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王城防坚固……怎么会那么快？”
叱列延庆外派出去求援的斥候最先还是奔往北方贺拔胜大军驻扎的营地。
原因无他。
离得最近。
且贺拔胜带领的基本都是骑兵，只有少量的步兵，机动性很强……
攻城战打到焦灼的时候，还就得指望城外的骑兵去掏对方的屁股，成功率最大。
贺拔胜得知野王城快要守不住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诚然。
叱列延庆将绝大多数的精锐都迪给了他，城中守军良莠不齐，大多都是没有见过血的农兵跟丁壮，但终究是一座坚城，不至于那般不堪吧？
他甚至都怀疑面前这个前来传信的人，是不是高羽麾下军士假冒的。
可翻开公文一开，上面确实有叱列延庆印信盖的章，可以证明其身份。
“该死……怎么会这样？”
贺拔胜在营帐中来回踱步，仗打成这样，他自己都有些蒙圈，原本他的计划是等野王城中守军固守个十天、半个月，狠狠的消磨一下高羽大军的锐气，等到高羽大军因攻城不利。
将士们精疲力尽，生出厌战情绪的时候，再联合多个方向的大军同时杀过来！
可眼下？
第一天你就说扛不住了？
贺拔胜脑子有些乱，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他不由看向众人，“尔等是何看法？”
众人也都没有开口，他只能主动点名。
“景和？你多年征战，老成谋国，如何看？”
李弼略作思索后，拱手道，“将军，依我来看，眼下我等尚不知野王城外境况如何，不妨先遣轻骑前去打探实情，再做定夺。”
“如此一来，亦能防止敌军在我等前去救援的路上设下埋伏。”
李弼就是求稳，贺拔胜手中的精锐骑士是一股足以左右战场胜负的力量。
好钢得用在刀刃上。
这股力量绝对不能出差错，便是尔朱荣家底再殷实，也接受不了损耗这么多的精锐骑兵。
赫连达却开口反驳，“此举不妥，若是城中守军尚能坚守，叱列将军又岂会派人前来求援，眼下野王定然情况紧急！若是我等在此处踌躇不前，岂不是给了高贼攻城的时间，也坐视良机丧失？”
俩人说的都很有道理。
贺拔胜却眉头紧皱，这就是身为一军主帅的难处。
每个人站在不同的角度，都能提出一些看似很“合理”，很“正确”的提议，但主帅作为拍板的人。
需要的是从众多决定之中，做出选择。
无论结果如何，都需要他来承担。
众人也都将视线投向贺拔胜，他才是一军主帅，谁都没法越俎代庖，行僭越之举来帮贺拔胜做决定。
贺拔胜双手负在身后，最终一咬牙道。
“传我军令！全军集结，不带口粮，前去救援野王！”
“喏！！”
贺拔胜不敢赌！
他很清楚野王一旦失守，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且他手下基本都是骑兵，确定野王失守后，再赶过去想要将野王夺回来几乎不可能，高羽大军只要将城门紧闭，缺乏攻城器械的骑兵大军就只能站在城外干瞪眼。
贺拔胜召集了五千骑兵，留下一部分人看守营寨，全员轻装上阵，向南奔袭而去。
当然……
他还不是完全不防备，在行军的过程中，还是遣斥候向前去刺探情况。
在这种急匆匆的情况下，疏忽就不可避免！
………………
嘚嘚嘚！
数名斥候疾驰赶到高羽的面前。
“丞相！西北方十里处，发现敌军踪迹。”
“好！”
高羽满意的点点头，追问道，“敌军是何情况？”
“全员都未披甲，轻装赶路，似乎很着急。”
这话一说出来。
周遭的士卒们脸上都不由露出了欢喜之色！
轻装未披甲！
那不就是一群待斩杀的羔羊？
果然还得是追随丞相征战，这种立下大功的机会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摆在面前！
高羽也面露喜色。
能以最小的损耗打出最大的战损比，怎么能不开心呢？
尔朱荣的力量被削弱的越多，他平定北方遭受到的阻力也就越小！
“传我军令，全员披甲，准备迎敌！！”
士卒们纷纷开始将甲胄穿戴在身，全副武装的准备前去截击贺拔胜的大军！
为了节约战马的体力，依旧是一人两马，先让走马驮着士卒们到达伏击的区域后，这才全员换上战马准备等候贺拔胜大军前来，对其发动致命一击！
………………
嘚嘚嘚！
急促的马蹄声，大军浩浩荡荡的急速行进！
在来的路上，贺拔胜又遇到了从野王城中出来的传令兵，从其口中描述得知，已经有敌军登上城墙，野王危在旦夕！
得知这个消息。
贺拔胜已然顾不上那么多，心急如焚。
他也知道为将者不能这样，但眼下所面临的局势已经让他顾不了这么多了！
“快！快！”
他不断的催促着士卒们加快行进的速度！
这种时候就不要在意什么胯下马儿会不会累，急行军后还有没有冲刺的体力，先出现在敌军外围，将攻城敌军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减轻城中守军压力才是当务之急！
他浑然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被盯上了，已经有数道身影匆匆离去！
而另外一边。
高羽从外出刺探的游骑口中得知了确切的消息后。
他知道！
时机已至！
从怀中将鬼神面具掏了出来。
自今年年初去草原上调停突厥跟柔然之间的矛盾后，高羽已经将近一年的时间没有亲自带兵冲阵，更别提戴上标志性的鬼神面具！
毕竟手底下的人都会拦着他，不让他轻易上阵。
眼下。
总算是有这样一个机会，体内的血液仿佛都跟着沸腾起来！
这感觉久违了！
高羽低头看着手中的鬼神面具。
日后能亲自上阵杀敌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
那就珍惜好每一次机会吧！
“老伙计，该上阵了！”
他缓缓的将鬼神面具戴在脸上，面具遮挡了呼啸的北风。
而身旁的士卒们，看到这标志性的打扮，一个个目光灼灼，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眼神之中满是崇敬之色！
高羽麾下，士卒之间口口相传，高羽那些超神的战绩，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几乎就是深入到每一名士卒的心中！
能够跟高羽并肩作战，是所有士卒的梦想。
如今。
他们何其有幸！
北境谁人不知。
玄甲、鬼面之名？
高羽侧头看向左右两侧的士卒们，高举着手中的马槊，如以往他每次冲杀之前一般。
“儿郎们！此战成败在此一举！”
“我将永远冲在前方！我手中长槊所指便是冲杀的方向！”
“歼灭敌军！待到功成之时，我等一同共饮庆功酒！！”
“随我！杀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