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晚晴听出来了,外面与茶艺师发生争执的人,应该是北盛负责安排接待的员工。
而北盛的张总需要接待的贵客,应该与对方前段时间,接到的那个海外大订单有关系。
因为这一年来,北盛相继受到各方面的打击,能拿得出手的大订单,也就那么一个。需要用这种高规格接待的贵宾对象,也就那么一位了。
门外的员工,仍在死缠烂打:“要不这样,这件事情你们茶苑就别管了。我来敲门,亲自和里面的客人商量。”
“我相信,只要价格合适,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商量的。茶苑尽管放心,我们北盛办事,在钱上绝不差事儿。”
玉泉雅间内,黄晚晴无聊地倚在窗边,边听热闹,边吃着瓜果点心。
只听见外面的茶艺师,不卑不亢地笑道:“先生,不可以的!”
“虽然说,我们观云茶苑确实是打开门做生意,凡事都好商量。”
“但是做生意也有做生意的规矩,这个房间订出去了,就是订出去了,不管您愿意出多少钱,我们也不可能帮着您,把原来的客人从房间里请出来。”
“再者说,愿意今天捧场,特意来参加我们观云茶苑拍卖会的贵宾,哪一位又是缺钱的主呢?”
对方听茶艺师这般说完,一时也没了多余的声音。
许是终于被说通了,门外渐渐安静了下来。
黄晚晴在雅间内歇了一会儿,眼看距离台上的拍卖会开始,还有一定的时间,楼下的客人也在络绎不绝地进场。
她看了一会儿后,觉得也没啥意思,便照旧起身,走到了旁边的桌案边上,开始研墨准备练字。
随着她来茶苑的次数增加,熟悉的茶艺师们,对她的习惯也渐渐摸索出来了。
只要笔墨纸砚备齐,瓜果点心管够,再备上一壶热茶,她就能自己在屋子里待上大半天,无需任何人相陪。
随着墨香在屋内飘散开来,黄晚晴练字渐渐进入忘我的状态,外间发生的一切,似乎都与她不再有关联。
直到,玉泉雅间的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随后闯进来一个陌生男人,粗鲁又直接地道:
“不好意思,打扰了!”
黄晚晴被吓一跳,对方显然也愣了一下,没想到玉泉雅间里只坐着一位客人,而且还是一位女客。
“请问,可以拼桌吗?”
黄晚晴手里拿着毛笔,听着声音,不难分辨出,眼前的陌生男子,正是刚才在走廊里和茶艺师纠缠的男人。
她还以为,这个人早就死心了。没想到,还挺倔。
黄晚晴的眼底,露出一抹趣味笑意,轻声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而且,这是雅间,不是楼下大堂的散桌。拼桌,不合适吧?”
对方见她愿意交谈,立马打蛇随棍上,上前客气商量道:“这位女士,您先听我说。”
“不论您是谁,只要您愿意拼桌,今天您在观云茶苑的所有消费,都由我们北盛来买单!”
“您看这个雅间,里外有两间,也算是个套间,中间还有镂空屏风分隔。”
“等我们张总带着客人来了,我保证我们就在外面接待。您和您的朋友,可以在里间,自由自在地待着,我们保证互不打扰。”
“而且我们张总的客人此番过来,只为拍下一件藏品,对其他的东西都不感兴趣。所以只要拍到那件藏品后,我们会尽快离开。”
黄晚晴看了一眼里间,里面也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当初这个雅间的设计,一是为了私密性,二也考虑到了贵客带家属来的情形。
所以除了外间谈事的场所,里间还能供女眷孩子们嬉戏休息。
黄晚晴委婉地劝道:“首先,我不缺钱。既然我能定下这个雅间,肯定是提前就知道价格的。”
“其次,你们张总和贵客谈事,我一个外人在里间坐着,就算互不打扰,也不太好吧!”
“所以,我还是建议你们,尽量再想想别的办法。”
可惜,她的话对方根本就没听进去,直接开口道:“一万块!如果你答应共享这个雅间,我们北盛愿意额外出一万块作为补偿。”
黄晚晴眉梢轻挑,不说话了。
她上下打量着对面的男人,跟张大山差不多的岁数,正是血气方刚。
可在这偌大的海市,龙蛇混杂,一上来就敢钱砸人的,她还真是头一回见!
不过,她听着对方的口音,像是东北那边的。若是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张总从东北调过来的亲信。
别的都好,就是人有点憨!
“两万块!行不行,你给句痛快话!”对方见她不接话,顿时也有些拿不准了。
但对方万万没料到,黄晚晴竟然笑着点了点头:“行!看在两万块的面子上,我今天就把这个玉泉雅间,分一半给你们用!”
“只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万一你们聊天时涉及到什么机密,恰好被我听见,可不关我的事情。”
对方听完,笑着摆了摆手,“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