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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没想当王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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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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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竹声中一岁除。 岁月长河从不为人的意志而停留,滚滚向前。 过了子时,这座庞大屹立着的帝国,便正式进入了承和二十一年。 大宁乾安城,今夜无宵禁。 就在新年的钟声敲响之际,整座京城都欢腾起来,爆竹声起,烟火漫天。 对于新一年的期待与喜悦,让大宁的百姓们短暂从爆发半年的战争阴影下脱离,尽情享受这个欢乐的日子。 今日,皇帝赐宴群臣,在大殿上,出现了一个群臣无比陌生的身影。 只有几位老大人认出了他,看着那人不再年轻的容貌,都是一阵唏嘘,感慨时光流逝。 那道身影,穿着蟒袍,高大而威武。 跟在皇帝身后,走在太子之前。 “是三殿下!” 今夜,有太祖时期致仕的老臣被请来入宴,共庆佳节。 老眼昏花的他拄着拐杖,高声喊道。 “老孟,你老糊涂啦,还他娘活在先帝一朝呢? 现在还能叫三殿下吗,这是祁王爷!” “对,对,是祁王爷啊。” “祁王爷,二十年了……” 殿内,一片哗然。 世人皆知,在历经半年之久的宁魏国战中,最为重要的转折点,便是祁王爷十万辽东铁骑入北蛮,五万精骑剑指云京城,火烧巫神山,奠定了此次国战胜利的基础。 祁王爷,何时回的京城? “臣等,参见陛下——” 皇帝坐在御座前,抬手道:“众卿免礼。” “谢陛下。” 众臣纷纷起身,入座。 太子坐在了皇帝下方的几案前。 坐在右侧的武将们,极为自觉地各自往后挪了挪,将右侧为首的位置,留给了方立下了不世之功的祁王爷。 祁王坦然入座。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与任何臣子有过任何形式的交流,仿佛只是坐下吃个饭,仅此而已,冷漠坚硬如一块顽石。 皇帝目光扫过殿内的臣子们,脸上出现一抹笑意。 “今夜除夕,祁王回京,朕与诸臣工同饮,共庆大破北蛮之功!” “饮胜!” …… 宴会散的很快。 皇帝知道下面那些臣子们一个个都急着回家,和家人们一起过年,早就不愿意陪他在这宫里继续耗着了。 对此,皇帝很是善解人意,大手一挥,让他们把没吃完的饭菜打包带走,回家吃去吧。 随后,皇帝、祁王,太子,三人向养心殿走去。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家宴。 皇帝和祁王在前,李泽渊恭恭敬敬地走在最后,目不斜视。 按理说,他是君,祁王是臣,本该他走前面才是。 可又有谁在乎这个理呢? 皇帝不会在乎,祁王这个手握十万辽东大军的王爷不会在乎,就连李泽渊自己都不在乎。 若是自己此时指着祁王,直接道:王叔,你是臣子,你应该走我后面。 那皇帝都得怀疑自己读书读傻了,连夜诏老二入京,继承他的太子之位了。 想到这里,李泽渊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皇帝和祁王侧头看了他一眼。 李泽渊连忙收敛表情,重新换上他那严肃模样。 “老三啊……” “大哥。” 祁王应道。 “今夜……应当是你第一次见她吧,心中可曾紧张?” 皇帝问道。 祁王走在皇帝身旁,落后半个身位,道: “倒也还好,三弟知晓大哥一直待她视如己出,知晓她过得很好,三弟心里很是安稳。” 李泽渊有些疑惑,不知父皇与祁王叔在说什么。 第一次见谁? 视如己出? 李泽渊发现,自己好像听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他埋头向前走着,将两只耳朵高高竖起。 “嗯,这丫头如今年纪也大了,过了年就是二十一岁,早就到了招婿的年纪。 娘一直催着我,给她挑选着,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年轻人。 老二那家伙也觉得他姐姐是大姑娘了,都把亲事问到了吴魏头上,就是那金吾卫中郎将,在定北关,你应当见过他。 那也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年轻人,年纪轻轻,战功彪炳,又是个踏实的。 这天底下,优秀的年轻人其实当真不少,江山代有才人出。 只是,丫头好像没一个喜欢的。 