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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我叔叔是FBI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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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西奥多:回家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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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奥多准备审讯海斯。 案情其实已经很清晰了,他们现在缺乏的是直接的,可以一锤定音的证据。 这个案子本身并不难,其本质就是一起警匪勾结的暴力催收,因意外演变为杀人灭口的常规案件。 西奥多甚至没兴趣把它收录到笔记当中去。 本案中唯一与西奥多收录笔记相关的,就是海斯的身份认知。 如果不是科尔曼警探人为增加难度,案子甚至都到不了他们手中。 等待海斯被带回的过程中,西奥多与伯尼简单回顾案情,制定了审讯策略。 西奥多准备让伯尼负责主审。 他详细为伯尼剖析海斯。 海斯羡慕西北区的精英人士,幻想着自己也是他们的一员。 他抗拒承认自己“BIGBALL”的身份,抗拒自身所经历的一切过往。 这种抗拒不光源自于对精英人士的羡慕,还有对科尔曼警探的恐惧,对科尔曼警探能随意操纵他生活的恐惧。 “BIGBALL”完全处于科尔曼警探的操纵之中,科尔曼警探让他生他就生,让他死他就会死。 所以他讨厌“BIGBALL”,渴望变成“海斯”。 因为“海斯”做着正经生意,与科尔曼警探无关,不会受到科尔曼警探的操纵。 要想拿到海斯的口供,就必须善加利用这一点。 伯尼听完西奥多的分析,有些犹豫。 并非犹豫西奥多制定的审讯策略,而是他发现从回到后,西奥多的许多策略都变得十分激进。 本案最开始西奥多对犯罪现场的分析中,持枪凶手的身份是海斯,是后来经过不断调查,才调整为科尔曼的。 这样的错误在费尔顿时从未出现过。 除此之外,类似这样直接针对罪犯弱点进行攻击的手段,西奥多此前在费尔顿也从未用过。 在费尔顿时,西奥多表现的特别稳重,回到后,他变得格外激进。 西奥多的种种变化让伯尼感到担忧,结合保罗·米勒的那几句话。 伯尼叫停了还在分析海斯弱点的西奥多,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西奥多诧异地看向伯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恍然想起,自己从未系统性地向伯尼解释过罪犯个性侧写与犯罪心理研究。 仔细想想,他貌似就只给胡佛解释过,还是以报告的形式。 可这也不能怪他,是伯尼总是拿三流小报那一套善加猜测,导致他每次想要解释都中途放弃。 想到这儿,西奥多歉然地拍拍伯尼的肩膀:“晚上回去我再跟你解释。” 他组织着语言,尽量用最简单的方式让伯尼能听懂:“费尔顿时那样百分之百的准确率才是不正常的。” “现在这样存在一定的偏差才是正常的。” 伯尼被他说的一头雾水,但数月下来培养的信任让他选择相信西奥多,不再追问。 西奥多重新说回案件。 他预设了几种海斯可能使用的对抗策略,针对性地进行了部署。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追索海斯与科尔曼的关系。 根据克劳福德的口供,科尔曼跟海斯并非第一次这么做,他们是长期协作,利用科尔曼警探执勤的时间进行催收,以掩盖暴力行径。 如果能找到更多例子,将是对海斯有力的打击。 越多类似厄尔一家这样的暴力催收案例,就越能证明海斯并不是海斯,他一直都是“BIGBALL”。 这需要检查科尔曼警探主办过的案子, 这惊动了第五分局的副警监。 伯尼向副警监说明缘由后,获得了支持。 副警监还专门为他们准备了一间小会议室,并贴心地找来数名内勤警探,帮他们整理案卷。 科尔曼是老警员,其经手的案件成百上千。 好在西奥多与伯尼需要的只是从海斯被释放至今这段时间内的案件。 