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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从龙套到忠武路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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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零片酬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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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没人接?” 一月中旬。 会议室内。 柳承莞导演坐在长桌尽头,指尖的香烟已经烧到滤嘴。 选角导演金成范摇头: “赵寅成、池昌旭、金秀贤……都推了。” “理由?” “档期冲突。” 柳承莞冷笑一声:“放屁。” 所有人都知道为什么没人敢演赵泰晤—— 这个角色几乎是把韩国某财阀三代的丑闻直接搬上银幕,吸毒、性暴力、政商勾结,甚至还有一段影射三星“继承者内斗”的戏码。 谁敢演,未来的商业代言以及资源绝对会受到影响。 甚至有可能被财阀势力封杀。 如今的韩国财阀生态与后世截然不同。 如今但凡某财阀爆出丑闻,集团股价必然应声暴跌—— 韩进集团大小姐赵显娥“坚果门”事件曝光当天,韩进航空股价单日蒸发12%; 三星电子继承人李在镕涉嫌贿赂案被调查时,三星市值瞬间缩水; 更别提某化工财阀之女被拍到掌掴菲佣的视频流出后,集团旗下三家上市公司集体跌停。 财阀们对此的反应高度一致—— 封锁消息、施压媒体、起诉爆料者。 娱乐圈更是重点管控区,没有演员敢接可能影射财阀的反派角色。 直到2016年后,财阀们才逐渐悟出个道理—— 丑闻压得越狠,反弹越凶。 倒不如放手让民众发泄情绪。 于是《寄生虫》《王者》等片应运而生。 财阀们甚至主动投资这类电影,既赚票房又当减压阀。 反正电影拍得再狠,也不影响他们继续住汉南洞豪宅、开限量超跑、在私人会所里纸醉金迷。 但现在是2014年初。 《老手》剧组显然没这种好运气。 柳承莞看着选角名单上一个个被划掉的名字,掐灭了第三支烟。 “刘亚仁倒是有兴趣。” 柳承莞神色稍霁:“他?” “嗯,甚至愿意自降30%片酬,但……” “什么?” “他目前已经签了金基德导演的《密会》,所以拍摄周期会重迭,也就意味着……轧戏。” 与华夏娱乐圈演员同时接拍多部戏的情况不同。 韩国业内默认一部戏拍摄期间演员必须全程专注。 这源于韩国“全体同吃同住”的拍摄模式—— 剧组通常会集中住宿,每天工作16小时以上。 演员如果中途跑去其他剧组,会直接打乱整个拍摄计划。 更重要的是,轧戏会严重影响表演质量。 韩国导演注重演员的“沉浸式体验”,要求主演在拍摄期间完全成为角色。 像刘亚仁这种会为演《密会》的钢琴家角色特意苦练三个月钢琴的演员,如果同时还要分心演绎财阀恶少,两种截然不同的角色状态必然互相干扰。 行业惩罚也很直接: 轧戏的演员会被各大电视台联合抵制,三年内不得参演主流影视作品。2011年曾有二线演员因此被彻底封杀,只能入伍将风险降到最低。 柳承莞盯着名单沉默良久,突然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给刘亚仁打电话,就说我们愿意调整拍摄周期配合他。”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副导演欲言又止,拿出手机划了划给柳承莞递了过去: “前辈,您先看看这个。” 柳承莞接过手机—— 《江南某夜店涉毒案调查中》 配图是监控录像的模糊截图——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侧影正低头快速离开现场。 虽然画质粗糙。 但那鼻梁和下颌线条确实与刘亚仁有七分相似。 柳承莞眉头紧锁: “实锤了吗?” “没有,他经纪公司已经发声明否认,但……万一电影上映期间爆出来怎么办?”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风险—— 《老手》本就是批判财阀的敏感题材,若主演再卷入吸毒丑闻,绝对会被观众抵制。 “阿西——” 柳承莞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还有备选吗?” “要不要考虑流量明星?” 金成范翻着资料:“李敏镐、李钟硕、李准基,甚至最近爆火的大势演员金宇彬?” “李敏镐在沪上陪富婆,李钟硕太奶,李准基太阴柔,金宇彬……” 副导演突然嗤笑:“金导,您是想让观众看财阀恶少走T台吗?” 会议室传出一阵闷笑,但很快又归于安静。 选角导演金成范突然翻到一页资料: “要不.让姜在勋试试?” “谁?” “姜在勋。” 