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斯先生大笑起来：“这是我今年听到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中国人连填饱几亿人的肚子都做不到。哪里有这么多钱来跟你们买航母，他们全国的外汇储备加起来都没有五亿美刀。”
陆文渊和章启航意味深长看了程时一眼。
以前还真是这样。
不过自从程时搞了个港城金融公司以后，这个情况就发生了扭转。
那个金融公司就像个聚宝盆。只要有资产抵押，要多少美刀，就能有多少美刀。
怎么说呢，这家伙的眼界有时候超前到让人匪夷所思。
豪斯先生说：“我的最高价格就这么多了。莫里先生跟基辅的上级商量一下，再给我们答复吧。”
他说完，傲慢和得意的脚步声便在走廊里响起，然后下楼远去。
程时对章启航和陆文渊说：“从现在起，我就是翻译了。”
章启航：“嗯。”
讲道理，他那长相不用这样隐瞒实力，别人也想不到他是最难对付的那一个。
厂长秘书过来通知他们可以过去了。
程时对章启航他们一伸手，示意他们先走。
陆文渊笑嘻嘻出门：“当他领导的感觉真好。”
章启航也勾了勾嘴角：“可不是么，这机会可不常有。”
程时好郁闷：这个“门板”只要跟“冤大头”在一起，嘴就贱得不行。
莫里厂长一脸歉意：“不好意思，叫你们这些远方来的客人久等了。”
陆文渊：“不怪厂长同志，是我们选的时间不凑巧。”
莫里厂长：“我找个人带你们去参观吧。不过，你们要有心理准备。我们的很多车间都停工了。”
程时他们也知道停工的事情，可是亲眼见到车间里的混乱和衰败，还是很震撼。
工程师们挤在甲板上小心翼翼啃着几块黑面包。
陆文渊他们一上甲板就吸引了这些人的注意。
带领他们参观的人对他们说：“你们去看吧。我在这里等你们。”
发不出工资，他也没有工作热情，不想跟着他们进去空气混浊闷热的船舱内部。
陆文渊他们慢悠悠往里走。
那个建造了百分之七十的普通动力航母上竟然连灯都没有，内部三千多个舱室昏暗杂乱，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
有工程师悄悄凑过来：“你们要招人吗？只要给我五美元一个月，就行。如果能把这艘船也一起拖走就更好了。我们大半辈子都在建造它，实在不想看着它就这么废了。”
“我只要两美元。我家里还有两个十岁以下的孩子和老母亲。”
程时的心情也很沉重。作为一个机械行业的工作者，他太理解这种眼睁睁看着毕生精力建造的东西眼看就要造好了，却停下来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的孩子夭折了，永远不可能看着他（她）长大了。
有人跑来说：“你们听说了吗？大鹅的总理过几天要跟我们的总理一起来跟厂长商量合作完成瓦良格号航母建造的可能性。”
那几个人一听又从程时身边离开了，围着那人问：“真的吗？”
“是。我姐夫负责准备会议室。这还能有假。”
章启航和陆文渊都暗暗皱眉：今天来的真不是时候。
程时却饶有兴致，自言自语：“要是能旁听他们的讨论就好了。”
他们稍微看了看，就去找厂长了，请厂长安排住宿的地方。
整个小镇，竟然只有一家酒馆。
四个人走进去的时候，酒馆里的壮汉全部回头看着他们。
那种压迫感，让切尔斯和章启航浑身紧绷，下意识握紧了藏在衣服的枪。
程时低声说：“不用紧张，他们都是船厂的工人。”
有人凑过来问：“你们有活干嘛，只要给钱，我什么力气活都能干。”
切尔斯想赶他走，程时却说：“让他坐下。”
工人冲切尔斯一笑，露出发黄的牙。
切尔斯只能放下手，在工人背后坐下了。
这样他就能同时看到工人和程时，以防工人忽然干点奇怪的事情。
程时对工人说：“我问你三个问题，你只要好好回答。这一美刀就是你的了。”
工人盯着程时拿出来的钱，说：“你尽管问。”
程时：“如果我想买你们厂的设备，要怎么操作。”
工人一愣：“设备？你开玩笑吧，那些大家伙，一个零件都要吊车才能移动。”
程时：“那就拆散了运。”
工人摇头：“这个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程时：“谁能做主。”
工人犹豫了一下：“我去问问车间主任。车间主任可以去跟厂长商量。你要哪些设备。”
程时呲牙一笑，拿出一张清单。
上面列了一长串。
那个工人看得头皮发麻。
齿轮传动式涡轮主机、航母专用飞机升降机、舰载机着陆阻拦装置，海水淡化装置、高效空气冷却器、涡轮制冷压缩机。
陀螺罗盘系统、导航系统等，自动通信系统，无线电侦察设备控制系统等，作战信息指挥系统。
重型起重与吊装设备、高精度胎位定位系统、大型船用螺旋桨与轴系加工设备等。
耐蚀合金钢材加工设备，绝缘油漆喷涂设备、消磁装置相关制造设备等。
这小子是来进货的么？
要是把清单上的全给他，就等于把航母和船厂搬空了啊。
程时：“不要紧张，我知道全部弄到有点难。你看看能弄多少弄多少，价格好商量。这事办成了，我给你提成。你要想去中国工作，也可以。”
那人回头看了一眼其他人硬着头皮回答：“你明晚再来。”
他起身离开后，再没有工人敢靠近程时。
因为他们觉得这个中国的脑子多半有问题，不然怎么会想着要把这么大的机器偷偷运出去。
有人愤愤盯着程时低声说：“这就是个投机倒把分子。我们报警吧。”
章启航紧张起来，不停地往门口看。
切尔斯淡淡的说：“放心，警察这个点，压根不会出来了。”
连工资都开不出来，谁还会为这种小事跑一趟。
章启航松了一口气。
切尔斯又说：“倒卖东西的人多得去了，这些人只是喝醉了没处发泄，胡说八道。”
程时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不要嘲笑人家的落魄，改制时的国企未必能光鲜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