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柱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在车间里扫了一圈，五个人，修为最高的是络腮胡子，筑基中期，其余四个都是炼气后期。五个人，加上门口两个看门的，再加上瘦高个，再加上刀疤和铁手，一共九个人。九个男人，把八个女人和三个孩子关在地下室里，像关畜生一样。
“我再问你一遍，你他妈是谁？”络腮胡子的声音更大了，手已经握住了腰间长刀的刀柄。
姜大柱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我是你们想敲诈的那个人。”
车间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络腮胡子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另外几个人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刺耳而张狂，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你就是那个有钱的冤大头？”络腮胡子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指着姜大柱，对旁边的人说，“你们看，这傻逼自己送上门来了。老大还说让我们去找他呢，省事了。”
旁边那个瘦猴一样的男人从椅子上跳下来，手里多了一把匕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老三，别废话了，拿下他。老大说了，这个人的女人在我们手里，随便敲。要多少钱给多少钱。”
络腮胡子点了点头，拔出腰间的长刀，朝姜大柱走来。他的步伐很大，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咚咚响，像一头熊在逼近猎物。他的嘴角挂着残忍的笑，眼睛中满是贪婪和兴奋。
“小子，识相的就乖乖跟我们走，别逼老子动手。老子这刀可不长眼睛，一刀下去，你的脑袋就搬家了。”
姜大柱看着他，黑色的瞳孔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波澜。
“我建议你放下刀。”
“放下刀？”络腮胡子哈哈大笑，“你他妈以为自己是谁？武林高手？老子告诉你，老子天地大变之前就是打黑拳的，死在我手上的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你这种小白脸，老子一只手能捏死三个。”
话音刚落，他的长刀已经劈了下来。刀锋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姜大柱的脖子。这一刀又快又狠，如果真的劈中了，脑袋确实会搬家。
姜大柱没有躲。他的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夹住了劈下来的刀锋。
长刀停在了半空中，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一样，再也劈不下去。
络腮胡子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用尽全力想把刀抽回来，但刀像是焊死在了那两根手指之间，纹丝不动。他的脸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牙关紧咬，但刀就是不动。
“你......”络腮胡子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的张狂，而是一种压抑的、带着恐惧的颤抖，“你到底是谁？”
姜大柱没有回答。他的两根手指轻轻一拧，那把精钢打造的长刀发出一声脆响，断成了两截。半截刀锋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车间里安静了。
那个瘦猴一样的男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匕首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趴在沙发上喝得烂醉的胖子被这声音惊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眼前的一幕，酒立刻醒了大半。另外两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像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络腮胡子的脸从红色变成了白色，从白色变成了灰色。他的手在发抖，握着的半截刀柄差点掉在地上。他看着姜大柱那双平静的、没有任何表情的黑色瞳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跑。
他转身就跑。
但他刚迈出一步，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身后袭来，狠狠地撞在他的后背上。他的身体像一颗炮弹一样飞了出去，撞穿了一面隔墙，又撞翻了一张桌子，最后重重地砸在远处的柱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滑落在地上，口吐鲜血，眼睛一翻，昏死过去。
车间的安静持续了不到三秒钟，然后被一声尖叫打破了。那个瘦猴一样的男人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转身朝楼梯口跑去，速度比兔子还快。另外两个人也反应过来，一个朝门口跑，一个朝窗户跑，像一群被猫追的老鼠。
姜大柱没有追。他站在原地，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朝虚空一抓。
那四个正在逃跑的人同时僵住了。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们死死地按在原地，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一样。他们的身体悬在半空中，四肢胡乱蹬踏，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像一群被捏住脖子的鸡。
姜大柱的手轻轻一甩，四个人的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撞在墙上，一个接一个地滑落下来，全部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五个筑基期、炼气期的人，在他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
瘦高个站在门口，看着这幕，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浑身僵硬，脸色惨白，嘴唇剧烈哆嗦，裤裆已经湿透了。他知道这个人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五个兄弟，十秒钟不到，全躺了。这他妈根本不是人，这是怪物。
楼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络腮胡子撞穿隔墙的声音、人砸在柱子上的声音、墙壁碎裂的声音、东西倒地的声音，动静太大了，把楼上的人惊动了。
姜大柱抬起头，看着楼梯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至少七八个人正从楼上冲下来，脚步声杂乱而急促，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声音和粗重的喘息声。
第一个冲下来的是一个矮胖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砍刀，满脸凶悍。他冲到楼梯口，看到一楼车间里的景象，脚步猛地顿住了。车间里一片狼藉，隔墙被撞穿了一个大洞，桌子翻倒，椅子散架，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五个人，有的在抽搐，有的一动不动。
矮胖男人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身后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冲下来，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僵住了。
八个人，站在楼梯上，看着一楼车间里的姜大柱，没有一个敢动。
姜大柱抬起头，看着楼梯上那八个人，黑色的瞳孔平静如水。
“叫你们老大下来。”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不想上去找他。”
八个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敢动，也没有一个敢说话。
安静了几秒钟，一个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
“谁他妈在下面吵吵？不想活了？”
脚步声从上而下，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踩得楼梯咚咚响。楼梯上那八个人自动让开一条路，像摩西分海一样，身体紧紧贴着墙壁，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刀疤出现在楼梯口。
光头，脸上那道疤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醒目，像一条狰狞的蜈蚣趴在他脸上。黑色的皮衣敞着怀，露出胸口浓密的胸毛和那道旧伤疤。他嘴里叼着一根雪茄，烟雾缭绕，遮住了他半张脸，但遮不住那双阴鸷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