副导演立刻皱眉:“他在《继承者们》里尹灿荣那个乖学生角色太深入人心了,观众只会觉得是尹灿荣sy反派!” “那不是正好?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干尽坏事,不是更带感吗?” “有点意思……” 柳承莞挑眉问道:“他现在在干吗?” “呃……可能……在练钢管舞?” “……” “叫他来一趟,现在。” …… 姜在勋推开会议室门时,额前的碎发还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黑色T恤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线条。锁骨处还泛着剧烈运动后的红晕,呼吸略显急促。 “柳导好,各位导演好。” 他九十度鞠躬,声音因为喘息有些不稳。 会议室内的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年轻、清爽、眼神干净清澈。 这副模样跟剧本里那个吸毒成瘾、暴戾恣睢的财阀恶少赵泰晤简直天差地别。 姜在勋接到电话时正在钢管上练习倒挂,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被金大元拽过来。一路上经纪人只说“柳导要见你”,却没说具体原因。 (什么情况?) (难道是训练进度不达标?) (还是.) 耳边传来副导演的嘀咕声: “太乖了,完全不像反派.” 姜在勋瞳孔猛地一缩。 这些天在训练馆里,他一直纳闷为什么没见到扮演赵泰晤的演员来训练。 现在看着柳承莞导演审视的目光,再结合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 (该不会) (想让我试赵泰晤这个角色?!)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姜在勋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失礼了各位导演。” 导演们面面相觑间。 他已拿起桌上一瓶喝过一半的矿泉水倒在手中。 水幕顺着骨节分明的指节倾泻而下,刘海被粗暴地捋向脑后,濡湿的发梢在空调风中打了个颤,摇摇欲坠地悬在眉骨上方两寸。 姜在勋手腕突然翻转,沾水的无名指重重划过眉峰。 原本温润的平眉在潮湿中炸开几缕桀骜的毛流。 整套动作不过十秒钟。 众人显然都没看懂姜在勋这是在做什么。 然而,下一秒。 当姜在勋抬起头的瞬间,众人瞳孔一缩—— 随着发型的变化,他整个人的气质也如脱胎换骨般。 方才清澈温润的目光此刻透着股阴冷的戾气,嘴角勾起一抹神经质的弧度。湿发凌乱地搭在额前,水珠顺着眉骨滑落,在睫毛上悬而未坠。 姜在勋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 右腿架到左膝上,眼神自下而上的逼视着柳承莞。 “怎么?” 他嘴角咧开的弧度恰到好处。 明明是在笑,却让人感觉下一秒他就会抄起烟灰缸砸过来。 这一刹那。 柳承莞只觉得自己心跳剧烈加速。 他在圈内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好演员不计其数。 演技好不稀罕,入戏快不稀罕,强大的气场也并不是多么值得赞叹的事。 但问题是…… 就在刚刚。 姜在勋在短短的几秒钟从人畜无害的尹灿荣到暴戾恣睢的赵泰晤,不过是湿发从眉骨滑落时抖落的半滴水珠。 这种跨越年龄段、跨越社会阶层的巨大转变实属令人大开眼界。 ——赵泰晤就该有这样的反差! 柳承莞此时恨不得立刻拿出笔在剧本上润色几笔。 与此同时。 选角导演金成范看到柳承莞惊喜的神情,又看了看气场全开的姜在勋。 心中大概有了谱。 …… “抱歉各位导演,刚才失礼了。” 片刻后,姜在勋打破了会议室内的寂静。 他已卸去了刚才散发危险魅力的气势,恢复成人畜无害的憨厚状态。 柳承莞怔了片刻,才摇头道: “没有,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赵泰晤这个角色的?” “拿到剧本的第一天。” 姜在勋老实回答道。 早在拍摄《继承者们》期间,姜在勋就养成了研究备用角色的习惯。 当时金宇彬因摩托车事故受伤,剧组曾考虑临时换角。姜在勋作为备选,私下将崔英道的台词背得滚瓜烂熟,甚至设计了几个标志性动作—— 比如扯领带和歪头邪魅笑。 虽然后来金宇彬带伤回归,但这个习惯保留了下来。 拿到《老手》剧本后,姜在勋照例研究了所有主要角色。 尹刑警的戏份他练得最勤,但赵泰晤的台词本上也写满了批注—— 财阀三代的倨傲、吸毒后的恍惚、暴怒时的失控. 每种状态他都设想过表演方案。 钢管舞训练间隙,他会对着镜子练习神经质笑容; 洗澡时揣摩角色癫狂状态下的台词节奏; 甚至睡前会想象如果自己是赵泰晤,会怎么对待身边的工作人员。 这些看似无用的积累,此刻竟真派上了用场。 “其实,导演刚才觉得我与赵泰晤这个角色适配度低,是因为尹灿荣这个角色与赵泰晤相去甚远。” 说着,姜在勋起身九十度鞠了个躬: “我愿意0片酬出演,请导演给个机会,我有信心能演好。” 