且受害人为黑人,案发地为安那考斯蒂亚路,现场处理粗糙,证据遗失或者干脆没有,案卷薄到堪比英国菜谱。 这几个条件加在一起,筛选就快了很多。 ………… 海斯很快被带回来,他依旧穿着体面。 尽管被警探们夹在中间,海斯依旧步履从容。 被带进审讯室后,海斯在门口停顿了一下,视线快速扫过审讯室。 罗斯警探推了他一把,海斯这才走进审讯室。 两名警探把他按在椅子上,罗斯警探抓着他的胳膊,把他铐住。 海斯调整着坐姿,让自己显得从容: “在我的律师到场前,我是不会开口的。” 伯尼关上审讯室的门,不慌不忙地对他说道: “见第一面时就自我介绍过,我们是FBI探员,不是第五分局的警探。” 他敲敲桌子:“宪法只赋予你审判阶段聘请律师的权利。” “你作为FBI调查案件的重要嫌疑人,没有宪法赋予的审讯阶段律师在场权。” “所以你不用等你的律师了。” 这是伯尼这几天自学培训笔记的收获。 笔记上有大量非常实用的知识,这让伯尼转变了对待选拔培训的态度。 目前他正在尝试劝说西奥多安心参加选拔培训。 海斯抿了抿唇:“两位,我发誓,我跟克拉伦斯一家被杀没有一点关系!” “他们不是我杀的,我也不知道是谁杀的。我所知道的早在上个星期就全都告诉你们了。” 他抖动手腕上的手铐:“你们现在把我抓来也没有用,我没有更多的消息能提供给你们了。” “我也很希望那晚能在那里,阻止这场悲剧,克拉伦斯帮助过我…” 伯尼将厄尔一家的照片推了过去。 海斯一顿,看向照片。 伯尼:“我们知道克拉伦斯·厄尔跟梅布尔·厄尔不是你杀的。” 海斯松了口气。 “是科尔曼杀的,对吗?” 海斯沉默了一下,摇摇头:“我不知道。” “我不清楚科尔曼有没有杀他们,那晚我并不在场。” 他将视线从照片上挪开,摊着手,真诚地看着伯尼跟西奥多: “两位,我说过我做的是正经生意,不知道你们把我抓来要干什么。” 伯尼收起照片,找到克拉伦斯·厄尔的贷款合同打开,推了过去:“这也是正经生意吗?” 海斯盯着合同扫了一眼,否认与他有关。 伯尼将一摞贷款合同推过去:“这些都与你无关吗?” 海斯挪了挪屁股,偏开目光,没有说话。 伯尼旧事重提,再次询问海斯“BIGBALL”绰号由来,并连续就其监狱生涯进行提问。 海斯对“BIGBALL”很抗拒,高声提醒伯尼: “我叫海斯!不叫“BIGBALL”!” “那个绰号我早就不用了!” 伯尼不管他,继续用BIGBALL称呼海斯。 这让海斯特别不自在,在椅子上扭来扭去。 西奥多观察着海斯,为伯尼输送弹药。 他将克劳福德的口供递了过去。 此前他们检查过第五分局有关海斯的犯罪记录,记录显示海斯只存在一些饮酒之类的小案底。 有过费尔顿警察局修改档案的经验,两人一致认为海斯的犯罪记录可能被科尔曼警探修改过。 修改两名警员的档案可能需要高级警监乃至总局局长出面,但修改一个无人问津的“BIGBALL”的犯罪记录,在这个一切档案都靠纸质存档的时代简直不要太轻松。 只需要选个档案室内勤警探忙碌的日子,以随便查找谁的犯罪记录为借口,好心地不忍麻烦内勤警探,自己进入档案室把海斯的犯罪记录抽出来揣进兜里,丢进垃圾桶即可。 没有犯罪记录,针对海斯之前的经历就只能用克劳福德的口供作为补充。 伯尼将“BIGBALL”从在监狱服刑到出狱后遇见科尔曼,被科尔曼看重,摇身一变变成“海斯”,帮科尔曼打理放贷业务串联在一起: “每次轮到科尔曼执勤,你就跟他一起登门讨债。” “如果有谁还不起,你们就像对待厄尔一家一样对待他们。” “反正有科尔曼收拾残局,即便有人报警,出警的也是科尔曼,案子还会回到他手里。” “没准儿你们还会因为他们报警而进行报复。是吗?” 海斯连连摇头否认。 鉴于伯尼手上的放贷合同,他不再否认自己跟放贷无关,但却坚持否认其跟科尔曼警探有关,以及催收那部分内容。 “我从没对他们动过手。” “我跟科尔曼警探也不熟。” “我只是好心借钱给租户,帮他们度过难关。” “欠债还钱,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我只是提醒他们记得还钱,从来没殴打过他们,更别提杀人了。” 敲门声打断了审讯。 罗斯警探探头进来,将三份案卷交给了西奥多。 内勤警探们目前只找到三起符合要求的案卷,刚发现就被罗斯警探送了过来。 主要是查的是同事,还是殉职的老警探,这让警探们本能地抗拒。 西奥多翻了翻,将案卷递给伯尼。 三份案卷的受害人都是黑人,案卷很薄,记录粗糙,与厄尔一家的案卷相似。 不同的是这三份案卷的受害人只是遭到殴打,没有被杀死。 