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能撑住这么久已经是奇迹了。
“这或许就是命吧，小川也终究不是神。”
伍其主任叹息了一声。
医生除了拯救生命之外，还要坦然地面对患者死亡。
这些都是必须要经历的。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救下这么多人，小川已经不是一个合格的急诊科医生，而是一个满分的急诊科医生了。”
作为医生，个人能力终究有一个极限。
这么年轻，看上去才二十多岁的年纪，就这么去世当然非常可惜。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也就是碰上小川，作为急诊医学科的专家，她敢断定全世界任何一支院外急救团队都做不到小川这样的救治程度。
在这一场事故中一共有九个人。
受重伤濒死的就有七个。
其中几个更是带着极高的隐匿性。
正常情况下，普通的院外急救团队能救下一两个就已经是奇迹了。
哪怕是她黄香凝，这种已经在急诊科滚打摸爬这么多年，挂着二级教授，特殊津贴专家头衔的人去到现场也最多能救下三四个人。
就小川这样，还有什么不满足！
毕竟他可是把八个人送到了医院啊，其中六个走了一趟鬼门关！
【警告！当前宿主任务目标已经进入临床死亡期！倒计时开始！请立即施救！】
就在这一刻。
张灵川的面前也同样弹出了一条提示。
这一条提示还比他宝箱开出来的奖励还要提前。
但现在他能救什么？
心肺复苏啊！
确实可以短暂的让心脏复苏，可是脑子已经废了啊！
人没有脑子还能活吗？
植物人？？
【叮！恭喜宿主运气极度逆天，获得十分难得的医学科技能轮盘转动机会一次。】
伴随着一道光芒闪烁。
一个抽奖大转盘一样的东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
张灵川心头猛的一紧。
啥玩意。
医学技能轮盘！！
记得这玩意好像是直接奖励技能的轮盘。
可以免去学习烦恼，从而快速切入相关手术。
而且普通宝箱的概率为1、特殊宝箱的概率为10%。
确实是逆天了！！
所以这一次能开出什么技能！
【检测到宿主当前为现实世界急诊医学科医生，并且在院外实施急救，急诊医学科技能轮盘开启，正在匹配适应技能中，叮！恭喜宿主获得急诊颅骨钻孔减压术！】
下一瞬间。
张灵川面前多出了一条提示声。
“急诊颅骨钻孔减压术！！”
刹那他眼睛发亮！
如果问现在最需要什么，那无疑是钻孔减压！！
否则整个脑子都会废掉，人自然而然也就死了。
如果得到完美级的急诊颅骨钻孔减压术，那么对方的存活率将会大大提升！
【叮！恭喜宿主获得急诊颅骨钻孔减压术「中级」。】
很快光芒散去。
“？？？”
张灵川直接冒出了一个问号。
啥玩意！！
急诊颅骨钻孔减压术：「中级：1000/2000」。
当看到急诊颅骨钻孔减压术的提示出现之后，张灵川整个人充满了问号。
刹那之间。
他脑海中冒出了一个比较久远的信息。
【医学技能轮盘是直接奖励宿主技能的轮盘，可以帮宿主免去学习烦恼，最低拥有一千医学技能熟练点，从而快速切入相关手术……】
不是。
一千技能点中级的急诊颅骨钻孔减压术自己能干什么啊！！
“双瞳孔散大！快！快抬上去！小小！我们立马准备手术！！！”
虽然他在系统空间里领取奖励。
可现实世界患者就在面前。
并且还出现了红色闪烁的标签。
他肯定得分心出来。
眼下没有办法了，也准备到了公路上，先把人抬上去紧接着手术！！
十多二十秒的时间，应该是能把人抬上去的。
毕竟特警同志们都这么优秀！
“好！我们快点往上抬！”
大家听到张灵川的话之后立马朝着上边冲！
整个速度更是提升到了极致。
“手术！小川医生，我们要做什么手术啊！！”
尹小小虽然也在奋力的往上爬。
但眼中多出一道懵逼的神色。
什么手术？
难道是开腹手术吗？
摄影师体力比较差，但也努力的跟在后边。
「小川医生还打算捞？」
「卧槽，都成这样了，还能捞得动啊？」
「可能是想出于人道主义？」
「各位医生大佬，手术是要进行什么手术啊……难道这个人也是内出血吗？」
「你没发现护士小姐姐都不知道要做什么手术？等等看吧，小川医生肯定会回答的！」
……
众人此刻在聊着。