柳承莞眯起眼睛盯着姜在勋看了几秒,突然拍桌大笑: “好!就你了!” 他转头对选角导演说道: “通知企划部,明天重新做预算表。姜在勋的片酬按市场价算,一分都不能少。” 姜在勋猛地抬头:“导演,我.” “别急着谢我。” 柳承莞摆摆手,表情突然严肃起来: “赵泰晤这个角色不好演,演好了你从此戏路大开,演砸了”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你可能要提前入伍避风头。” 副导演忍不住插话: “导演,要不要先试个戏?” “不用,刚才那十秒钟的转变,已经说明一切了。” 柳承莞站起身走到窗边点了支烟,背对着众人说道: “从明天开始,你的训练内容要调整。除了动作戏,还要学习高尔夫和马术。” “高尔夫?马术?” “赵泰晤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财阀三代,不是街头混混。” 柳承莞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要让观众看到一个优雅的恶魔,一个能用高尔夫球杆把人打得半死还能保持微笑的变态。”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姜在勋又深深鞠了一躬:“我明白了。” —— 姜在勋推开会议室大门时,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走廊的灯光突然变得格外明亮,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他升咖成男二了! 虽然有机缘巧合的成分。 但确确实实是靠自己的演技打动了导演,而不是靠黄政民老师的推荐。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导演找你什么事?” 金大元叼着牙签迎上来。 姜在勋声音因为兴奋有些发颤: “我要演赵泰晤了!” “莫?!” 金大元嘴里的牙签啪嗒掉在地上:“真的?!” “对!柳导当场就定下来了!” 金大元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眼神中闪过一丝追忆—— 当初在泰国片场第一眼看到这个跑龙套的年轻人时,就觉得他眼神里有股韧劲。现在看来,自己的眼光果然毒辣。 不过…… 金大元脸上的笑容突然收敛,压低声音道: “这事先别声张,等正式合同签完再说。娱乐圈变数太多,免得节外生枝。” 姜在勋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咧开嘴角: “哥,我请你吃韩牛!” “这还差不多。” 金大元捡起掉在地上的牙签,故作嫌弃地擦了擦又塞回嘴里: “不过得去明洞那家,听说新来了位烤肉师傅,手艺了得。” “没问题!” 姜在勋笑着应下。 走出大楼时,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 姜在勋仰头望着被染成金色的云层,突然想起奉恩寺那位老僧人的话—— “施主命格特殊.想必是福德深厚之人。” (看来大师说得没错。)—— 选角导演金成范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盯着自己略显浮肿的脸。 他下意识地咧嘴笑了笑,却只看到镜中一个疲惫的中年男人—— 眼袋下垂,发际线后移,嘴角的皱纹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刚才姜在勋是怎么做到的来着?) 他学着姜在勋的样子,用手沾了点水,往自己稀疏的头发上抹去。水珠顺着额前几缕倔强的头发滑落,在眉骨上方摇摇欲坠。 “怎么?” 金成范压低声音,试图模仿姜在勋那种危险又迷人的语气。但镜中的自己却像个滑稽的模仿者—— 眼睛太小,眼距太宽,连嘴角扬起的弧度都透着股中年男人的油腻感。 “再来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这次连肩膀都微微耸起,试图营造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怎么?” 洗手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推着清洁车的保洁大叔愣在原地,目光在金成范湿漉漉的头发和扭曲的表情间来回扫视。 两人四目相对。 保洁大叔默默后退一步,轻轻带上门:“您继续” 金成范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手忙脚乱地用纸巾擦干头发上的水渍。 镜中的男人又变回了那个平凡无奇的选角导演,仿佛刚才那几秒钟的疯狂从未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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