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开塞露吗？”
李圣经敲了敲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声音懒洋洋的。
姜在勋手一抖，手机差点掉进马桶：
“……不用！”
门外传来拖鞋踢踏的声响。
“蹲半小时了，肠子还好吗？”
冲水声骤然响起。
姜在勋按下空气清新剂喷头，薄荷味瞬间盖过所有痕迹。
推开门时，李圣经正抱着胳膊靠在玄关，目光扫过他攥紧的手机：
“便秘还玩手机？”
“……看新闻。”
姜在勋把手机塞进裤兜。
李圣经挑了挑眉，没再追问，转身走向厨房。
姜在勋跟过去，发现灶台上煮着醒酒汤。香气弥漫，是他喜欢的口味——少放海带，多放豆芽。
“谢谢圣经。”
“煮多了而已。”
姜在勋笑着将醒酒汤端到餐桌刚要坐下，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郑秀晶】：欧巴早安！
姜在勋下意识瞟了眼李圣经，转过身回复：
【这么早？】
【郑秀晶】：今天有广告拍摄TT
【郑秀晶】：好困……
姜在勋快速回复：【我今天也要拍广告】
【郑秀晶】：在哪里拍？
【姜在勋】：江南区清潭洞的摄影棚。
【郑秀晶】：！！！
【郑秀晶】：我就在隔壁街的咖啡厅拍画报！
【郑秀晶】：中午一起吃饭呀？
姜在勋嘴角不自觉向上翘起，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好，我这边大概12点半结束——】
“啪。”
一碟泡菜放到他面前，力道不轻不重。
李圣经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平淡：
“看什么这么开心？”
“……广告拍摄的行程确认。”
姜在勋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低头扒拉两口汤。
温度口感恰到好处。
不咸不淡，不烫不凉。
李圣经没接话，只是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晨间新闻正在播报娱乐版块——
“《继承者们》最终回收视率达28.6%，创下今年水木剧最高纪录……”
画面切到昨晚庆功宴的片段。
姜在勋和郑秀晶穿着情侣羽绒服入场的镜头一闪而过。
空气安静了两秒。
“你今天拍什么广告？”
李圣经突然问道。
“农协苹果汁。”
李圣经“嗯”了一声，目光仍盯着电视。
新闻已经跳到下一条——裴勇俊与LS产电集团副会长之女具绍熙疑似恋爱的报道。
“你呢？今天有行程吗？”
姜在勋试图转移话题。
“芭莎开年画报。”
姜在勋点点头：“那今晚的钢管舞训练还能如期进行吗？”
“看情况。”
李圣经头也不抬：“如果拍摄结束得早。”
“好。”
十分钟后。
“我出门了。”
姜在勋站在玄关穿鞋，余光瞥见李圣经正把醒酒汤的锅泡进水池。
“嗯。”
她头也不抬地应了声，水流冲在锅壁上发出哗啦的声响。
姜在勋犹豫了一下：
“晚上见。”
“嗯。”
门关上的瞬间，他长舒一口气，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8:20，距离拍摄还有四十分钟。
清潭洞摄影棚比想象中热闹。
姜在勋刚走进大厅就被工作人员认出来。
“在勋xi，这边——”
化妆间里已经摆好了今天要用的服装——
一套休闲西装和印着农协LOGO的围裙。
“我们先试妆。”
化妆师示意他坐下，拿起粉底刷比了比肤色：
“皮肤状态很好啊，昨晚休息得不错？”
“还、还行。”
姜在勋闭上眼，任由刷子在脸上轻扫。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
导演要求他表现出“都市青年回归自然”的感觉。
姜在勋对着绿幕摆了几个喝果汁的姿势，又按照要求做了个“发现美味”的自然不浮夸表情。
“完美！”
导演看着监视器回放：
“姜在勋xi要不要尝尝我们新品？拍摄用的道具都是真果汁。”
姜在勋接过纸杯抿了一口，酸甜的苹果味立刻在口腔扩散。
“好喝。”
他下意识摸出手机想给李圣经推荐。
却在打开kakao的瞬间，发现郑秀晶的聊天框不知何时竟挤到了李圣经的聊天框上面。
“……”
指尖在手机上悬停三秒。
最终还是作罢。
“在勋xi，最后补拍一组特写！”
场务在远处招手。
“来了！”
等全部拍摄结束，已经12:35。
姜在勋匆匆换回自己的衣服，掏出手机——
三条未读消息。
【郑秀晶】：我这边结束啦~
【郑秀晶】：【定位】
【郑秀晶】：【包厢号203】
姜在勋抬头时，发现金大元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怎么了？”
金大元吐出牙签：“中午有约？”
“嗯。”
“哪个？”
“……”
姜在勋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说实话：“秀晶。”
“行，下午两点前回来就行。”
金大元出人意料地爽快：“别让记者抓到。”
……
姜在勋走出摄影棚时，十二月的寒风扑面而来。
64街离这里只有十分钟路程。
他决定步行过去。
路过花店时。
踌躇片刻，还是推门而入。
门铃声混合着机械的“欢迎光临”声响起。
“请问需要什么？”
店员热情地迎上来。
“我看看。”
姜在勋的目光在花丛中游移。
最后停在浅粉色的玫瑰上。
粉色玫瑰在韩国更偏向于“含蓄的情感表达”，尤其适合恋爱初期传递自己的心意。
但姜在勋忽然想到她十分嫌弃粉色，于是乎指向了旁边的红玫瑰。
“要几朵呢？”
店员熟练地抽出包装纸：
“红玫瑰的话，11朵是一心一意……”
“9朵。”
姜在勋打断道。
店员了然地点头：
“长长久久呢，很适合告白。”