大家也好奇小川医生准备做什么手术。
莫非又是之前的那一种开腹手术？
“如果是脑疝的话，应该是钻孔减压术吧！”
黄香凝对着说道。
“是的，钻孔减压术，但是小川好像是没学过吧！黄主任你教过吗？”
伍其询问道。
“没有没有。”
黄香凝摇了摇头。
自己什么时候教过这些东西。
而且钻孔减压术这玩意实际上她自己也不是很擅长。
只是说达到一个会的程度，仅此而已。
“那小川这是要动什么手术……”
伍其表情充满了疑惑。
“钻孔减压术。”
就在这个时候，视频中传来了张灵川的声响。
「？」
「？？」
「？？？」
「不是，作为兽医出身来急诊科的你，连钻孔减压术都会？？」
「别搞别搞！小川医生你这么凶猛会把我们衬托得一无是处的！」
「话说……正常的院外急救团队，应该是极少会配备钻孔减压术所用的工具吧！」
……
直播间的水友们完全是虎躯一震。
因为谁都没有想到张灵川居然会说出这么一个钻孔减压术的手术提议出来。
先不说很多急诊科医生不会。
毕竟心包穿刺急诊科医生还有一定的概率学习。
可这个钻孔减压术真的学习的人极少。
毕竟这可是脑袋啊。
稍有不慎，就直接挂了。
风险比不动手术的风险更大。
所以很多时候，急诊科医生除非是从脑外科、神经外科这些过来的医生，否则大家真的不怎么学着一门技术。
当然，懂肯定是懂的。
但懂得一门医术，了解一门医术和真正的学会与精通一门医术，相差甚远。
而医生的的话，不是学会一门医术就可以上手救人的，必须要精通才行！
特别是脑子这种地方更如此。
“啊？钻孔减压术！可是小川医生，我们没有钻孔工具啊！！”
尹小道。
在标准的医疗条件下，做颅骨钻孔减压术是非常严格的。
从用具上可分为无菌防护类，比如手术衣、帽、口罩、无菌手套、无菌洞巾，保持手术无菌环境。
然后就是基本的器械，有手术刀（#10或#15刀片）、止血钳、镊子、剪刀，主要做皮肤、骨膜切开、止血。
紧接着就是钻孔装置，如手动或电动颅骨钻加多种钻头，这个不用问就知道是在脑袋上开天窗。
后续的什么吸引器、吸引管、止血双极电凝、棉片……牵开暴露的皮肤勾、小拉钩、硬膜操作工具、头灯、术野灯、甘露醇、镇静药、抗生素等等。
总之做这么一个减压手术要非常的规范。
直接在院外急救做的话。
说实话她没见过。
再者他们也没有工具啊。
做减压术最关键的就是钻开颅骨的工具。
「是啊，哪怕小川医生真的会减压术，可没有工具也没辙！」
「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技术再好没有工具也没辙。」
……
直播间的人数一直在飙升。
网友们也一个个跟着说道。
“看来小川是打算冒险一试了，不过我们医院的急诊确实是没有配备颅骨电钻。”
伍其说道。
“其实这也是对小川的一种保护啊，受伤这么多人，都是濒死的状态，想要救回来何其的困难难。”
黄香凝语气有些凝重的说着。
没工具其实也是一种保护。
“有工具！那辆本田车的后备箱有电钻工具！！”
张灵川直接说道。
他记得是有工具的。
就在那辆车后边。
有一个电钻工具盒。
“有！我去拿！！”
张钦警官听到本田车后边有工具，当即猛地点头！
因为两车相撞的时候，本田车后备箱也被撞扭曲了，确实是看到了一个类似于电钻的工具箱。
“一二三！快！我们抬上去！！！”
倒计时还剩下四十秒的时候，整个队伍终于来到了公路上边。
一套电钻也拿了上来。
「不是？电钻！」
「有没有搞错，用电钻钻脑袋？？」
「小川医生这是疯了吗，人会死的！」
「这个操作风险极大，我本身是神经外科的医生，说真的哪怕我这种专业人士在野外遇到脑疝，我都不敢使用电钻去钻孔减压！小川医生我知道你救人心切，但有些时候我们也不能全想着生命，更应该想想自己！」
「是的，同为神经外科医生，开颅减压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听到张灵川说出这么一句话之后。
直播间其他人窒息了。
特别是一大群医生直接跳了出来。
纷纷对张灵川进行劝说。
如果说之前的止血还是小川医生擅长的领域。
那么现在这个钻孔减压术就真的跟止血有很大的区别了。
而且也跟什么tang缝合法、剖宫产术完全不一样。
脑子是一门专科。
“小川医生，我接下来要对这些钻头进行消毒？”
尹小小看着电钻摆在面前。
