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小孩,又怎么知道我们付出了多少。”
香克斯握紧手中格里芬,力道又更大了几分。
“付出?大叔,你口中所谓的付出,真的对得起你的实力成长吗?”
白星的语气中,逐渐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付出了那么多,把未来幻想得那么丰满,却唯独对如何推翻世界政府这件最核心的事情,没有任何切实可行的计划与长进。”
“我都已经16岁了啊,大叔们。你们在原地踏步了整整二十年。”
“近二十年前,香克斯,爹爹曾经给过你评价。那时,他给你的实力评级是A+,称赞你达到S+的潜力。”
“而二十年后的今天,爹爹都已经不屑与你们对抗了,作为下一代的我,在这里亲眼见证了你的挣扎。但我能给出的评价,最多也只有S级。”
“你的潜力,包括你们伙伴的潜力,全部都没有兑现呢。”
白星那甜美的声音,此刻宛如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刺入每一个海贼的心脏:
“以你当年被罗杰寄予厚望的天赋,二十年的岁月,你本绝不该只有这种程度。”
白星的每一句话,都化作了实质性的屈辱,重重地扇在红发海贼团众人的脸上。
虽然战场中央的香克斯还在死战,并未败北。
但放眼望去,除了勉强还在与山治僵持的贝克曼,整个红发海贼团的精锐已经宛如死狗般全部倒地不起。
这份令人绝望的实力鸿沟就赤裸裸地摆在面前,还被一个16岁的少女骑在脸上肆意输出,任谁的内心都没办法再保持哪怕一丝一毫的平静。
“呵...然你觉得我如此弱小,并且我这二十年来做的一切在你们眼里都毫无意义,那你们何不直接动手干掉我?像这样折辱我,真的很有意思吗?!”
香克斯双目赤红,一边疯狂挥舞着格里芬斩退艾斯的攻势,一边发出一声愤怒的嗤笑。
“当然有意思呀!”
白星笑盈盈地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捏了捏玛琪诺那毫无血色的脸颊,随后转过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无辜眼神看向香克斯:
“你明明这么弱小,却还整天把反抗世界政府的狂言挂在嘴边。既然做了出头鸟,今天自然是要被我们好好欺负一番的。这难道不是这片大海上最天经地义的道理吗?”
“哈哈哈哈!说得倒是有几分海贼的歪理!但就凭你们这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家伙,想要彻底奈何我,可还早了一百年呢!”
香克斯放声狂笑,试图用那副洒脱狂放的姿态,来掩饰内心的不安。
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但现在,一旦他摆出在意同伴和玛琪诺的态度,只会起到反效果。
“哦?是吗?”
白星嘴角的笑意愈发诡异,她没有反驳香克斯,而是忽然扬声问道:
“艾斯哥,在刚刚那个不长眼的海贼脑袋开花之后,这位四皇大叔砍在你刀上的力道,真的没有任何情绪化导致的破绽与变化吗?”
“沉了至少三成。”
艾斯叹了口气,双臂肌肉虬结,覆盖着武装色霸气的斩魄刀,死死架住了香克斯又加重了几分的狂暴斩击:
“喂喂,白星,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不要再用言语刺激他给我增加难度了行不行?这老家伙毕竟是跟老爹同一个时代厮杀过来的怪物,一旦开始拼命,可真没那么好对付!”
“听到了吗,香克斯大叔?看来,你并没有你嘴上说的那么洒脱,也并非真的不在意你那些可怜船员的生死呢。”
此时,白星已经重新转回了头。
她的话虽然句句都在回应香克斯,但她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眸,却自始至终都在一瞬不瞬地盯着玛琪诺。
香克斯有没有听懂她这番的险恶用心,白星并不在乎。
但看玛琪诺那剧烈颤抖的双肩和紧咬的下唇,白星很确定,这个聪慧的女人已经完全听懂了。
短暂的死寂后。
“我愿意当神选公主。我是...自愿的。”
玛琪诺的声音虽然因为恐惧而带着一丝颤音,但她的双手却死死地撑住了残破的吧台,迫使自己站直了身体。
她面无血色,却用一种极其坚定的目光,迎上了白星的审视,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直到这一刻,她终于彻底明白了白星之前那番话为什么会有矛盾了。
为什么神选公主分明是强制性的征召,世界政府却又有底气宣称绝不违背被选中者的意愿。
因为只要是人,只要是有血有肉的人,总归会有深埋在心底、视若珍宝的软肋。
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用自己的自由与尊严作为筹码,换取她所珍视的这些海贼朋友们活下去的机会。
第二条,就是为了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清白,亲眼看着这群把酒馆当家的朋友们,在自己面前被一个个像洛克斯达那样捏爆脑袋,然后自己在一片血泊与绝望中什么都做不了。
两者放在天平上,哪怕是再愚钝的人,也知道该怎么做这道残忍的选择题。
“玛琪诺!你疯了吗?你为什么要同意这个满嘴谎言的魔鬼!!”
