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乐的安排,有条不紊,句句坚定,让众人心里瞬间有了底,一个个都点了点头,脸上的焦虑,也消散了不少。
“好,村长,我们听你的!”
“对,村长说的对,不能冲动,咱们跟他们讲道理,讨说法!”
“村长,你放心,我们都回家,等你消息,要是钱塘村的人不认错,我们再跟他们干!”
众人纷纷说道,然后,按照陈乐的安排,各自行动起来,王国发带着几个人,往老李头家走去,其他的村民,也都纷纷散去,回家了。
王建国则是转身去通知村里的民兵,不一会儿,十几个民兵,就拿着木棍、铁锹,赶了过来,一个个都精神抖擞,眼神里带着几分严肃。
陈乐看了一眼众人,点了点头:“走,跟我去南岗地!”
说完,他率先抬脚,朝着南岗地的方向走去,王建国带着民兵,紧随其后,一行人,打着手电筒,走在乡间的土路上,手电筒的光,在夜色里,连成了一条线,朝着南岗地,缓缓走去。
而陈乐走在最前面,脚步坚定,眼神里带着几分冷意,他心里清楚,今晚的事,只是一个开始,钱塘村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明天的讨说法,绝不会轻松。
但是,他不怕,他是太平村的村长,他要护着太平村的村民,护着太平村的一草一木,谁要是敢欺负太平村的人,他就跟谁死磕到底!
南岗地的方向,隐隐约约,能听到争吵的声音,还有手电筒的光,在来回晃动,一场新的冲突,即将爆发!
……
等陈乐他们带人赶到南岗地的时候,两拨人已经扭打得不可开交,喊骂声、厮打声混着泥浆飞溅的声响,在空旷的田埂上炸得震天响。
有人被薅着头发狠狠摔进泥坑,浑身裹着黑泥爬不起来,几个太平村的老娘们刚从烂泥里挣出来,头发上挂着草屑,转眼又被前塘村的人伸手按了回去。
那场面比上一次陈乐撞见的放水冲突还要激烈数倍,泥地里滚着的身影扭作一团,分不清谁是谁,只看见一片混乱的人影和飞溅的泥浆。
人群里还有不少熟面孔,最扎眼的就是前塘村的吴德强,还有太平村的孙海柱,上回也是这俩人最先动的手,起因同样是放水的事。
那时候太平村南岗的地旱得裂了缝,地里的苗蔫头耷脑的,陈乐带着人去求前塘村,想借他们水泡子的水救急,结果被吴德强带头拦着,半滴水都不肯借。
今儿个风水轮流转,倒是前塘村的人偷偷摸来偷水,还把太平村的水渠挖了个大口子,清亮的水顺着口子淌了一地,泡坏了不少庄稼。
陈乐看得眼皮子直跳,心里的火气噌地往上窜,当下也顾不上别的,带着身后的民兵和村民直接冲了上去,硬生生把扭打在一起的两方人拽到了两边。
刚把人分开,太平村的几个妇女就炸了锅,叉着腰往前站了两步,指着前塘村的人破口大骂,嗓门一个比一个亮,唾沫星子随着骂声飞出去老远。
“你们这帮缺德带冒烟的,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自己村没水,不会找你们村长想办法去?这水库是我们一锹一镐挖的,水渠是我们流血流汗修的,啥时候轮得到你们来偷?”
“就是啊!你们还有理了?要点脸不?上回我们求着借点水,你们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现在倒好,偷偷摸摸来扒我们的水渠,真当我们太平村没人了?”
“你说你咋那么嘚儿!跑到我们这来扒横,真当我们惯着你们?今个这事要是不说道说道,你们还以为我们好欺负呢!”
前塘村来的人也不少,足足有十来号,一个个梗着脖子不肯认怂,带头的正是那个吴德强,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上回冲突的时候,他还特意跟陈乐叫嚣,让陈乐好好记住他的名字,那副嚣张的模样,陈乐到现在都记着。
眼见太平村的人骂得凶,吴德强双手往腰上一叉,咧着嘴笑,脸上的嚣张藏都藏不住,扯着嗓子回怼,声音里满是不屑。
“你们爱咋咋地!没有真凭实据,说啥都不好使!我们村地里有水,那是地下水自己往上涌的,跟你们太平村有啥关系?”
“就你们那破水渠里的水,给我们我们还嫌脏呢!生怕浇到地里,把我们的苗都给灌溉坏了,到时候你们赔得起吗?”
他说的这话纯属睁眼说瞎话,南岗这一带的地势谁不清楚?地下水浅得很,哪能平白无故往上涌?真要是能涌水,那不就成了天然机井了?
合着他是在自己家地里打出了一口井?这话骗骗外人还行,在常年种地的庄稼人面前,纯属扯犊子。
孙海柱最看不得他这副嘴脸,抹了把脸上的泥,往前一步,用手指着吴德强的鼻子就骂了起来,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子狠劲。
“吴德强,你少在这放屁!这一片地里,就属你家地的水最多,都快漫出来了,还往旁边人家的地里流,你当我们眼瞎?”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就看见你在这附近转悠,就是你扒了我们的水渠,把水都引到你家的池子里了!你干的这叫人事?”
“咋的?做贼心虚了?不好意思明着来?有本事你就承认,你敢不敢?”
吴德强抱着肩膀,脸上挂着一抹冷笑,活脱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压根不接孙海柱的话茬,依旧嘴硬。
“吹吧你们就!啥都往自己身上揽,合着这整片地都是你们的?我家的地是不是也得归你们管?没有证据,说啥都是废话!”
“等你们啥时候抓着我真偷水了,再来跟我掰扯,到时候我认打认罚!现在在这瞎嚷嚷,纯属栽赃陷害,我可不认!”
就在双方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陈乐往前迈了一步,走到了人群中间,目光冷冷地盯着吴德强,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看你这意思,是打定主意不承认了呗?”
陈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现在要是认了,这事我可以不计较,这水我也可以让你们用点。”
“本来就是,你们要是有个好态度,过来好好说一声,给你们放水也不是不行,都是种地的,谁也不容易。可你们倒好,背后偷偷摸摸搞小动作,把我们的水引走,还把水渠挖了个大口子,你们知道这后果吗?”
“之前我们村管你们村借水的时候,你们是啥态度?现在轮到你们了,就干出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你们自己说说,亏心不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