整个人其实也充满了茫然。
但小川医生这么着急，再加上患者危在旦夕。
她只能抓紧时间，进行消毒事宜。
可突然尹小小又感觉小川医生的表情有一点奇怪。
就仿佛刚刚的熊熊烈火，突然被浇灭。
难道人已经没戏了？
然而尹小小不知道，张灵川正在看二次扫描之后的数据。
【系统二次精准扫描完毕。】
【病患姓名：董艺净。】
……
【病患诊断：脑疝，当前进入临床死亡，倒计时六十秒后死亡，当前剩余42秒。】
【系统提示：当前患者为脑疝进入临床死亡期患者，宿主获得急诊钻孔减压术，当前可进行钻孔减压，经过综合评估，当前中级急诊钻孔减压术成功概率为1%。】
你问他为什么眼中燃烧的汹汹烈火会被浇灭。
他只能说，这种情况下真的不可能不被浇灭。
只有1%的成功概率啊。
这根本不可能成功。
他相信奇迹，但从来不觉得自己身上有奇迹。
像这种几乎99%会死的操作，真动手就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了。
之前肝脏破裂看似粗鲁，实际上他是经过系统空间多次训练，最终才能完成得如此从容。
太低了！
这个人别说是外人。
哪怕是自己亲人他都不敢尝试。
除非是爸妈，那他会拼死一搏。
毕竟人性有些时候真的很复杂，自己跟老爹出去当兽医这么长时间，不是人性都不知道的小白。
之前自己看似做了很多别人觉得冒险的行为。
实则是胸有成竹。
别人看似冒险，自己一点都不冒险。
但现在是别人冒险自己也冒险。
这种险，真的有可能会毁掉自己甚至包括师母。
虽说这个人可能本来就是要死了，但依旧一样。
“小小！先消毒吧！！”
张灵川此刻在做心肺复苏与心前区捶击术。
就在他将手放上去的时候，锤击、复苏一五循环的时候。
对方的倒计时开始停止了。
张灵川知道，此刻已经延缓了死亡。
但他同样也知晓，脑子在缺氧，神经元细胞死亡不可再生。
植物人也算活着。
但张灵川的目标不是救活了就行，他是要这个人至少能恢复基本的生活啊。
“明白！”
小小在快速的消毒。
张灵川在捶击、复苏。
同时脑子还在飞速的运转。
“救护车到哪里了！！”
张钦追问道。
他看到人已经没动静了，小川医生又在这里捶击、复苏。
心中真的着急得不行。
但又做不了其他事。
就跟现场很多工作人员一样，不是医疗出身面对这种情况根本帮不上忙。
“已经过来了，但还有十分钟才能到！”
一名警官对着回答。
他们也与省人民医院那边保持密切的联系。
「张兽医加油啊！」
「感觉直接用这种东西开颅，真的太疯狂。」
「建议小川医生还是要三思，可惜那辆救护车不在了，否则在的话，急诊医学科的黄副院长一定会劝说的！」
「如果是我的学生，哪怕真的有动这个手术的能力，我都会要他不要动手术，因为野外手术跟实验室的标准手术真的有很大的区别！」
直播间。
短短的几分钟人数已经飙升到了三十多万。
此刻某养老区。
“不错不错，换上这个大屏幕，我们几个老家伙看着舒服多了！”
是上官建之他们。
之前拿着手机看的。
但此刻已经不是拿手机了，而是叫生活秘书直接换了一个大屏幕，然后将直播投屏到上边。
“确实啊，本身年纪大了看手机就容易眼花，现在换成这么大屏幕，有没有跟当初在指挥室看那个作战地图似的？”
几个精瘦的老人此刻吟吟的笑着。
“这小子也确实是有本事，有胆量啊，你们发现没有？”
一名稍微矮个子的老者说道。
“这可是我学生孙建国的学生，我上官建之怎么也算是师公了，胆量能差？想当年，我那是枪林弹雨，周围全都是爆炸声，硬生生救了十几个将士的生命！”
上官建之说到这里的时候，那脸上充满了自豪感。
“去去去，少扯关系！人家这小子的老师是副院长黄香凝，跟你学生孙建国有个屁的关系啊！怎么学那些我校女婿获奖的没皮没脸的学校一样！”
这次说话的是一个脸上有一道疤的老者。
别人有一道疤痕那是耻辱，是混子。
但这位老者脸上的一道疤，那是荣誉的象征。
当年在战场上，作为战地医生的他用大刀跟小鬼子军官对拼，自己脸上挨了一刀，但他成功以战地医生的身份干掉了一个小鬼子。
当然，普通的医生自然是没有这个本事。
而他不同。
他自幼习武，当时成为医生是因为本身家里比较有钱，再加上他不但喜欢武术也喜欢医术，就出去学习成为了医生。
也弄瞎了眼睛戴上了个眼镜。
不过要是光看眼镜，以为是个文弱书生那就大错特错了。
