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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没想当王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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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独钓寒江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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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台下,邢峰与姜家老供奉姜穆面色逐渐凝重。 “对寒冰真气的掌握,对战斗时机的把控,都已炉火纯青,从一开始她就打定主意,占据主动,想要将王家主硬生生拖出破绽来。 到现在为止,姜千霜都没展示出她剑法的威力,依旧藏着底牌。” 邢峰分析着战场上的形势,微不可见地轻轻颔首: “不愧是寒阎罗,这就是磨砺出来的战斗意识。” 姜穆仰着头,望着琅琊台上那英姿飒爽的女子,沧桑的眼中尽是复杂之色。 曾几何时,自己手把手教过这位女子的父亲,应该如何握剑。 而今日,他的女儿已然站在了当代东海剑圣的面前,用那柄秀气的长剑,直指其咽喉。 直至今日,姜穆对姜千霜的感情依旧很复杂。 有对晚辈成长的欣慰,有对朝廷流放姜家满门的怨恨,那些往事太久远,太复杂了,而站在那里的姜千霜,从来都不是姜家人。 姜家也从未给她过什么恩惠,带来的只有仇恨。 姜家逼走了她的父亲,杀害了她的父母。 而她从小生活在仇恨中,是导致姜家覆灭的罪魁祸首,也是杀害亲生大伯的妖女。 北方战场上,被逼上前线当炮灰死去的是她的族伯,是她的族叔,是她的堂弟; 教坊司里,饱受折磨的是她的婶婶,是她的伯母,是她的妹妹。 这一切都因她而起,而她也未曾对姜家的境遇有过一丝怜悯。 对她而言,那日的蜀王灭姜家,那日的圣旨入灵堂,都与她无关。 她所做的,仅仅是用剑刺入了谋害她父母的大伯的胸膛,用江湖人的方式,了结了一桩仇恨,仅此而已。 剩下的,她男人想做什么,如何再替她出出气,她都不管。 姜穆笑了笑,江湖恩怨,说到底,早已论不清是非对错,一团乱麻一般,他们也没必要去理清。 他们所能做的,无非是用手上的剑,去了结眼前看的见的仇人。 一如当日的姜千霜,姜穆今日要做的,不是杀掉族中晚辈,而是为一日间覆灭的姜家,报仇雪恨。 …… 姜千霜的一剑裹挟着刺骨的寒意,竟让王严久违地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他脚下步子急退,身形向后倒去,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一剑。 姜千霜乘胜追击,不准备给王严留下丝毫喘息的时间,剑剑凌厉,招招致命。 王严从方才激进的打法转为沉稳,纹波剑势若浩瀚东海,将剑气与力量尽数卸去,见招拆招,脚步虽依旧在退,却丝毫不显紊乱。 两剑交击,剑气四溢,在坚硬的青石台上不断崩出裂纹。 战局进行到这里,姜千霜明白王严已从自己的节奏中挣脱出来,反而自己看似猛烈地进攻,却仿佛是陷入了王严的节奏中。 姜千霜深知纹波剑的厉害,也惊讶于王严春风化雨般的本事,唯恐一着不慎反而进入王严滔滔不绝的攻势中,于是她果断收剑后退,拉开了距离。 王严略显惊讶地看着姜千霜,就在方才,稳妥的他刚刚摸透这神捕的剑法路数,抓住一个空隙,刚想反击,却见这明明掌握着大好局势的女子,却忽然倒退出三丈之外。 “姜神捕的剑,当真是快。” 王严手指在纹波剑上抹了下,将覆盖其上的冰霜拂去。 姜千霜的表情很认真,道: “本想以快打快,摸清王家主的剑,却把自己的底细暴露的一干二净。” “呵呵。” 王严抖了抖剑身,剑光再度大亮,笑道: “姜神捕小心了,既然你要看,那就给你看些真本事。” “请。“ 姜千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再度举起长剑,拉开了架势。 雪白的剑身上映出了她的眼睛,上挑的眼角一如她的性格,倔强而不屈。 “锃——” 纹波剑光亮起的那一刻,东海之畔的浪涛狠狠拍打在岸上,轰声与剑鸣同时响起。 姜千霜甚至没能看清王严的动作,那剑光已然刺到自己身前,盛大而透亮。 在这一刻,破晓与升日的差距彻底显现暴露出来。 汹涌的剑意,极致的速度,宛若海啸般席卷而来,令人生不起反抗的念头。 姜千霜……也是如此。 “轰!” “轰!” “轰!” 三层冰墙凭空拔地而起,却具被剑光刺破,甚至没能坚持到一息时间。 可这争取到的仅仅半息,却让姜千霜做出了反应。 然而,在这强大到令人窒息的一剑下,她却不能选择防守。 纹波剑最擅长的,就是如潮水绵绵不绝,只要防了一剑,其后还有十剑百剑。 于是,她的剑中蕴满了剑意,带着刺骨的冰冷,后脚一踏,身形竟直接向方突破冰墙的纹波剑冲去。 冰蓝长裙飘扬而起,裹挟着破碎的冰晶,长剑宛若世间最古老的寒冰,澎湃的剑意带着死寂的冷漠。 “千山,暮雪。” 王严看见,每一片破碎的冰块,每一粒漂浮的冰屑,都仿佛化为最锋利的剑,伴随着那道窈窕身影悍然袭来。 在这一瞬间,这一剑,竟有了破晓境的气息,剑气盎然! 他再一次惊讶了,既惊讶于这一剑的强大,也惊讶于……这女子在自己的剑面前,竟然仍然有主动出击的勇气。 雪白的寒冰剑光,湛蓝的纹波剑气,再度撞在了一起。 “轰——” 升日战破晓,确实是天方夜谭。 可倘若升日境,能挥出破晓境的剑呢? 姜千霜的剑道资质有多强? 去年蜀王行至燕州,观夏家洗剑池,感悟陈一剑意,学夏淳剑法。 在蜀王还未曾将那三剑入门时,姜千霜就已然可以指导他,如何在脑海中勾勒断云一剑了。 王严的感受最为直观,他明显地从这一剑中感受到,姜千霜隐隐将要突破升日境的界限,只差那临门一脚。 但她的这一剑,确是货真价实的破晓威力! 她紧握着剑柄,眼神中不含任何情绪,仿佛世间只有这一剑,只有眼前的敌人,气势逐渐攀登着,直至顶峰。 她见过许许多多的强者,也见识过他们们的大气魄。 她也想成为真正的强者,她虽为女子,可她的剑,亦可独步天下!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这就是她的剑道。 肆虐的剑意席卷而来,狂暴地涌向了纹波剑意,撕扯着,交织着,摧毁着,寒意与冰冷的死寂缠绕着那柄名剑,也逐渐冰冻了王严的身躯。 纹波剑剑光大亮,剑气相击,冰晶蒸腾成了雾气,巨力撕裂了青石,坚固的琅琊台上,裂纹不断向底部蔓延,竟是有了破碎的征兆。 王严没能想象到,这一剑竟能有如此威能。 台下,江湖人们纷纷躲避着崩来的石块,偶有细小剑气自台上射下,时不时有倒霉蛋身上出现一道血痕。 刺眼的剑光让人难以捕捉到场上的动静,只有境界高者才能从弥漫的冰雾中观察到那两道身影。 终于,有一道身影的剑锋划过,另一道身形冲破冰屑,狼狈地跌飞而出,他的黑袍撕裂了数道口子,衣衫与发须间布满冰屑,胸前巨大血痕暴露在空气中。 冰雾散去,台下无数人看清了那道身影,一片寂静无声。 这一剑之下的败者,正是王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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