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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道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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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众恶独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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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八日,距离登神诞还剩三天。” 杜煜从墙上的日历上撕下一页。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将其揉成团扔进垃圾桶,而是对折迭好,放进了口袋之中。 窗外的大雨从昨天下到了今天,将九鲤县的欢庆气氛浇灭了不少,可暗处涌动的浊流却突然激烈了起来。 就在今天早晨,一则流言在九鲤派的神官和各教观礼的队伍悄然传播开来。 声称鲛珠镇制珠工坊的真相并不是之前对外宣布的那样,是大食教在暗中捣鬼。真正的幕后主使是"营将"王兴祠,而他制造这场惨绝人寰的悲剧的目的,要为了栽赃陷害同为三大神官之一的"官首"叶文龙。 流言的内容骇人听闻,甚至惊动了高高在上的九鲤老爷。 九鲤老爷降下神谕,命"师公"巴睿召开一场神前会议,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还那些枉死信徒一个真相。 神祇会被一则不知真假的流言所惊动? 不管是不是九鲤派的成员,都觉得这种事情简直是荒谬。 但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今天正午时分,营将府和官首衙署的车还真就出现在了县庙的门前。 仿佛"师公"巴睿真按照神谕召集了一场神前会议。 一直到临近下午两点的时候,"营将"王兴祠才率先走出县庙,脸上怒意明显。 "官首"叶文龙后出的县庙,神情同样阴冷,似乎也蒙受了冤屈。 随后便有传闻从县庙流出,称两人在神前会议上大吵一架,而"师公"巴睿则一如既往的当着老好人,在会上和稀泥。 会议最后也没得出一个明确的结果,但是两大神官却吵出了真火。 叶文龙表明官首衙署一定会彻查这件事。 王兴祠同样不甘示弱,直言对方这是贼喊捉贼,营将府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这下官首衙署和营将府算是彻底撕破脸,要准备动手了。” 杜煜回头看向刘余安:“不过这个"师公"巴睿出现时机未免有些太巧了,你觉得他会不会是故意的?” “不会。” 刘余安摇头道:“我潜伏在九鲤派这些年,巴睿一直都是这个性格,又软又柔,所以才会让别人把手伸进布道公的队伍。我觉得他没有那个能力挑拨那两头老狐狸。” 杜煜闻言却有些不以为然:“巴睿要真是那样的人,那他还能在师公的位置上呆这么多年? “他靠的不是能力,而是关系。” 刘余安解释道:“据说他在何九鳞登神之前,就一直跟随在其身旁,同时也是整个九鲤派第一个正式入教的人,是真正意义上的从龙之臣。” 刘余安话音一顿,像是在回忆过往的一些事情:“而且他这个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如果整个九鲤派内还有一个好人,那只能是他。” “你的意思是,众恶独善?” 杜煜笑了笑,他不觉得刘余安在说谎,而是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人存在。 这样一潭烂泥,谁能出而不染? 他更相信巴睿要么是被另外两名神官打击到没有了反抗之力,要么就是藏的比任何人都更深。 不过这只是他自己的感觉,并不需要拿出来跟刘余安争论。 “黄家那边情况怎么样?”杜煜问道。 “很感兴趣。不过他们同样很谨慎,不愿意提前提供任何帮助,而是要派人过来跟王兴祠面谈。” 刘余安补充道:“人今天晚上就到。” “如果人刚上岸就被扔下海喂了鱼,会不会让黄家怀疑你有问题?” “不会。” 刘余安摇头笑道:“我告诉他们叶文龙现在已经快被逼入绝境了,瞪大了眼睛要找王兴祠的破绽,这时候过来十分危险。可别人以为我只是想贪功,根本就不相信我说的话。” “得多死几个,他们应该才会消停,才会想起来我还有用。” 刘余安说完这句话,跟杜煜对视了一眼。 两人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贱!” 噗呲! 沈戎手起刀落,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无首尸体中传出堂口崩塌的虚幻轰鸣,无力阻止自身消亡的仙家们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尖叫。 