这可是纯正的练家子。
当年的小鬼子军官也轻敌，否则多少是一次苦战。
疗养院内。
不知道为什么，从张灵川的身上这帮老人似乎看到了年轻时候枪林弹雨抢救的自己。
“你说他有可能救下这个姑娘吗？”
“不管救不救得下，勇气可嘉！”
“确实，主要是这一份亮剑精神！敢在这个时候进行亮剑！！”
……
看着大屏幕，此时这一帮人在聊着。
无论怎么样，众人都觉得张灵川已经满足了条件。
而另一边。
张灵川也光速思考。
于是他想到了进入系统空间，跟上一次剖宫术一样，在系统空间里提升。
毕竟这中级成功概率实在是太低了，已经低到无法去冒险的那一种。
可是他进入系统空间之后，发现当前系统空间最低支持设定的时间是一分钟。
难道就没有缩短时间的方式吗？
之前他觉得一分钟时间很短。
可面对这种情况，一分钟真的太长了。
【提示！宿主可以缩短时间进行模拟训练，每次迭加一张系统模拟空间单次训练卡可缩短一半的时间。例：单次训练使用单张系统模拟空间训练卡最短耗时为一分钟，如使用两张系统模拟空间训练卡，训练机会只有一次但时间可以缩短到30秒，如果用三张则缩短为15秒，四张则是7.5秒以此类推。】
【注：系统模拟空间单次训练卡十分珍贵，仅提供一个使用选项，正常情况下不建议为缩短时间使用。】
就在这一刻。
系统突然弹出了一条提示。
并且解释得也非常的清晰。
【特殊物品：特殊体力药水*31、精准检测*6、系统模拟空间单次训练卡*2、隐藏道具卡碎片*5（其中一枚碎片待完成任务）。】
特殊物品选项也被调了出来。
“使用！”
现在还有选择吗？
他当然知道系统模拟空间单次训练卡珍贵。
可这东西还有希望挣回来，只要系统还在。
但人命要是没了就真的没了。
所以只要有一线生机，张灵川还是愿意试一试。
毕竟这是一条人命！
如果能发生上一次在阿里那边一样奇迹就好了。
【提示！进入系统空间之后，宿主的身体必须是静止的状态，否则将会强行从系统空间中退出，请调整状态后进入。】
张灵川此刻是一边做心肺复苏、心前区捶击术一边在使用系统。
“这……”
张灵川皱了皱眉。
要停止动作吗！
可是自己现在正在心肺复苏啊！
她心脏已经骤停了，全靠自己在循环。
而此刻的倒计时也因为他在奋战，所以变成了45。
“小川医生，我已经消毒完毕，我们确定现在要进行急诊颅骨钻孔减压术吗？！”
尹小小已经将电钻消毒完毕。
“嘟嘟嘟——”
也就在这一刻。
张灵川的电话响起。
“确定要手术，请做好手术准备，我先号个脉。”
张灵川停止了心肺复苏。
紧接着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女患者的手腕处，整个一副号脉的姿态。
如今也只有这个姿势，最能保持他处于静止状态。
「不是，现在还号脉？难道不是应该第一时间手术的吗？」
「是啊，这个时候号脉有什么用？不理解！」
「这医生是不想救人吧？故意说这么些话，实际上是放弃？？」
直播间。
张灵川说出号脉的那一瞬间，一个个都爆炸了。
「我滴天！张兽医这是闭眼请神了！！」
「就是！放弃个鸡毛！你们之前没有听过阿里的故事吗？」
「什么阿里的故事？快说快说！！」
「阿里的故事就是……在做剖宫产的时候，小川医生也曾号脉过，有传言小川医生闭眼之后能快速的提升自己的熟练度！」
「确实！所以有人说这实际上不是号脉，而是眼请神！！」
「没错！别的医生闭眼是放弃！张兽医闭眼是神灵附身，欲与跟阎王大战三百回合！！」
然而很快，伴随着一道解释出现。
直播间顷刻风向逆转！！
医院。
“这孩子想干嘛啊！怎么挂断我的电话了！这种情况下没办法救的！！！”
黄香凝把手机拍在桌上！
整个人着急得不行！
太胡闹了！！
“确实……这哪怕是经验丰富强如我一样，从岛国进修回来的神经外科专家，也非常的悬。”
说话的是神经外科的副主任何启峰。
刚从岛国进修回来。
“何主任你在现场也没把握？”
伍其震惊问着。
“野外完全没把握，这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请什么神都没用。”
何启峰戴着一个金丝眼镜，点了点头。
至于网友说的什么请神。
他觉得有些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