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吧嗒的声响，是洞顶那处入口落下的血肉泥浆。
鲁格和玛哈玛漫步走着，慢慢地便将那声响远远地落在身后，直至彻底听不到。
还是没有见到老恶魔的身影，但能看到一些地上的脚印，那是沾染着血水一路走来不可避免留下的痕迹。
两个人都没有施展光亮术。
鲁格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观察着这个奇妙的地方。
看似天然的洞窟，但又有很多地方露出类似骨头的地方，比如刚才走过的一段洞窟斜上方，似是在一个久远的时代，有一个高大的巨物倒在了这里，洞窟的自然，便是因为足够的久远。
鲁格推测着，这个巨物是一个类人生物，却又有些不同，带着一些自己独有的特征。
洞穴的深度和宽广程度远超他们两人的预计，这也说明了这个类人生物的庞大。
鲁格一路走着，似乎是处在恶魔的血肉战场下方的原因，不时会在角落或者洞顶找到极其优质的血晶。
两人一路走一路收集着，各自都入手几份，不是那种小块，而是一簇。
渐渐地洞穴开始向下延伸。
鲁格挑了挑眉，这个大家伙是头下脚上躺着死的，又或者死时候跌在这里，砸出一个坑。
曲曲折折的洞窟，像是水流消融留下，但鲁格却觉得是那巨人喷涌的鲜血，甚至死后还流了很久。
面对几个岔路的选择，鲁格和玛哈玛也都非常随性，追寻到这里，老恶魔的脚印已经不再明显，经常隔好久才能见到一个，地势也完全够不上平整。
拐过一个弯，鲁格抬手示意。
两人都放缓脚步和呼吸。
远远地看过去，老恶魔似乎正在一个池子附近摸索。
鲁格悄悄露头凝神看去，结合着之前的推想，那池子应该是一个眼眶，池子下面也许是一个完整的奇形头骨。
老恶魔一边往嘴里塞着晶莹剔透的血晶，一边摸索着，血晶并非来自池子，似乎也是他在路上收集到的，往嘴里塞的时候也浑不在意，只是在那池边到处摸索。
一时间还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
正如鲁格猜测的，这些纯净优质的血晶，并非是老恶魔的目标。
哒！哒——
一段毫不掩饰的脚步声响起。
鲁格立刻缩了缩头。
一个身影，竟是从那池子后面走出。
如果那边没有另一个出入口，那便是早就等在那里。
老恶魔见到来人不由得踉跄了一下，完全没有了面对鲁格二人还有一众恶魔时的神气姿态。
“我说过了，你不是它……你只是一个实验品，一个实验造物，你成为不了它，并且它也已经没有了复活的希望……”来人脚步停留在池子附近，轻声说道。
不紧不慢地话语，在空荡安静的洞中，甚是清晰。
鲁格甚至听到老恶魔的呼吸在一瞬间变得急促。
“之前受伤走散也是故意的对吧！呵呵呵，我就猜到你会来到这里……”来人轻声说道，言语间满是嘲弄。
让老恶魔的呼吸又急促了一份。
但是就在鲁格认为老家伙会放手一搏的时候，老恶魔的呼吸忽然变得平稳，又嘿嘿笑了起来。
那缩手缩脚的样子，真的非常配得上那一身臃肿的衣物。
“我永远是大人最忠诚的恶魔，上次与大人分开，我受到很重的伤害，现在都用不上力……”
老恶魔转变成极尽讨好的模样。
鲁格觉得这家伙在这一刻已经颇有杂毛一号的风范，只是还不够啰嗦。
但渐渐地，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对的地方，比如双方对话的语气，比如谈到了实验造物。
恶魔，也做实验吗？
鲁格歪着头，也许那种与高阶巫师大人们接触的恶魔中，会有一些有学识的特殊的恶魔，但那说话的语气和口吻，还谈及实验，正常情况自然是第一时间想到巫师，而且鲁格一直觉得这个老恶魔有古怪，并且穿衣说话人味颇重。
鲁格转过头去，玛哈玛将嘴巴露出，无声地动了动。
那口型像是在说一个熟悉无比的词——巫师。
鲁格无声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他的判断，同时又缓缓摇了摇头。
玛哈玛点头表示明白。
如果只有这一个入口，那么他们现在要做的，便是找一个机会悄无声息地退去。
以免和那神秘人还有老恶魔在这小路中热情相遇。
轰隆隆！
周围剧烈地震荡着，洞穴簌簌落下灰尘和碎石。
鲁格眼睛一亮，正是离开的好时机。
“几位领主进入战场了，”神秘人忽然道，“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很隐秘的地方吗？以为自己找到了宝藏？那只是对普通恶魔而言，对于领主这里只是一个没有价值的地方，五位恶魔领主正是吞食了它的血肉才变成现在的样子，才得到了深渊意志的眷顾，也正因此，它已经没有复生的希望，它被吞食干净，深渊也不再眷顾它……甚至它的骨头已经开裂，让你都能感受到泄露的气息，但你不是它，你只是用它干涸的一滴血弄出的造物……”
鲁格眨了眨眼睛，回头看向玛哈玛。
忽然，上方又传来一阵震动。
早已有准备的两人立刻动身。
在探索洞穴时就加持了轻身术的两个人，缓缓向后退去，一边轻手轻脚地退着，一边在心中感谢着老恶魔。
这么个地方，刚好可以让他们二人躲过这场无边无际搅动成血肉泥浆的厮杀。
鲁格听着那神秘人的话，一边退走一边看着洞窟一角显出的骨头，莫名地想到了这里深渊七百五十一层的名字，沉降之间，沉降深渊，玛哈玛的老师说过沉降之间的特殊很可能是一个特殊的恶魔死在了这里，那是非常久远的年代，属于这一层的深渊领主。
这可能是一个不喜欢天上飞东西的家伙，鲁格心想。
已经离开足够远的距离，两人调转身形，开始加速前行。
鲁格明白玛哈玛的意思，两人都很谨慎地，选择了不暴露身份，哪怕对方可能是巫师，甚至可能是一位猎魔巫师。
无论对方在进行着什么，私人的实验也好，还是接受的什么委托行动，互不干涉才是最好的相遇。
鲁格猛地停住脚步。
“好久没有来到这里了，让我想想，算了有太久了……还真是有趣……没想到这里的客人还很多……”一个悦耳的声音响起。
然后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
鲁格抬手示意，两人立刻钻向一旁的岔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