。 “咔!” 柳承莞的声音响起的瞬间。 刘仁英睁开眼,不轻不重地捶了他一拳: “下次加吻戏提前说啊!怒那我好歹补个口红!” “因为赵泰晤就是会这么做的人。” 姜在勋扶刘仁英起身,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尚未完全抽离角色: “他享受掌控他人情绪的过程——先给点甜头,再亲手碾碎希望。” 刘仁英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呀,你这孩子入戏太深了吧?” 她伸手戳了戳姜在勋的额头: “下戏了就别用那种眼神看人,怪瘆得慌。” “在勋,过来看回放!“ 柳承莞的喊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监视器画面定格在令人窒息的暴力美学中—— 姜在勋暗红色西装的背影占据左侧构图,右手揪着刘仁英的头发迫使她仰头。 金丝眼镜的冷光与针尖的寒芒形成对角呼应。 最惊艳的是那个即兴的吻—— 他俯身时西装褶皱的阴影如蝠翼展开,恰好将刘仁英惊恐瞪大的眼睛框在画面中央。 唇齿交缠的温柔与脖颈处蓄势待发的针管形成极致反差。 “灵感哪来的?” 柳承莞按下暂停键。 姜在勋推了推眼镜,道: “《新警察故事》里,阿祖给重伤女友的最后一吻。” 他比了个开枪的手势:“不过我是反向运用——不是告别,而是处刑。” “不错,很有灵性。” 柳承莞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这种变态美感确实很适合赵泰晤。” “谢谢导演夸奖。” 姜在勋扭头看向正在补妆的刘仁英。 她注意到他的视线,突然挑眉: “看什么?还想再亲一次?” “不。” 姜在勋摇了摇头,道:“我在想,要不要加个赵泰晤对着尸体自拍的镜头。” “这个好。” 柳承莞眼睛一亮。 刘仁英闻言翻了个白眼—— 果然,男人对变态的理解真是如出一辙。 “……” 在补拍完三条不同角度的特写后,刘仁英的戏份正式杀青。 柳承莞亲自递上杀青红包。 姜在勋也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花束递了过去:“前辈,这段时间辛苦了。” “呀,这么客气?” 刘仁英接过花束,顺势给了他一个拥抱: “保持联系。” 松开拥抱时,她纤长的手指不着痕迹地滑过姜在勋胸前—— 一张对折的小纸条悄无声息地落进了他西装口袋。 刘仁英眨了眨眼,转身去和其他工作人员道别。 姜在勋虽然是个初丁。 但那些事他也不是不懂。 洗手间内。 他看着纸条上写着一串号码,落款处还印了个唇印。 没多犹豫。 将纸条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 (剧组夫妻?) (开什么玩笑.) 正要离开时。 姜在勋鬼使神差回到垃圾桶旁捡起小纸团,撕成碎片后才重新离开。 …… 接下来的几天,姜在勋补拍了会所戏份的剩余镜头—— 赵泰晤在得知警方突袭后的慌乱跑路; 命令保镖队长拦住徐道哲独自驾车逃离的狠厉; 以及最后那个对着后视镜整理领带的病态笑容。 至此,《老手》的拍摄进度条已经走到95%。 仅剩最后一场重头戏—— 大结局的飙车追击战与拳拳到肉的对打。 由于需要向首尔市政府申请封闭整条明洞商业街道,这场戏被安排在一周后拍摄。 姜在勋没向柳承莞提请假去霓虹的事。 尽管林允儿的经纪人已经和金大元对接好了行程。 (只剩最后一场了) (得绷住。) 他站在酒店落地窗前,望着江南区璀璨的夜景出神。 镜面反射中的自己让他感到陌生。 金丝眼镜随手搁在床头,但眼神里的阴鸷却挥之不去。 姜在勋猛地拉上窗帘,转身走进浴室。 热水冲刷过身体时,他盯着瓷砖上蜿蜒的水痕发呆—— 那些被赵泰晤这个角色撬开的阴暗面,正如同这水流般渗入他的肌理。 善良的人被迫作恶的负罪感? 不。 更可怕的是—— 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负罪感。 那些本该让他辗转难眠的暴力镜头,拍完后竟能安然入睡; 对刘仁英的粗暴动作,事后回想起来只觉得“演得真像”; 甚至在看到新闻里财阀丑闻时,第一反应是琢磨赵泰晤会怎么应对公关危机。 (我究竟是在扮演赵泰晤.) (还是被他同化了?) 姜在勋关掉花洒,雾气弥漫的镜面上只映出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他伸手抹开一片水雾—— 镜中的自己嘴角正挂着个陌生的弧度。 不是姜在勋惯有的憨笑。 而是赵泰晤式的那种…… 带着三分讥诮七分凉薄的冷笑。 