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停下剪刀,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汗,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语气恭敬又熟络地说道:“梁少,咱们再去洗个头,洗完我再仔细瞅瞅有没有不足之处,给您精修两下,保证更周正、更帅气。”
梁风睁开眼,淡淡点头应了声:“行。”
便起身,径直朝着里间的洗头区走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李伟不敢怠慢,快步跟在身后,全程亦步亦趋,压根没叫旁边的洗头小妹上手,非要亲自挽起袖子给梁风洗头,生怕别人伺候得不周到,惹梁风不高兴。
他动作轻柔地调着水温,试了好几次,确定温度不冷不热刚好合适,才小心翼翼地打湿梁风的头发,挤上适量的洗发露,指腹轻轻按摩着梁风的头皮,力道控制得极好。
洗干净后,他又用干净柔软的毛巾裹住头发,轻轻吸干水分,拿着吹风机慢慢吹干,吹的过程中还时不时用梳子梳理定型,格外用心。
吹完之后,他又拿起小剪刀,对着发梢和边角细细修了好几处,确保每一处都干净利落,没有半点瑕疵。
等忙活完这一切,李伟侧身让开位置,指着面前的镜子,脸上满是得意又讨好的笑:“梁少,您瞧瞧,这发型多精神、多帅气!既显您的气质,又衬您的五官,您说说,我这手艺是不是没吹虚?在唐城绝对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剪得这么合您心意。”
梁风走到镜子前,抬手拨了拨新发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不得不说,李伟的手艺是真的靠谱,发型剪得干净利落,长短适中,既衬得他眉宇间的威严更甚,又添了几分成熟沉稳,却丝毫没掩盖本身的帅气,正合他的心意。
他勾了勾唇角,轻笑一声:“确实不错。”顿了顿,又问道:“多少钱啊?”
李伟一听这话,立马摆着手推辞,语气愈发谦卑,腰弯得更低了:“哎呀梁少,您这说的哪里话!您能大驾光临我这小店,是给我天大的面子;您肯让我给您剪头,那更是我三生有幸,哪能收您的钱啊!这单我必须请了。”
他心里打着算盘,能免费给梁少剪头发,换个人情,可比收那点理发费划算多了。
梁风闻言,乐呵呵地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林武,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林武立马心领神会,笑着快步走了过来,先是瞥了李伟一眼,语气带着点调侃又透着强势:“李老板,梁少剪个头,还能差你这点钱?梁少的钱,你也敢不收?”
梁风没再多说,哈哈一笑,转身就抬步往外走,行事干脆利落,半分多余的客套都没有。
林武早已摸透了梁风的意图,来之前两人就商量好了对策,要给李伟一个教训,替顾媛出口气。
他又转头看向一脸茫然的李伟,脸上依旧挂着笑,语气意味深长地说道:“记住,这是梁少给你的理发钱。”
话音刚落,林武猛地抄起旁边一把凳子,朝着旁边的玻璃窗狠狠砸了过去,“啪!”的一声巨响,整块玻璃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碎片簌簌往下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伟吓得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身子猛地一僵,脸色惨白,心里差异的瞬间瞪大了眼睛: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梁少也说满意了,怎么突然就砸东西了?
这是闹哪一出?难道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梁少不高兴了?
这一声巨响也打破了店内的死寂,原本就紧张的众人瞬间乱了阵脚,理发师和洗头小妹们全都吓得往后缩,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神里满是恐惧,不知道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李伟也彻底慌了神,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林武却跟个没事人似的,拍了拍手,又对着李伟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警告意味十足:“记住了啊,这就是梁少的理发钱。”
说完便不再多言,一挥手,带着几个保镖快步跟在梁风身后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屋子惊慌失措的人和满地的玻璃碎片。
李伟是彻底懵了,站在原地左右张望,脑子转不过弯来,满心都是疑惑和慌乱。
剪头发的时候明明一切顺利,梁少也说满意了,怎么转眼就把他的店给砸了?
虽说只是一面玻璃,值不了多少钱,可这事也太离谱了,摆明了是故意找茬。
他心里憋着股气,下意识就想追出去理论,可刚跑到门口,就看见梁风压根没上车,正慢悠悠地朝着马路对面的“品艺美发”走去,步伐从容,显然是早就计划好的。
这一刻,李伟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了过来,也明白了过来。
这梁风根本不是冲着他的手艺来的,是对面品艺美发请来的人!
前段时间他嫉妒对面生意好,抢了他不少客源,就偷偷派了人去对面捣乱,想来是被对面知道了,才请了梁风这么一位大佬来给他下马威,故意在他店里剪头发,再砸了玻璃,就是要当众羞辱他,让他在燕霞路抬不起头来。
“这也太损了吧。”
他暗暗咬着牙,心里又气又恨,恨不得冲上去和梁风拼命,感觉像是从天堂一直坠落到了地狱。
可看着梁风那派头,再想想刚才林武砸玻璃的架势,还有门口那些虎视眈眈的皮衣汉子,又清楚地知道自己惹不起对方,只能硬生生把火气憋回去,满心都是憋闷和不甘。
他原以为是天上掉馅饼,能攀上梁少这样的大人物,哪曾想是被人当枪使,还当众丢了这么大的脸,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周围早已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路人,都踮着脚尖朝着这边张望,对着李伟的店和马路对面的品艺美发指指点点,议论声不绝于耳。
李伟瞬间明白,经这么一闹,他这店算是彻底名声扫地了,这条街上恐怕没人再敢来他这理发,大家都会觉得他连梁少都敢得罪,跟着他必然也会惹麻烦。
而对面的品艺美发,反倒借着梁风的势头,成了这条街的“头牌”,以后没人敢再找他们的麻烦,生意只会越来越好。
“哎。”
李伟后悔不已,暗叹一声。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这一刻,他是肠子都悔青了,有了这么一回事后。
他算是无法再在这一带立足了,招牌算是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