雁儿也给她提过几次婚事的事情,可那丫头性子倔,与……她娘一样,就认死理。 我便想着……不嫁便不嫁了,咱们李家那么大的家业,还不够养活她一个小丫头不成?” 皇帝的声音很缓,自称也将朕改成了我,在亲兄弟面前,他似乎也不想活得那么累,如寻常田汉一样,唠着家常。 祁王静静地听着,嘴角也噙上了一抹笑意。 跟在后面的李泽渊……却仿佛如遭雷击。 啥? 丫头、二十一岁、尚未成婚? 锦、锦书妹子? 视如己出? 不是父皇和雁姨母生的? 一向沉稳冷静的太子殿下,在听到此事的时候,也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罕见地有些失态。 锦书出生时,他还太小,不怎么记事,那时候也不懂怀孕什么的,从来没发现过什么蹊跷。 这二十年来,父皇与雁姨母也确确实实如亲生女儿般疼爱锦书妹子,根本发现不了什么端倪。 这……怎么就…… 太子回过神来,抬起头,发现皇帝和祁王都在看自己。 “咳……” 太子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下表情,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皇帝与祁王再次把目光收了回去。 李泽渊知道,这两人是在告诉自己,别往外乱说。 “这些年,丫头……劳大哥费心了。 这招婿之事,大哥与娘决定便是,堂堂一朝长公主,那么大了不嫁人,恐遭他人耻笑。” 祁王说罢,又接了句: “她……当真没有心仪的年轻人?” “呵呵。” 皇帝轻笑一声,道: “此事,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 可前年至东海巡游时,丫头也去了,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张古琴,至今还放在床头,据说是友人所赠。 上次,我问我那三子鹿儿,问这张琴的来历。 鹿儿与我说,此琴亦名为锦书,是春秋书院李志所赠。” 祁王冷哼一声,道: “若那小子有意,这两年间,如何不能至京城来寻丫头,莫不是还抱着他那狗屁读书人的抱负,不愿作驸马,恐不能入仕? 小弟听说过那小子,被世人称为书院小祭酒,才学通天,欲要为天下学问再开一脉。 怎么,莫非那小子是准备将学问做好后,名声大噪,天下震动,到时候白衣入京,万人空巷,让大哥你来一次出城相迎? 到时候,他名利双收,再来个尚帝姬? 哼,想的到美,他怎么不上天成仙呢? 这都两年过去了,让我丫头在这里苦等,屁也没等来,这事怎么算? 大哥,此次回辽东,小弟准备走上一遭东海,看看到底怎么个事!” 皇帝含笑点头,玩笑道: “莫要把书院给烧了。” “小弟明白。” 祁王大手一挥,示意大哥不必操心。 李泽渊走在一旁,默默在心里为那个读书人祈祷着。 按老二的话说,便是…… “黄毛,醒醒,她爹拿着刀来砍你了!” …… “不孝子李哲,给母后问安。” 养心殿内,祁王跪伏于太后身前,泪流满面。 此时此刻,康王一家,月满宫一家,东宫一家,祁王世子,小四李泽风,都在殿内。 当然,还有太傅和定北王妃杨曼。 但凡家宴,赵家从来不曾缺席。 大年三十,赵家就剩了一个老头子和一个儿媳妇,自是要在宫中和李家一起过年。 众人都面色复杂地看着这对母子。 李家的第三代们,都是第一次见着这位王叔。 锦书与明婉郡主站在一起,感慨地看着祁王: “王叔二十年没回京了呢。” 明婉悄声应道:“是啊,也不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还好,一切都过去了。” 太后坐在软榻上,看着跪伏在自己身前的幼子,不由老泪纵横。 她的手微微颤动着,抚摸着祁王埋下的脑袋,手指在他的几绺白发间滑过。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很好……” 太后摸着儿子的脸颊,心中还是止不住的悲伤。 她已经二十年没有见过儿子了。 她其实很想问一句,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可她还是没有说出口,因为她知道,得到的,必然是否定的答案。 他的仇,还没报完呢。 隐忍了二十年,烧了山,屠了教,踏了半壁江山,还不够! 他们兄弟几个,要的是国师的命,北蛮皇帝的命,要的是……天下一统。 自己的三儿子,从小心气就高,他怎么可能让这隐忍的二十年白费,让当年那个女子,白白死去? 太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后,眼中已没了方才的心疼与不舍。 这位天下最为尊贵的女人,见惯了离别,也……早已习惯了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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