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山蛮人还是生蛮人，其实都是穷鬼。
所以对他们来说，攻破山寨大肆劫掠，就是非常重要的收入来源。
在加入青原侯的麾下之后。
李原对山蛮兵的军纪抓的很严，更不许他们劫掠梁人平民。
不过戎蛮这种势力，并不在李原的约束范围之内。
这属于山蛮人之间的内战。
所以无论是乌头海还是罗木，都对这处戎蛮寨子虎视眈眈。
至于怎么打，这个也不难。
双方轮流上就好。
山蛮人在准备进攻，此时在戎蛮山寨的城头上。
一名身材高大的戎蛮汉子，望着寨子外面密密麻麻的山蛮兵也是眉头紧皱。
此人看起来三十上下，皮肤为褐色，五官硬朗犹如刀砍斧凿。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便是他的眼睛。
他那浅褐色的眼珠，透露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高傲。
这人便是戎蛮寨子的首领，纳日布，也是大安朝册封的山中将军。
刚才他正在自己的大宅之中待客。
毕竟袭扰梁军这种小事，还轮不到他这位首领亲自出马。
然后，他就忽然听到寨子中的兽皮鼓被人隆隆敲响，纳日布就知道出事了。
等他赶紧奔上了寨墙，就看到从林子里涌出了无数的山蛮兵。
望着外面满坑满谷的山蛮人。
他这位戎蛮首领虽然表面看着冷静，但心中也是有些惊慌。
发起袭扰之前，他只当这支梁军没什么了不起。
即便是那位名头极大的青原侯统领，又能如何。
毕竟这片山林，可是他们戎蛮人的地盘。
在他想来，梁军即便遭到袭扰，也不敢深入林子。
结果派出去袭扰的队伍回禀。
说梁军之中有不少的山蛮人护卫，他也没有当回事。
只当是那位青原侯，临时募了一些蛮兵充当炮灰。
然而他却没想到。
那位青原侯的手中，居然有这么多的山蛮兵，而且还能反攻到他的寨子。
纳日布向寨墙外面扫了一眼，只见外面满坑满谷的都是山蛮人。
人数怕是就已经近万了。
最让他胆寒的，是这些蛮兵看着可不是什么散兵游勇。
而是能组成部伍的精锐。
纳日布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位青原侯到底是从哪里招了这么多的山蛮兵为其效力。
自己这次，还真是捅了马蜂窝。
正在这时，一旁有人轻声出言道。
“那青原侯的麾下，居然有这么多的山蛮兵。”
“我还真是小瞧了人家。”
说话之人是个个子不高的蕃僧。
他身披绛紫色的僧袍，看起来四十多岁。
此人皮肤黄中带黑，脸上满是褶皱，眼睛总是带着笑。
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感觉。
此人是宝积寺的寺主，法号金觉。
刚才纳日布在自家的大宅之中待客，主宾便是这位金觉上师。
纳日布扫了和尚一眼，却是有些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
“金觉和尚，这一次我可是被你害惨了。”
“老子听了你的谋划，去袭扰那个什么青原侯的大军。”
“结果现在人家打上门了，你说怎么办！”
被纳日布这么一骂，金觉和尚也是嘴角一抽。
他觉得自己的谋划本无问题。
谁又能想到，那青原侯的手中，会有这么多的山蛮兵。
这时候，在两人的耳边又传来了一个不可置信的声音。
“不对！不对！”
“这些蛮兵，这些都是山蛮王的部下！”
“他们怎么都成了青原侯的兵。”
两人转头望去，说话的是一名文士打扮的人。
此人四十出头，面色蜡黄，眉梢下垂。
一双眼总是半眯着。
他叫曹砚，在大安朝担任左盟使一职。
所谓盟使，其实就是负责为开德皇帝，联络周边势力的使官。
平日里时常走访各处山蛮村寨与蕃寺。
一旦遇到战事，他便负责向这些势力传达大安朝廷的诏书与蕃令。
所以这位曹左使，对西南的各方势力都非常熟悉。
这一次，他经过戎州之时，正好遇到了陈从在戎水边构建营垒。
说是那青原侯李原的大军，马上就要攻过来了。
曹砚忽然想起来，这戎州应该还有一支兵马可以调用。
于是他便毛遂自荐，亲自来到戎蛮山寨请求援兵。
他到之时，正巧这位金觉和尚也在寨子之中做客。
曹砚向纳日布请求援兵，一同抵御梁军。
这位山中将军却有些推诿。
按理说，他得了大安朝廷的封赏，还有一个山中将军的头衔。
大安朝要求他出兵，纳日布本不应拒绝。
不过他这人生性贪婪。
这家伙见曹砚只是空手而来，心中有些不悦。
便不想出兵，但又不好明说。
一旁的金觉和尚目光毒辣，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于是他便出言建议道。
说戎蛮人久在山中，去阵上厮杀并不占优势。
不如让戎蛮人借着熟悉地形，去袭扰青原侯的兵马。
曹砚一听微微点头，也觉得有理。
于是便与纳日布商议能否出兵袭扰。
此时这位金觉和尚又对纳日布说。
梁军大军过境，必然会带着丰厚的辎重。
借着袭扰的机会，他大可以多抢些物资。
纳日布的眼珠转了转，觉得有利可图，这才点头答应。
只是刚才三人还在大宅之中饮酒，忽然听到寨子外面鼓号齐鸣，便知道有外敌入侵。
等曹砚站在寨墙上向外一看，却是愣了。
因为他发现，山寨外面的那些蛮兵，其实不少人都是山蛮王的麾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一旁的金觉和尚说道。
“此事没什么奇怪的。”
“你们阴平军与青原侯交战数次，次次大败。”
“被俘的士卒何止数万。”
“这里面有人投效了青原侯，也没什么奇怪的。”
曹砚却是无奈的苦笑了一声。
“金觉上师说的在理，些许蛮兵投效了青原侯，确实没什么。”
但随即，他又用手向远处一指说道。
“你们看那里。”
三人一起望了过去，却见在一处高坡上站着一群人正向着山寨观望。
看起来应该是对方的首领或是头人。
他们见曹砚指向那里，都有些心中疑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只听曹砚悠悠说道。
“我虽未见过青原侯。”
“但常听世人描述他的外貌，说是身姿挺拔，相貌英俊。”
“如不出意外，我猜那人应该便是青原侯李原。”
纳日布与金觉和尚一起望过去。
果然在那群人的最中间，看到了一名颇为英俊的男子，金觉呢喃道。
“真没想到，这青原侯居然亲自来了。”
“还真是让人意外。”
这时又听那位曹左使说道。
“你们在看看他身侧的那名女子。”
女子？曹砚的话让两人都有些意外。
只见那名男子的左右确实有几名女子。
但像青原侯这种勋贵，出门在身边带几名女子服侍，不是在正常不过吗。
曹砚却是面带苦笑。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
“那青原侯身边，左侧第二位的那名女子，不是别人。”
“正是山蛮王女，阿朵那诗。”
他这话一出，现场两人一下便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