五月三日。 凌晨两点。 明洞整条商业街道已被剧组完全封锁。 十几台摄影机架设在不同的角度,无人机在低空盘旋待命。八十余辆改装车整齐停放在路中央,特技组的成员正在做最后的安全检查。 姜在勋站在监视器旁,看着柳承莞和动作指导反复确认最后的分镜—— 这场飙车戏是《老手》的终极高潮: 赵泰晤驾驶跑车在闹市区横冲直撞,徐道哲骑着警用摩托紧追不舍。 这里的危险动作由特技演员完成。 而姜在勋只需要拍几个驾驶座的近景特写即可—— 夺路狂奔的慌张、横行无忌的张狂、肆意践踏规则带来的肾上腺素飙升。 “导演,这场戏我想自己开。” “不行。” 对于姜在勋提出这种近乎无理的请求,柳承莞果断干脆地拒绝。 “导演,我真的可以——” “在勋啊。” 柳承莞直接打断他,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检查护具的特技车手: “看到那位了吗?人家是拿过拉力赛冠军的专业车手。你是想让特技演员下岗?” 他见过太多演员—— 拍吻戏要清场,危险镜头哭爹喊娘找替身,连摔个跤都要垫三层海绵。 但像姜在勋这样主动要求玩命的…… (入戏太深?) (还是.) 柳承莞盯着他看了几秒—— 姜在勋眼里的执拗不像是为了戏好,倒像是. (在寻求某种刺激?) 姜在勋还想说什么。 柳承莞却已经转身走向监视器: “把你该做的做好——赵泰晤吸毒后的肢体失控、眼神涣散、那种癫狂感,这才是你的专业范畴。” (专业范畴.) 姜在勋最终妥协地走向化妆车。 事实上,柳承莞的顾虑不无道理—— 且不说车辆剧烈碰撞、甩尾漂移等特技动作的专业性远超演员能力范围; 单是黄政民那关他就不好交代—— 这位视姜在勋如亲子的老师若知道他让学生冒险,怕是要当场翻脸。 更重要的是,危险驾驶会分散表演注意力。 演员需要全神贯注地呈现角色在生死关头的微表情: 从后视镜瞥见警车时的瞳孔收缩; 急转弯时脖颈暴起的青筋; 甚至是撞飞路边摊时嘴角那抹神经质的笑意. 这些细节,才是塑造赵泰晤的关键。 “各部门准备!” 场记的声音将姜在勋拉回现实。 他深呼一口气,坐进那辆改装过的跑车。 车内架设了四台微型摄像机,分别对准他的面部、手部以及全身姿态。 “Action!” 姜在勋猛地踩下油门—— 仪表盘指针疯狂右摆,引擎轰鸣声震耳欲聋。 当然,车子根本没动。 这辆跑车被固定在平板拖车上,由前方的牵引车控制移动。他只需要做出驾驶动作,后期会通过CGI技术合成飙车画面。 其实这种无实物表演的难度远超实景拍摄—— 没有真实的车速感、没有撞击的震动、甚至没有窗外呼啸而过的街景。所有惊险刺激的画面,全要靠演员的想象力和肢体语言来呈现。 姜在勋必须精准计算每个反应的时间点—— 警车拦截时0.5秒的惊愕; 撞飞摩托后1.2秒的狞笑; 倒车冲撞前2秒的犹豫与癫狂…… 稍有差错,就会变成滑稽的独角戏。 更可怕的是—— 这场戏采用一镜到底的拍摄方式。 从发现警车到最终撞进商业街,整整三分十七秒的表演不能有任何断层。 情绪要像过山车般起伏,却又必须符合赵泰晤的人物逻辑—— 不是慌不择路的逃命。 而是享受这场猫鼠游戏的变态。 (第一撞——) 姜在勋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 仿佛真的看到警车横挡在前方。 下颌线瞬间绷紧,脖颈青筋暴起,却丝毫没有踩刹车的迹象。 “砰!” 想象中的撞击感通过座椅震动传来。 姜在勋靠着腰腹力量模拟出逼真的惯性前倾,安全带勒进肩膀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 (第二撞——) 前方“出现”两辆警用摩托。 他嘴角扯出个狰狞的弧度,猛踩油门! “哐当!” 想象中的金属碰撞声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第三撞——) 主干道的车流在挡风玻璃前“汇聚”。 姜在勋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鼻翼扩张,眼底爬满血丝。 倒车时他死死盯着后视镜,喉结滚动着咽下唾沫。 然后—— 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整个身体随着想象中的冲击力后仰,后脑勺重重砸在头枕上。 金丝眼镜滑落到鼻尖,镜片后的眼神却兴奋得可怕。 (第四撞——) 人行道上的摊位在脑海中“炸开”。 水果、布料、玻璃碎片. 姜在勋的瞳孔随着想象中的撞击不断缩放。 身体配合着“颠簸”的反应。后槽牙咬肌隆起,喉间溢出介于呻吟与大笑之间的气音。 