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陈立直接离开。
计划,陈立已经完美执行了,接下来,就要看周福海怎么选了。
假如到时候港岛认人,假宋子良可以瞒天过海,那他这一招就算是没用了。
可要是没法以假乱真,那陈立这一招就是个托底。
赌的就是哪怕周福海认出人是假的,他也不敢说假。
因为在他看来,那样汪很可能会失去日方支持。
对于周福海来说,这件事就是不可接受的。
陈立这次玩的是信息差,他用权力控制着一切,周福海等人压根不知道桐工作。
而至于他这次伪造的文件,周福海根本没有验证真伪的余地,他只能信。
而陈立选择在出发前一晚找周福海,也是让周福海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毕竟明早就要出发。
至于为什么不让陈工伯也看假文件?
很简单。
虽然看上去,好像让陈工伯也受骗,到时候这二人的结论会一致。
但有个问题,如果周福海和陈工伯一商量,发现如此机密的文件,陈立居然一次性给他们两个人看?
周福海可能会起疑心,到时候结果反而不可控。
如今的陈立做事都会尽力的排除任何风险。
周福海毕竟是汪手底下头号人物,有他,就够了。
现在就要看周福海会怎么选了。
“希望不会出意外!”陈立点燃一支烟,抽了两口后上车离开...
看着楼下陈立的车子离开,周福海则是陷入了恐慌中。
“该死的东洋人!着实不守信用!!”
“这简直是背信弃义!无耻!!”
周福海气的在书房打砸,可他丝毫没有意识到,他自己这个三姓家奴,根本也没有资格说人家“背信弃义”。
杀人者,人恒杀之!
可周福海此刻急也没用,明天就要出发了,而且宪兵还守着门,他连准备的机会都没有。
于是,陈立那份假文件上的内容,就好像一根刺一样,深深地扎进了周福海心中...
让我们把镜头再次转回到现在的港岛。
周福海的思绪也从记忆中回来。
自从看过那份文件后,周福海就开始意识到一件事。
那就是汪先生,或者说他自己的前途,开始不稳了。
假如,假如国民政府确实就是派了个假宋子良,那他怎么办?
周福海这几天睡都没睡好,一直担心这件事。
而两天前在卫生间里的时候,周陈二人秘密谈话,陈工伯问周福海这件事的具体情况。
周福海本来的第一反应是想要告诉陈工伯那份文件的事,但那一瞬间,周福海却突然想明白一个事情。
假设日本人让他确认的那个宋子良并不是真的宋子良,他能说吗?
不能说,就算那个宋子良是假的,他也必须说是真的,或者至少需要含糊其辞。
因为一旦他确认那个宋子良是假的,那汪先生的大计怎么办?他的未来的路怎么办啊?
这只是第一层,周福海这个老狐狸还想到了第二层。
那就是此事一旦像他预想中那种最坏的结果,那人不是宋子良,然后他必须说是宋子良,这种情况在汪先生那里就是属于立功的。
毕竟这是在阻止日本人取消对汪先生的支持。
他只要回去将事情给汪先生详细一说,汪先生一定会更加信任他,重用他。
至于陈工伯?呵呵,这种事情怎么能让陈工伯参与呢?
功劳要是两个人分,可就不那么美妙了。
所以,周福海问陈工伯对宋子良熟不熟悉,就是在判断该怎么做。
陈工伯一说,周福海就明白他自己该怎么办了。
要是陈工伯特别熟悉宋子良,那周福海还不好办,也许就得忍痛让陈工伯跟他一起分功劳了。
可现在陈工伯的答案是他没那么熟悉,这就好了。
到时候哪怕真是假的,只要他周福海表现出对宋子良十分熟悉,并且一口咬定是真的,那陈工伯的证词,不足为据。
日本人一定会更信他。
于是就发生了刚才那一幕,陈工伯虽然否定了,但他犹犹豫豫。
可周福海直接一口咬定就是真的,那自信的表情,果然让日本人更信他。
呵呵,这就是信息差,陈工伯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他周福海摆了一道。
到时候回去后,周福海只要添油加醋的说一遍,说不定还能引起汪对陈工伯的不满呢。
该说不说的,陈立这一波,可谓是把人心玩弄到了极致。
周福海这种人,你让他办实事儿,就比如说处理特务委员会的政务,他可能没那么厉害,会被架空。
但你要是让他玩儿心眼子算计同僚,他可是一点儿不虚。
国民政府为什么腐朽的那么厉害,就是因为内部全是一群这样的人,办事能力也许没有,但官场那一套玩的溜溜的。
周福海显然就是其中佼佼者。
此人根本没有所谓的立场,他当初可以为了政治成为红党元老,后来也可以转头加入国民政府打击红党。
再后来,他也可以为了政治前途当汉奸成为日本人的走狗。
而现在,他当然也可以为了政治前途果断的说谎骗日本人。
这种人,一辈子都一心朝着利益前进,根本毫无底线,你指望他忠心,纯属是异想天开。
陈立利用的就是这点。
很快,今井武夫和铃木卓尔商量后,就基本确定了子良先生就是宋子良,于是他们便开始安排传信回沪上。
这就够了,以陈立的权力,这结果只会添油加醋的送回日本本土,让那些高层没的说。
这场不见血的交锋,终究是陈立胜了一筹。
另一边的苏俄,对港岛之事还不知情的陈立终于到了莫斯科。
本来一天之内就能到,结果非得半路转火车,经过两三天的时间,这才顺利到达莫斯科。
下车的时候,陈立的脸色已经黑的像锅底。
“八嘎!这简直就是对我的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