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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道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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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秧子肉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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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点亮,周围堆积如山的木箱立马显露出来。 随便撬开一个,里面都装满了各式各样的毛皮、骨骼、药材以及命器,全是值钱的好东西。 “挑贵重的搬,动作都麻利一点。拿不走的就自己吃,能吃多少吃多少。” 陈牢面带笑意,随着他一声令下,一众虎族汉子立刻开始忙碌起来。 人道工匠制作的枪械子弹不要,固化气数低于五钱的命器不要,原主命数低于三钱的毛皮不要. 简而言之,只拿值钱轻便好携带的。不看数量,只看质量。 这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这群虎族洗劫完赵倮村后,立马就要撤回正北道。 路途遥远,崎岖难行,再加上时间紧迫,即便是以他们的体魄,也无法携带体积和重量过大的东西,只能无奈忍痛放弃。 陈牢跨坐在货箱上,抬眼打量着那架沾满血迹的重型机枪。 这件人道命器中光是固化的气数超过一两五钱,威力之大,自己刚才那名手下的命数已经逼近"半两"都来不及反应,直接被轰的尸骨无存。 “可惜了,带不走就只能毁掉了。” 陈牢找准了这件命器的关键核心,一刀劈下,其中固化的气数逸散而出,被他尽数吃下。 做完这些后,陈牢将目光落向脚下那具死状凄惨的尸体,破裂的面门上,残存的眼眸依旧怒睁,枯寂的瞳孔中满是愤恨与杀气。 不用多想,对方肯定就是当年跟随赵丰源建村的老人之一。 只可惜现在的赵倮村当中,像这样的人已经越来越少,多的是在跨环交易的油水中泡大的蛀虫,又摊上赵兵甲这样一个纨绔子弟,破灭只是迟早的事情。 “还好自己先下手摘了这颗熟烂的果子,否则可就便宜别人了。” 陈牢从进赵倮村开始,他的目标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洗劫这里积攒多年的财富。 至于常奎和赵家想干什么,陈牢则没有半点兴趣。 “狼家的那头小崽子倒是有点意思,要是能碰上,可以顺带手把他的脑袋也带回去。族里那些吃过红满西亏的老东西,应该会出高价买回去收藏。” 陈牢在心头盘算,忽然咧嘴一笑:“剩下嵌锋山的那群土匪嘛就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了。” 在动手之前,陈牢曾去见过刘裕诚,没有什么多余的废话,大家开门见山,言明谁先抢到就算谁的。 现在看来,这些吃横家饭的人道命途胆子还是太小,下手太慢。 “大哥,好像有点不对。” 陈牢没来由心头一沉,喝问道:“哪里不对?” 方才说话的虎族汉子,指着周围撬开的货箱,语气疑惑道:“这里好像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啊。” “怎么可能,好好找。” 陈牢纵身跳下货箱,快步朝着对方走去。 倏然,他闻着空气传来一丝淡淡的血腥气味。 原本在这种尸横遍野的环境中,一点血腥味没什么值得奇怪。 但陈牢却从中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独属于虎族黑虎一脉的特殊印记! 陈牢猛然转头,双眼直勾勾盯着仓库大门。 门外夜沉如水,只有余火烧灼断木发出的噼啪声响。 陈牢张口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啸,这是毛道同血脉之间的交流方式,和地道仙家的上方语一样,非同道无法理解。 可直到啸音散尽,夜色中依旧没有传回半点回应。 确实不对,不光是货,还有人! 陈牢眼眸陡然一凝,沉声下令:“灭火!” 全身戒备的十名虎族汉子闻言立马熄灭手中火把,整个库房内的光线瞬间暗下,紧跟着一双双暗黄色的眼眸浮现而出。 