当最后一道“障碍”被碾过时—— 他突然放声大笑! 嘶哑癫狂的笑声混杂着引擎的轰鸣在密闭的车厢内回荡。 监视器前。 柳承莞盯着画面里那个疯魔般的赵泰晤,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人毛骨悚然。 那种将他人生命视为蝼蚁的漠然,那种践踏规则带来的病态快感…… 事实证明。 姜在勋演活了这个人渣。 那种将疯批美学演绎到极致的…… 天才般的可怕。 这段表演姜在勋一条过,为剧组节省下了大量时间。 但尽管如此。 这场飙车戏的视觉盛宴拍摄也耗时四个晚上的密集拍摄才完成。 五月七日。 凌晨两点。 明洞商业街。 《老手》最后一场戏的拍摄现场灯火通明。 姜在勋站在街角看着工作人员在路中央布置最后的安全垫。 这场戏是赵泰晤与徐道哲的终极对决—— 财阀恶少被逼入绝境后的困兽之斗,老刑警忍无可忍的正义铁拳。 “Action!” 姜在勋踉跄着从翻倒的跑车里爬出来。 精心打理的发型早已凌乱,金丝眼镜已不知去向何处。 他跌跌撞撞地冲向人行道,却在拐角处被黄政民堵个正着—— “结束了,赵泰晤。” “西八……” 姜在勋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第一拳来得猝不及防—— 姜在勋猛地扑上去,拳头直冲黄政民面门! 黄政民后仰躲闪,一个飞扑将姜在勋按倒在地。 两人在柏油路上翻滚扭打,动作指导精心设计的“回合制”搏斗开始了—— 姜在勋猛地肘击黄政民肋下,趁对方吃痛松手的瞬间翻身而起。 黄政民捂着肋骨后退两步,眼神扫过周围举着手机拍摄的路人,硬生生咽下反击的冲动。 警察不敢当街打人。 但赵泰晤可不会手下留情。 “啊!” 姜在勋再次嘶吼着冲上。 黄政民则始终保持着防守姿态,只在必要时格挡几下。 他原以为这种被酒色掏空身体的财阀公子哥不过是个花架子。 但俨然低估了赵泰晤的战斗力。 很快黄政民饰演的徐道哲就被打倒。 就在姜在勋准备离开时,手腕却被他突兀的用手铐连在一起。 “真是无语。” 金丝眼镜不在,但赵泰晤骨子里的傲慢丝毫未减: “呀,这位大叔,你知道我爷爷是谁吗?” 他蹲下身子拍了拍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黄政民,嚣张道: “这个国家如果没有我们就完了。” 黄政民没有接话,只是死死攥着手铐链。 警笛声由远及近。 红蓝闪烁的警灯将两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 “Cut!” 柳承莞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 “过!” 片场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工作人员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给两人解开手铐。 场记拿着杀青板走过来:“姜在勋xi,恭喜杀青!” 板子上写着—— 【《老手》赵泰晤杀青】 【2014.5.705:27】 姜在勋接过马克笔,在签名栏郑重写下自己的名字。 当他转身时。 发现全剧组人都在鼓掌。 灯光师关掉了刺眼的拍摄灯。 “给。” 场务又递来一束鲜花,姜在勋机械地接过。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他下意识露出赵泰晤式的冷笑。 摄影师连忙摆手: “姜演员,笑一笑!” “你现在是姜在勋,不是赵泰晤!” 姜在勋眨了眨眼,试图调动面部肌肉。 但那个熟悉的、憨厚的笑容…… (去哪了?) 最终他只能勉强扯了扯嘴角。 照片定格在一张介于姜在勋与赵泰晤之间的、古怪的表情上。 “在勋啊。” 黄政民用染着血浆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杀青了。” 姜在勋转头与黄政民对视几秒,突然抱住他嚎啕大哭。 不是演技。 是这近四个月来积压的所有情绪—— 赵泰晤的阴鸷、暴力、癫狂. 此刻终于能彻底释放。 黄政民任由他哭湿自己肩膀,转头对柳承莞比了个手势。 导演会意,悄悄示意摄影师继续拍摄。 监视器里—— 晨光熹微中,浑身是血的“警察”抱着“财阀”,画面荒诞又温情。 这才是最好的杀青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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