伯尼将它们摊开推到海斯面前。 海斯看了眼案卷,摇头继续否认。 伯尼指指会议室方向,告诉他,那边正在重新审查所有科尔曼警探经手过的案卷,像桌上这三份这样的案卷还能找到更多。 海斯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他们跟科尔曼警探什么关系,他们跟我没关系。” 西奥多与伯尼对视一眼。 伯尼拍拍旁边厚厚一摞的贷款合同,问他:“我能在这里找到他们的名字吗?” 说着,他将贷款合同分成两份,当着海斯的面跟西奥多翻找起来。 根据案卷上标注的年份,两人很快就把受害人对应的贷款合同找了出来。 伯尼将案卷与贷款合同对应着放在一起,摆在海斯面前: “这样的案子我们还能找到更多。” “科尔曼已经死了,他是因公殉职的功勋警探,这些案子不会是功勋警察做的。” “它们只能是前科累累的“BIGBALL”犯下的。” “还包括这个。” 伯尼接过西奥多递来的现场照片,排在案卷上面。 海斯几乎下意识地反驳:“我叫海斯!” 反驳完,他扫了一眼照片上的尸体,撇过头去。 伯尼对他的反驳视而不见,继续道: “现在科尔曼死了,厄尔一家的命案也会算在你身上。” “BIGBALL,这跟你之前的小偷小摸可不一样,没有人会同情一个残忍地杀死一家人的家伙。” “你绝对会被判死刑。” 顿了顿,伯尼又道: “或者告诉我们哪个是你杀的,哪个是科尔曼杀的。”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西奥多将FBI实验室报告递给伯尼。 伯尼摊开报告,又把克拉伦斯·厄尔的贷款合同翻出来,最后拿过克劳福德的口供,将它们三个放在一起,推至海斯面前: “克拉伦斯·厄尔欠了你将近六万。” “克劳福德已经承认科尔曼与你存在长期合作关系,科尔曼利用执勤时间掩盖犯罪。” “实验室对持枪凶手的身高进行了推算,与科尔曼的身高高度吻合,且其执勤记录也与案发时间重迭。” “海斯,承认吧。” “我们知道梅布尔·厄尔跟克拉伦斯·厄尔不是你杀的。” 海斯的目光在三份文件之间来回逡巡,迟迟没有回答。 西奥多立刻看出他在迟疑,开口重复:“科尔曼已经死了。” 海斯抬头看了看他,又低头看看照片,缓缓点头。 他承认了伯尼对其与科尔曼警探的合作模式的分析,对以往的暴力催收也供认不讳。 但他坚持称那些都是科尔曼警探强迫他做的。 他还坚称自己没杀人: “那些钱是科尔曼的,如果是我的钱,看在他照顾过我的份儿上,他什么时候还都可以。” “科尔曼不一样。所有人都知道,敢欠科尔曼的钱不还,不会有好果子吃。” 海斯叽里呱啦铺垫了一大堆,西奥多跟伯尼耐着性子听着,没有打断。 终于,他讲到了具体的案发经过: “克拉伦斯家里一分钱都找不出来,科尔曼非常生气,准备让克拉伦斯用女儿还债。” 他手指点在了哈蒂·厄尔身上:“他命令我把她拖进卧室。” “梅布尔咬了科尔曼一口,这激怒了科尔曼,他开枪射杀了克拉伦斯跟梅布尔。” “她要逃跑,被科尔曼追上掐死了。” “我吓坏了,科尔曼还威胁要杀我。” 伯尼实在不想继续听海斯满嘴胡话地编下去了,直接打断道: “得了吧,BIGBALL。” “科尔曼歧视黑人,他不可能侵犯哈蒂·厄尔。” “倒是你,BIGBALL。” “想要侵犯哈蒂·厄尔的是你,你掐死了她,导致克拉伦斯·厄尔跟梅布尔·厄尔奋起反抗,才会被科尔曼射杀。” “就在隔壁,有人亲眼目睹了全过程。” 海斯愣了愣,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他不敢作证。” 伯尼反驳:“之前他的确不敢作证。但现在科尔曼死了,只要他出面作证,你也会因多项指控而入狱。” “他为什么不敢作证?” 海斯沉默了一下,沉声道:“你们没有证据。” 伯尼指指三份案卷,又指指厄尔一家的案卷: “我们都清楚哈蒂·厄尔是你杀的。” “你可以选择承认这一项罪行,或者替科尔曼承担所有罪行。” 顿了顿,他想到西奥多对海斯与科尔曼关系的分析,补充道: “科尔曼活着,你只能受他的操纵。” “只要科尔曼吹个口哨,“BIGBALL”就得乖乖就位,他让你对谁下手,你就得对谁下手。” “科尔曼死了,你还要替他顶罪。” “科尔曼是功勋警探,光荣下葬。” “你背负三条人命跟几十条指控,等着坐电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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