黑暗是猛兽的庇护,同样也是猎物的坟墓。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种落后的把戏。陈牢,你真当大家还是倮虫啊?” 一道戏谑的调侃声音突然在众人头顶响起。 陈牢猛然抬头,就见几颗形如手雷的东西从天花板的窟窿掉了下来,霎时心头一紧。 “闭眼,散开!” 砰!砰! 一片刺目的白光凌空炸开,让四散奔逃的虎族众人无处遁形,紧跟着便是宛如狂风暴雨般的爆裂枪声。 仓库内货箱堆积宛如一座迷宫,陈牢在其中快速奔行,等待着四周令人厌恶的白光消散。 对于嵌锋山黑吃黑的行为,陈牢丝毫不觉得意外。换作是他,一样会这么做。 因此他早就在仓库外围布置了人手望风。 可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些横门匪徒的手段,对方竟有本事悄无声息解决自己的手下,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此刻想这些已经毫无意义,当下的首要是解决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脚步声! 在转过一个拐角的瞬间,陈牢猛然抬脚跺地,铺地的青砖顿成齑粉,强行折返身体,如下山猛虎,扑向跟在身后之人。 “啊!” 咬在陈牢身后的,正是那名出言提醒关锋要小心赵兵甲的绺子,杜三儿。 落草为匪,不光嘴要甜,牙要硬,更关键的是还要胆够大,这样才能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所以一动手,他便死死盯上了陈牢,不顾和同伙分散,也要紧紧跟在对方身后,时刻准备报点。 只是可惜,光有一颗肥胆,可换不来泼天的富贵。 此刻杜三儿刚刚转过拐角,便看见了一张近在咫尺的凶戾面容,下意识脱口惊呼。 咚! 陈牢五指如勾,直接扣住杜三儿惊恐的面门,单臂抡起,掼砸地面。 一颗脑袋在虎爪之下瞬间化为烂泥。 还未来得及吞下从对方尸体上飘散而起的人道气数,陈牢的野兽本能突生警兆。 没有任何犹豫,陈牢头颅猛然向后一仰。 下一瞬,一颗子弹从陈牢面门划过,掠起的劲风宛如快刀,在他的眉心间割开一条细细的血口。 砰! 直到这时,枪声才姗姗来迟。 陈牢抬眸看向子弹射来的方向,目光恰好跟一双透着癫狂的眼睛撞在一起。 眼睛的主人正是嵌锋山土匪,关锋。 山头报号,关疯子! 陈牢脸上笑容狰狞:“想黑吃黑,关疯子,你有这么好的胃口吗?”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你有点太看得起自己了。” 关锋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道:“巧了,我也想正想说这句话!” 刀枪相对,针尖麦芒。 多说无益,手下见真章。 陈牢脚下一蹭,蹿身而出,探手抓起地上的尸体,像是一面盾牌般挡在身前。 他脸上三对对称虎纹中,有一对陡然由黑转红,速度霎时更快一分,在奔跑间展现出极强的瞬时爆发力,行进路线飘忽不定。 关锋则浑然不惧,面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抬起手中的掠起盒子炮,果断扣下扳机。 砰! 一颗子弹精准陷入杜三儿的尸体当中,威力骇人,径直凿开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血水喷了陈牢满脸,他眯着眼睛,口中朗声道:“姓关的,你们正南道有句话,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砰!砰! 陈牢手中提着的尸体接连颤动,湿滑的脏器从躯体的缺口中不断掉落。 “既然今天你自己找死,那我就拿你的骨血,祭我虎族血脉圣灵!” 砰!砰!砰! 枪声不止,却丝毫无法阻挡陈牢的逼近。 奇怪的是,关锋却没有丝毫与对方拉开距离的想法,站在原地岿然不动。 “还跟老子拽词儿,虎崽子,你他娘的识字儿吗?!” 关锋甩开打光了子弹的盒子炮,手腕一抖,一把锋利直刀滑落入掌心之中。 两人逼近,同时出刀! 噗呲! 两把利刃一前一后洞穿了杜三的胸膛,刃口贴着陈牢和关锋的侧脸擦过,粘稠腥臭的鲜血从刃口滴打在两人肩头。 “不自量力!” 陈牢怒啸一声,蓦然松开杜三的后领,左手五指紧握成拳,摆臂轰出。 拳锋穿尸而过,正正砸在关锋的心口之上,将他直接轰飞出去,砸翻一大片货箱,掀起滚滚烟尘。 