听到这句话,香克斯犹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绝路狂狮,发出了凄厉的嘶吼。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穿玛琪诺那决绝背后的心思。
但正因为看穿了,他才感到更加生不如死。
为了让他和这群没用的同伴苟活下去,居然要逼迫他心爱的女人委曲求全。
甚至在未来漫长的岁月里,玛琪诺要在圣地玛丽乔亚,遭受仇人的肆意亵渎与凌辱。
单只是想想,香克斯都感觉受不了。
这种将男人的尊严放在地上反复践踏的屈辱,恐怕世间任何一个有血性的汉子都无法忍受,更何况是骄傲如香克斯。
“我不要世界政府许诺的几辈子都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玛琪诺没有理会香克斯的咆哮,她只是转过头,留给香克斯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却又凄美至极的笑容,随后再次看向白星,提出了她作为被选中者最后的筹码:
“但我有一个条件。请在我的生命终结之前,永远放过香克斯和他的同伴们。这,是我唯一且最后的请求。”
“成交。”
白星毫不犹豫、极其爽快地应承了下来。
看着玛琪诺那将信将疑的眼神,她似乎是怕对方觉得这只是敷衍,于是再次笑眯眯地加重了筹码:
“既然你如此深明大义,那我也以杰伊戈路西亚的姓氏向你起誓,作出绝对的保证。你或许对我的人品还有所担忧,但香克斯心里应该很清楚,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敢拿这个姓氏开玩笑。”
说到这里,白星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丝冷意: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只保证,在他们不主动阻碍世界政府运转的前提下,不取他们的性命。”
“但如果未来某一天,他们非要自己不长眼地撞上来找死……那可就怪不得我出尔反尔了。”
“好了,香克斯,停手吧。”
听到这份以姓氏起誓的承诺,玛琪诺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既然白星敢当着香克斯的面许下如此重誓,那这诺言自然拥有着不容质疑的重量。
更何况,如果这个誓言有假,最了解世界政府的香克斯早就出声拆穿了。
亲眼一路看来,世界政府或许做过很多恶。
但听这些年轻人的语气,再加上香克斯的一些默认,玛琪诺能听出来,世界政府没有坏到极致。
至少比起那些没有秩序的海贼,要好上不少。
“玛琪诺,不要答应她!我求求你,把话收回去!”
香克斯的手臂无力地垂下,格里芬的刀尖“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
他隔着气喘吁吁的艾斯,面色灰败、目眦欲裂地望着玛琪诺,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
“我们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来拯救!我们之所以选择反抗世界政府,是为了追求我们自己的自由!这份沉重如血的代价,根本不该由你一个柔弱的女人来承担!大不了...大不了不过是我们全团战死在这里罢了!!”
“好啦,香克斯。你们还要继续在大海上冒险呢,以后要好好保护自己,别总是那么鲁莽了哟。”
玛琪诺没有再给香克斯任何挽留的机会,她微笑着朝面前的红发男人轻轻挥了挥手。
随后,毅然决然地转过了身。
战斗进行到这般境地,红发海贼团连白星的衣角都摸不到。
连她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人,都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令人窒息的实力鸿沟。
或许,白星他们短时间内确实无法击杀香克斯和贝克曼。
但想要杀光地上躺着的耶稣布、拉基·路等人,恐怕真的比杀鸡还要简单。
既然这间承载了他们无数欢声笑语的酒馆,已经因为刚刚的战斗化作了废墟。
那么她绝不希望,这些在记忆中鲜活、熟悉的面孔,最终也变成废墟里冰冷的尸体。
大家虽然都是背负着恶名的海贼,或许在别人看不见的阴暗角落里也有着残忍的一面。
但至少在风车镇、在她玛琪诺的面前,他们是一群有血有肉、极好极好的人。
能用自己的一生,换取这些人的命,值了。
“山治哥,正事办完啦,我们该回去了。”
白星笑吟吟地转过身,十分自然地伸出白皙的手掌,紧紧牵住了玛琪诺主动递过来的、仍在微微发颤的手。
“啊,知道了。总算可以离开了,打架还得收着劲,可真是麻烦啊。”
山治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与对面的贝克曼极有默契地同时收手后退。
随后,他抬起右腿,在虚空中猛地一划。
嗡!
一道散发着奇异光芒,足有两人高的空间光门,凭空出现在了几人的面前。
看到这扇通往未知的门扉出现,玛琪诺强忍着没有再回头,没有去看一眼香克斯那悲愤欲绝的模样。
她主动反握住白星的手,毫不犹豫地一脚踏入了门中。
此事不因她而起,但能因为她结束,这也就足够。
山治和艾斯也没有任何耀武扬威或者逗留的意思,只是沉默着,紧随其后迈入了空间门内。
一切发生得太快。
快到仿佛这三位站在世界顶点的年轻人,特意跨越半个世界降临这座东海的偏远小岛。
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路飞,也不是为了找他们红发海贼团的麻烦,而仅仅只是为了带走玛琪诺这位微不足道的神选公主。
伴随着光门的合拢与消散,海风再次毫无阻碍地吹拂过这片化为废墟的土地。
“可恶啊!!!”
死寂的废墟中,突然爆发出了一声如泣如血的绝望咆哮。
香克斯重重地半跪在地上,独臂握紧成拳,宛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狠狠地砸向地面!
轰!
以他的拳头为中心,狂暴的霸王色霸气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数十米内的残破地面犹如蛛网般寸寸断裂崩塌!
他低着头,死死地咬着牙关,鲜血顺着嘴角溢出。
他心里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白星他们今天如此兴师动众地降临此地,根本的原因就是冲着他们,以及刚刚出海的路飞来的。
但对方,没有杀死他们,也没有追击路飞的想法。
他们只是来到他们面前,羞辱般的做了今天的这一切。
对方以近乎戏耍的方式,带走玛琪诺一个无辜的平民,就是在当着全世界和他们的面,骑在他们的头上发出最冷酷的警告。
这就是他们妄图反抗世界政府,所必须承受的代价。
这是杀人诛心!
可是...他们又能做什么呢?
他们什么都做不到!
只是三个年轻人,就打的他们全团基本没有反抗之力。
最关键的是,对方明显更强的白星,至始至终都没有出过手。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实力,简直就是个笑话。
他就犹如一个,眼睁睁看着妻子被恶霸强行拖走的无能懦夫,除了在废墟里无能狂怒地捶打地面,只能被迫咽下这惨绝人寰的命运。
实力不济,终究,只能任人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