她麻利地修剪花茎：“需要写卡片吗？”
“不用。”
抱着花束走在街上，姜在勋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羞耻——
会不会太夸张了？
第一次约会就送花？
（不对，这不算约会吧……）
胡思乱想间，意大利餐馆的招牌已映入眼帘。
姜在勋推开203包厢门时，郑秀晶正低头刷手机，听到声响立刻抬头——
目光在触及花束的瞬间亮了起来。
“给我的？”
“嗯。”
姜在勋把花束递过去。
她没有立刻接过，而是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啵”的一声轻响。
温软的唇瓣在他脸颊上轻轻一触即离。
“这是回礼。”
郑秀晶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把脸埋进花束里深吸一口气。
“怎么突然想到买花？”
“路过花店就……”
姜在勋摸了摸后颈:“觉得适合你。”
“帕布。”
她轻哼一声，却把花束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
“哪有送红玫瑰说“适合“的。”
他正欲解释。
却见郑秀晶已经麻利的掏出手机调整角度让玫瑰占据画面中心，自己只露出半张脸：
“第一次收到男朋友送的花，要好好纪念。”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的瞬间。
姜在勋嘴角不自觉上扬。
“拍好了？”
“嗯！”
郑秀晶低头编辑照片，随口问道：“你以前送过别人花吗？”
“没有。”
“真的？”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一次都没有？”
“嗯。”
话音刚落，一个念头突然闪过——
（好像……从没送过圣经花。）
（尽管有绝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早期生活拮据——那时候连吃饭都要精打细算，哪有余钱买花。）
（但……）
“喂喂喂——”
郑秀晶蹙着眉，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
姜在勋猛地回过神来，战术性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郑秀晶也没多想，把玫瑰小心地放在桌边，托着下巴望向他：
“第一次送花是什么感觉？”
“怕你不喜欢。”
姜在勋老实回道。
“帕布。”
她伸出带着玫瑰的香气指尖戳了戳他的眉心：
“哪有女生会不喜欢花？”
“真的？”
“真的。”
既然如此……
就在姜在勋第二次走神时，服务生已经麻利的上齐了所有菜品。
郑秀晶用叉子卷起意面递到姜在勋嘴边：
“啊——”
面条悬在半空，奶油酱汁差点滴到桌布上。
姜在勋张嘴，却在最后一秒被她调皮地转了个方向，塞进自己嘴里。
“呀……”
“哼，谁让你跟我约会走神！”
郑秀晶将牛排推了过去：“罚你帮我切牛排。”
姜在勋认命地拿起刀叉，将牛排切成均匀的小块。
郑秀晶托着腮看他动作，突然用叉子戳走一块：
“啊——”
这次她真的把肉递到了他嘴边。
姜在勋乖乖张嘴咬住牛排。
“不许嚼太快。”
“为什么？”
“因为——”
郑秀晶歪着头想了想：
“这样能多看你一会儿。”
姜在勋的咀嚼速度立刻放慢了三倍。
郑秀晶被他的样子逗笑：
“帕布，也不用这么慢。”
看着眼中盛满自己的姜在勋，郑秀晶突然希望时间能走慢一点。
——直到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宁静。
她看了眼屏幕，表情立刻垮下来：
“啊……经纪人催我了，我得回去了。”
姜在勋起身帮她拿外套：
“我送你。”
“不用啦，被人看到就麻烦了。”
郑秀晶把围巾绕了足足三圈，将玫瑰小心地装进纸袋。
走到包厢门口，她突然折返。
伸手拉下围巾，快速啄了下他的唇角：
“晚上打电话给你！”
说完便蹦蹦跳跳地溜出了包厢。
服务生进来收拾餐具时，看到的就是一个对着空气傻笑的高个男生。
“先生，需要打包吗？”
“啊？哦……谢谢。”
姜在勋这才回过神，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13:40。
（该回去了。）
走出餐厅时，阳光正好。
他深吸一口气。
十二月的冷空气灌入肺部，却浇不灭胸腔里那股暖意。
路过来时的花店。
姜在勋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
橱窗里，白色满天星和浅紫色风信子的搭配让他想起李圣经的睡衣颜色。
门铃声混合着机械的“欢迎光临”声再次响起。
“还是红玫瑰吗？”
店员熟络地迎上来。
姜在勋摇头，指向橱窗里的花束：“那个。”
“满天星配风信子？”
店员麻利地取出花材：“要包成花束还是礼盒？”
“花束就好。”
他站在柜台前，看着店员熟练地修剪花茎。
浅紫色风信子在白色满天星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清新，像清晨沾着露水的花园。
手机突然振动。
姜在勋拿出一看——
【郑秀晶】：安全上工~玫瑰超——级——香！
后面跟着一连串爱心eji。
姜在勋正要回复，店员已将包好的花束递来——
“谢谢惠顾。”
走出花店时，阳光洒在浅紫色的花瓣上。
他低头嗅了嗅。
风信子淡雅的香气混着冬日冷冽的空气，令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李圣经站在厨房煮醒酒汤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