【命数:十四两五钱】 一个黄家弟马给了沈戎"七钱"的命数,算是相当丰厚的收获了。 沈戎收起命域,露出周围荒凉的景色,脚尖一挑,将对方的尸体踢进海中。 血水在海面铺开,很快便引来了一些嗜血的存在,拖拽着尸体沉入海底。 “距离第七命位的命数要求差的不多了,但属于我自己的人屠命技现在还没有影子.” 沈戎站在一处破檐下躲着雨,一边用雨水冲洗手上的血迹,一边盘算着关于人道命途晋升的事情。 他刚刚上道的时候,学的是叶炳欢的【屠道六刀】。 破皮、分筋、断肉、斩首、屠魂、戮因. 其中分筋、断肉、斩首三刀是针对肉体防御,屠魂和戮因则是主攻意识防御。最基础的破皮,同时也是沈戎认为最为精妙的一刀,无论是肉体还是灵魂,都是可以伤害的到。 以前初学的时候,沈戎对这套命技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悟。 但到了如今这一步,他才惊觉叶炳欢的天赋是多么骇人。 “怪不得当时满爷要让我跟老叶走人道命途.” 不过人道命途讲究的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要想晋升人道七位的【行魁】,叶炳欢的路显然已经不再适合沈戎了,他需要创造出属于自己的人屠技法。 现如今【屠道六刀】之中,沈戎领悟最深的便是【破皮】和【戮因】这两刀。 前者是因为适用范围广,使用频率高。后者则是因为对于地道和神道命途有奇效。 地道命途的力量来源于虚空法界之中的仙家,神道命途的力量则来自所信奉的教派神祇。 虽然两者之间也有差别,但在沈戎看来,他们都是在"借"——在向更强大的存在借用力量。 所以要是能够切断他们和背后之人的联系,就能直接影响他们的实力发挥,甚至是一击致命。 恰好,沈戎杀的最多的,也就是这两条命途的人。 所以他的思路不可避免的开始往这方面靠拢。 “要想从无到有创造一个新的人屠命技,太难。但如果我站在老叶的肩膀上往前看,难度就会小很多。” “老叶当初说过,屠夫杀人要因畜下刀,要掌握不同命途的特点,有针对的出手.” “那如果我以【破皮】为基础,将带有类似特性的【屠魂】和【戮因】融入其中,形成专门针对地道和神道命途的人屠命技,有没有可能办得到?” 沈戎凝望着阴沉沉的雨天,脑海里渐渐有了一个大概的思路,但这还远远不够。 构想是需要实践去支撑的。 而屠夫的实践之路,只有一条,那就是杀。 念及至此,沈戎按下脑海中繁杂的念头,手中的黑伞"砰"的一声撑开,大步走进眼前瓢泼的大雨之中。 他这一次要宰的牲口,是金火镇的主祭蒲泰。 原因很简单,刘余安掌握了对方的行踪,而蒲泰这时候恰好不在观礼馆。 大雨不知疲倦,落个不停。 九鲤县白浪街上也有一座九鲤庙,负责周围数个街区的香火供奉。 而这里是每一个金火镇出身的教众最喜欢来的地方,除了因为这里的主祭也是从金火镇提拔到县城来的,更重要的原因是这里还提供许多特殊的乐子,而且价钱远比冲萍堂要便宜的多。 食色性也,这句话虽然不是出自九鲤派的教典。 但是九鲤派对此并无禁忌,但也不提倡。 不过因为就在神祇脚下,所以还是不能做的太过于明显。 因此在庙里玩乐,不止实惠,而且安全。 更关键的是,肥水没流外人田。 几名身穿闽教黑衣的男人守在庙门前,一边听着身后若隐若现的嬉笑声,一边低声交谈。 “他们玩的热闹,却把咱们几兄弟扔在外面淋雨,这也太不公平了。” 一名年纪稍轻的教众忍不住发起了牢骚。 “闭嘴,蒲泰大人可不是来寻欢作乐的,你不知道这座庙的主祭是什么背景?” “咱们同乡嘛,这我当然知道了,他老家和我就隔着一条街” “你动动脑子,现在这时候,同乡还算什么?” 说话之人压着声音道:“我听说啊,他是巴师公的人!” “巴睿他还有人?” 年轻教众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这你就不懂了,有人就喜欢烧冷灶,一旦烧热了,那可就是千百倍的回报。” “他烧不烧冷灶又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今天的事情你没听说?蒲泰大人是来探对方口风的,看看神前会议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行了!” 一声厉喝打断了几人的议论。 汤胜权冷着眼扫过周围的下属,沉声道:“我也站在这里,你们还有什么不满的?” 他是金火镇镇庙的护法,原本这次他并不用来县庙观礼,而是负责坐镇镇庙。 但是就在几天前,蒲泰却突然将他叫了上来。汤胜权虽然不清楚其中缘由,但是没法拒绝,只能照办。 “该你们知道的事情,主祭会告诉你们。主祭没说的,就不要在背后胡乱猜测,明白了吗?” “汤护法您别动怒,我们也是担心眼下的情况。” 刚才说话的年轻教众显然跟汤胜权关系不错,这时候还有胆子继续说话:“要是营将府和官首衙署真起了冲突,那咱们到底是站那边?” 汤胜权皱着眉头:“我刚才说的话你是不是没听懂” 还没说完,汤胜权忽然转头看向长街另一端,警惕的目光穿透雨幕,盯向一道正在靠近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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