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启一踏入扬州地界,便觉气息迥然不同。
与青州的肃杀荒凉相比,扬州仿佛是一幅缓缓展开的灵秀画卷。湿润的水汽裹挟着浓郁的木灵之气扑面而来,令人精神一振。
放眼望去,河网如织,湖泊星罗棋布,远处山峦起伏,植被郁郁葱葱,充满了勃勃生机。连天地间的灵气都显得温顺而充盈,滋养万物。
战火的气息在这里变得稀薄,让一路紧绷神经的姜启稍稍松了口气,但姜启心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放下。
九州烽火虽主要燃烧于北方,但扬州这等富庶灵秀之地,岂会真正平静?
他收敛气息,降低遁行高度,沿着一条名为“碧水江”的浩荡大河,向南偏东方向徐徐飞行。
此去并非直接返回舞州,他心中惦念着故人——柳姨和烟桃,既然来到了扬州大陆,岂可不去那丹山赤水洞天登门拜访一番?
碧水江流域广阔,支流众多,汇入数个大泽。
这一日,姜启飞行至一片名为“破釜塘”的浩瀚湖泊上空,但见水天一色,烟波浩渺,芦苇丛生,水雾朦胧,景致虽美,却隐隐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凶戾之气。
正当他飞临一片尤其茂密的芦苇荡上空时,异变陡生!
下方平静的湖面毫无征兆地剧烈翻腾,一个巨大的漩涡猛然出现,恐怖的吸力攫住他的遁光,同时,一股腥臭污秽的妖气冲天而起!
“咕呱——!”
一声如同闷雷般的怪叫从漩涡中心传出,震得人气血翻涌。
只见一只庞大无比、浑身布满墨绿色脓包和粘稠液体的蟾蜍状妖兽猛地跃出水面!
其双目赤红如血,巨口张开,猩红的长舌如同闪电般卷向姜启,舌头上滴落的唾液具有极强的腐蚀性,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竟是一头相当于道成境中期的变异毒蟾妖兽!
显然已在此潜伏多时,将路过的姜启当成了猎物。
与此同时,两侧芦苇荡中,数道隐匿的身影骤然发难!
淬毒的骨针、散发着怨念的阴魂镖、扭曲空间的诅咒符箓如同暴雨般倾泻而至,封死了姜启所有的退路。
这些偷袭者修为虽不及那毒蟾,却也都有归虚境后期乃至巅峰的水准,功法阴邪,配合默契,狠辣异常!
“桀桀桀!大哥,今日运气不错,竟有个落单的肥羊!”
“小心点,这小子遁光稳而不乱,别阴沟里翻船!”
“中了咱们的"腐仙毒瘴"和碧眼毒蟾的埋伏,便是道成境也插翅难逃!”
原来,这并非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伏杀!这伙邪修显然常在此地利用妖兽埋伏过路修士。
骤遇偷袭,姜启虽惊不乱。
归虚境巅峰的修为在面对道成境妖兽和多名同阶围攻时,显得极为吃力,但他最大的依仗,从来不是纯粹的境界。
“金刚符!”
“瞬移符!”
他第一时间激发两张高阶符箓。璀璨金光瞬间形成厚实凝实的护罩,挡住大部分毒针飞镖。
身形则如同被无形之力猛地向后拽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毒舌的席卷,腐蚀性的唾液擦着金光护罩掠过,激起一阵剧烈的涟漪和刺鼻青烟。
但妖兽的巨力冲击波和邪修围攻的余威仍让他气血一阵翻腾,金光护罩也明灭不定。
姜启眼神一厉,双手疾挥,十指间不知何时已夹满了各色符箓,毫不吝啬的瞬间激发。
“玄冰禁锢符!”
“天火流炎符!”
刹那间,极寒之力以那毒蟾为中心疯狂爆发,周遭湖水瞬间冻结成坚逾钢铁的玄冰,那巨大的毒蟾妖兽跃起的身形猛地一滞,体表覆盖上厚厚冰层,动作变得无比迟缓,连喷出的毒雾都仿佛要被冻结。
紧接着,漫天炽热如熔岩般的火流星凭空生成,拖着毁灭性的尾焰,铺天盖地般砸向芦苇荡中的邪修以及被暂时冰封的毒蟾!
冰火交织,产生剧烈的能量冲突,爆炸声震耳欲聋。
炽热与极寒交替侵袭,让那毒蟾发出痛苦无比的嘶鸣,表皮脓包纷纷炸裂,流出腥臭粘稠的毒液。
而那些邪修更是被这突如其来、威力巨大的高阶符箓轰炸打得阵脚大乱,护体灵光瞬间破碎,惨叫着被火焰吞噬或被冰棱刺穿。
姜启趁此机会,心念一动,墨青剑与炎阳剑同时自其体内嗡鸣而出,一左一右悬浮于身前,剑身流转着截然相反的寒芒与炽辉,交织成一片奇异的冰火剑幕,将后续零星攻击尽数绞碎或荡开。
他并未急于让双剑合璧出击,而是以符箓作为主攻手段。
“点子扎手!快布九子母阴魂阵!”邪修头目惊怒交加,一边吐血一边大吼道。
几名伤势稍轻的邪修立刻祭出九面刻画着狰狞鬼首、怨气冲天的黑色小幡,口中念念有词,便要布下恶毒阵法。
姜启岂会给他们机会?
“巽风——无影斩魄符!”一道近乎透明、扭曲空气的无形风刃符箓后发先至,其速度快得超乎想象,精准无比地掠过那九面鬼首幡!
嗤嗤嗤!
如同裂帛之声响起,那九面一看便知祭炼不易的邪幡,竟被无形风刃瞬间从中斩断,其上凝聚的怨气哀嚎着四散开来!阵法尚未成型,便已告破!
同时,他再次甩出大把攻击符箓——引雷符、庚金地突符、乱神迷魂符……
五花八门却皆威力不凡的中高阶符箓光芒如同绚烂而致命的烟花般在湖面上接连炸开,将那伙失却阵法依仗、惊慌失措的邪修连同那头刚刚震碎体表冰层、却已受创不轻的毒蟾彻底淹没。
符箓大师的恐怖战力与雄厚家底,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虽是以归虚境巅峰修为驱动,但这些精心炼制的高阶符箓,每一张都拥有威胁甚至重创道成境的力量!其战斗方式,堪称奢侈!
一时间,破釜塘上灵光爆闪,轰鸣不断,妖血与邪修的残肢四处飞溅,腥臭之气与焦糊味混杂,令人作呕。
待得灵光渐熄,湖面一片狼藉,浮冰、碎肉、残破法器混杂在一起。那头变异毒蟾已是遍体鳞伤,一只眼睛被炸瞎,发出不甘的哀鸣,沉入浑浊的湖中,不知死活。
那伙邪修更是死伤惨重,只剩那头目和另外一人见势不妙,肝胆俱裂,燃烧精血,仓皇向芦苇荡深处逃窜,连头都不敢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