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柱心里一暖，正要说什么，忽然停住了。
不对。
他皱起眉头，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地上瘫软的独角狼身上，陷入了沉思。
苏雪琪察觉到他神色有异，轻声问：“大柱，怎么了？”
姜大柱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剑柄，大脑飞速运转。
自己刚才在外面，被狼群围困的场景历历在目。
三百只？五百只？甚至更多。
那些被寄生的巨狼悍不畏死，前赴后继，杀了一批又来一批。他虽然斩杀上百，但灵力消耗巨大。若不是当机立断撤回桃源洞天，继续缠斗下去，就算不被耗死，也迟早会被拖垮。
而这才只是外围。
神龙山地底深处，还有那个发出召唤的“东西”。
那东西有多强？他不知道。但从那声兽吼中蕴含的威压来看，至少不弱于元婴期——甚至更强。
更重要的是，那东西手下不止有狼。
那些被寄生的村民呢？还有其他被控制的野兽呢？如果每一只都像独角狼这样难缠，成千上万地涌上来——
姜大柱打了个寒噤。
“不行。”他低声自语，“不能这样硬闯。”
陆清雅走上前来，轻声道：“你是担心......寡不敌众？”
姜大柱点了点头，沉声道：“外面那些被寄生的生物，数量太多。我一个人，就算修为再高，杀进去也要被耗掉大半灵力。到时候面对那个幕后的东西，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竹楼前陷入了一片沉默。
方华咬着嘴唇，小声道：“那......那怎么办？巧芝她们还......”
“我知道。”姜大柱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冷静。
必须冷静。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巧芝她们此刻正在经历什么，而是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的局面上。
怎么才能穿过狼群，不被发现？
或者——不被攻击？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地上的独角狼身上。
这头畜生是狼群中的“指挥官”。它在的时候，其他狼群听从它的号令。它被自己抓走之后，那些狼群失去了首领，才变得混乱不堪。
如果......
姜大柱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如果自己能变成一头狼呢？
不，不是普通的狼。是那种被寄生之后、身上带着寄生体气息的狼。
这样混进去，不就没人发现了吗？
他睁开眼，眼睛微微发亮。
苏雪琪立刻捕捉到了他神色的变化：“你有办法了？”
姜大柱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那头独角狼的身体构造。
“我有个想法。”他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但......不知道能不能行。”
“什么想法？”几个女人同时问道。
姜大柱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地上的独角狼：“我变成它。”
沉默。
几个女人面面相觑。
“变......变成狼？”李真真瞪大了眼睛，小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姜大柱点头：“我如今元婴期的修为，按道理说，应该可以随意变化身形。以前在青云洞天的古籍里看到过，元婴修士可以“易形改貌，变化万端”。只不过我一直没试过......”
他没说的是，古籍上记载的变化之术，大多指的是改变容貌、高矮胖瘦之类的小范围变化。从一个物种变成另一个物种，而且是变成一头体型如此巨大的变异狼——
说实话，他心里也没底。
但值得一试。
“你们别吓着。”姜大柱对几个女人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安抚，“我试试看。”
他退后几步，走到竹楼前空地的中央，与几女拉开一段距离。
深呼吸。
姜大柱闭上眼睛，将神识沉入体内。
丹田之中，元婴端坐于金色的灵力海洋中央。那是一个缩小版的姜大柱，眉眼清晰，通体散发着温润的金色光芒。元婴缓缓睁眼，与姜大柱的本体意识合二为一。
变化之道，在于形随意转。
不是简单地改变外表，而是从骨骼、肌肉、皮毛，到气息、灵脉走向，全部重塑。
这需要极其精微的控制力。
姜大柱开始调动体内的九阳真气，将其均匀地分布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金色的灵力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流淌，像是滚烫的岩浆，又像是流动的水银。
他感受到骨骼开始发痒。
然后是疼痛。
那种疼痛不是锐利的刺痛，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的、钝重的酸胀感。像是有人握住了他身体里的每一根骨头，在缓慢而坚定地扭转、重塑。
咔嚓。
咔嚓咔嚓。
细微的骨裂声从体内传出来，在寂静的竹楼前格外清晰。
方华捂住了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李真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被胡贤菊一把拉住。孟青青脸色发白，但还是强撑着站在原地，紧紧攥着拳头。
苏雪琪的手在发抖，但她没有移开目光。
她信他。
姜大柱的身体开始拔高。
不，不是拔高——是变形。他的四肢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变长，手指和脚趾的骨骼在融合、延伸，指甲脱落，取而代之的是锋利的、泛着寒光的爪子。
衣服被撑得吱吱作响，最终“刺啦”一声裂开。
他的脊背开始隆起，脊柱的每一节都在生长，从皮肤下面顶出来，形成一排粗糙的骨突。那些骨突继续生长、尖锐化，最终刺破皮肤，变成一排森白的骨刺。
疼痛如潮水般涌来，一波接一波，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淹没。
但姜大柱咬紧了牙关。
他不能停。
变化之术最忌讳半途而废——一旦中断，不仅前功尽弃，还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金色的灵力继续运转，开始改造他的皮肤。毛孔中长出粗硬的灰色毛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全身。那些毛发不是普通的狼毛——每一根都蕴含着微量的灵力，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然后是头部。
他的颌骨在向前延伸，上下颚的牙齿脱落又重新长出——锋利的、交错的犬齿，足以咬穿钢铁。耳朵向上竖起，移动到头顶，耳廓变大，能捕捉到最细微的声音。
最后是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