陈牢拧刀转腕,彻底搅碎杜三的尸体,抬手挥散飘洒的血水,却见关锋竟已经从废墟之中站了起来。 “爽,真他妈的爽。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尽管口鼻不断往外窜血,可关锋的脸上却挂满了癫狂满足的笑容。 只见他缓缓抬起左手,气数溢流而出,幻化成为一张张漂浮的票据。 陈牢瞳孔猛缩,看清这些票据上烙印着一张张他无比熟悉的面孔,上面的文字还清晰记载着面孔主人的身份信息以及根据命数确定的"赎金"。 无一例外,全是这次跟着陈牢前来的同族兄弟。 从这些肉票的数量来看,已经有将近一半,被关锋手下的横门匪徒抓为了俘虏。 “这些可都是你的手足兄弟,你要是有担当,就拿你的命来换他们。你要是不愿意,那也没有关系” 关锋笑容满面,抬刀对准一张票据,轻轻划下。 只见紫色的毛道气数从破裂的票据之中汹涌而出,钻入关锋的七窍当中。顷刻间,他浑身伤势便复原如初。 “这些肉票个顶个都是大补,我一个都不想放。” “吼!” 震耳欲聋的虎啸声回荡在空旷的库房当中。 陈牢身影消失原地,爆发出的速度快到惊人,甚至拉出淡淡的残影,转瞬间便出现在关锋身前一丈,借助高速飞身跃起,右膝如出膛炮弹砸向关锋! 虎族命技,夜狩步! 咔嚓! 关锋整个人腾空而起,人尚且还未落地,一张肉票便又化为飞灰。 “真是够冷血的啊,你们毛道命途的人当真是一群野兽。” 关锋翻滚卸力,身形猛然弹起,一张肉票中涌出深紫色的气数,缠刃而上,朝着陈牢狠狠剁下。 带起的刀风中带着如有实质的凄厉哭嚎,其中还夹杂带着铜钱碰撞的清脆声响,听起来格外诡异。 匪道命技,秧子钱! 嘈杂的声响听的陈牢脑袋发闷,似有兄弟被撕票斩首的画面从眼前掠过,让他心头的怒火越发炽烈。 铛! 两刀碰撞,花火迸现。 这一次,竟是陈牢被劈的向后倒退。 身影刚刚站稳,陈牢便听见周遭的枪声中响起一声凄厉的虎啸,随即关锋身边漂浮的肉票又多了一张。 毫无疑问,这代表又是一名虎族成员沦为俘虏。 “最后就剩四个,你的兄弟可就要死光了。” 关锋笑道:“陈牢,你当真不考虑考虑?只要你现在拿刀抹了脖子,我保证立马放了他们,如何?” 陈牢仰天怒吼,脸上的虎纹中又一对由黑转红。 鲜血沸腾,杀意冲天! “哎,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你们要怪,就怪自己跟了个没义气的大哥,你们可都是他杀的,与我无关啊。” 关锋冲着周围的肉票,装模做样的叹了口气,手中直刀再次加持秧子钱的力量,迎向身前劈落的寒光。 铛! 利刃交击的瞬间,关锋脸色骤变。 一股强烈至极的震荡之力沿着刀身反涌而回,就在他竭力抓住刀柄之时,忽然惊见自己的武器上浮现出一片细密裂纹。 虎族命技,骨啸! 锵! 关锋手中的命器支离破碎,四散飞射的碎片钉入两人的身躯当中。 陈牢浑然不顾满身剧痛,右手寒光横斩对手脖子。 这要是被切了脑袋,什么肉票都救不回来。 千钧一发之间,关锋猛然一矮,避开枭首一刀的同时,从鞋筒中抽出一把闪动蓝光的淬毒匕首,掠向陈牢腰间。 陈牢清楚感觉腰间一凉,面容间的戾气却半分不减,一记势大力沉的膝击撞中关锋面门。 咔擦 又是一张肉票破裂粉碎。 关锋借力后退,可塌陷的面骨都还未尽数复原,一道庞然阴影又笼罩身前! 陈牢宛如一头嗜血疯虎,攻势狂暴无比,只攻不防。 关锋被压制的几乎喘不过气,身边肉票接连破碎。 但比起不断逼近的死亡,眼下自己的狼狈败退,才是关锋真正无法接受的事情。 落草为寇,无异于群狼环伺。 示弱便是身死。 念及至此,关锋低吼一声,侧身闪开陈牢一刀撩斩,左手抢住对方持刀的手腕,侧步游身,倒持匕首插向陈牢心口。 陈牢眼露不屑,脸上最后一对虎纹也被沸血染红,浑身肌肉贲张,右手果断丢刀,一把抓住匕首刃口,同时左手发力一甩。 无可抵御的巨力将关锋带的一个趔趄,顿时失衡。 陈牢拧身起脚,如一条狂暴的虎尾,抽打在关锋的身体之上。关锋呕出一大口鲜血,却在倒飞出去的瞬间,奋力在对方胸口划出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四溅,两道缠斗不休的身影就此拉开。 关锋如同滚地葫芦,贯刀入地,在青砖中切开一条蜿蜒逾丈的刀口,这才停稳身形。尚未起身,便果断撕碎最后一张漂浮身旁的肉票。 算上刚才被撕票的,这已经是整整第十张。 换句话说,这次跟着陈牢潜入东北道的同族兄弟,已经被关锋的人全部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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