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李威这一次出战也赔大了。
带出去的三千人几乎是全军覆没,都成了乔荣的俘虏。
那些阴平军一见自己的主将都跑了,哪还打个什么劲,立刻是跪地投降。
乔荣一下便抓了两三千的俘虏。
等他寻到了李原回禀战果,却是满脸愧色。
围攻珈蓝寺僧兵的队伍,可说是大获全胜。
那些蕃僧一个都没跑了。
而自己这一路却出了意外,虽然将对方的士卒都留下了。
但却跑了主将李威。
李原一听,也没当回事。
还安慰了乔荣一番。
“乔参军已经尽力了。”
“那李威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等处置完珈蓝寺的事情,咱们再去茂洲捉他。”
此时已经打了一下午,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李原下令,命各军打扫战场,在仓城外就地扎营休整。
虽然他也急于攻克珈蓝寺,但大军打了一下午都有些疲惫,不如明日再去。
最关键的是,那珈蓝寺的寺主,金坛和尚,此时已在自己的手中。
想来明日攻破寺堡,应该没有问题。
一战尽灭了珈蓝寺的精锐,可说是大胜。
于是李原下令,犒赏全军。
伙头兵杀牛宰羊,准备酒菜。
众将聚在一起共饮。
今天一战,正是山蛮新军据守仓城,吸引住了敌军的大队,算是首功。
于是李原问他们想要什么奖赏。
老将乌头海则是谦卑的低头说道。
“为侯爷作战岂能求赏赐。”
李原却是摇了摇头。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既然立下了战功,那本侯自然要赏。”
这时土熊说道。
“侯爷既然要赏,那不如在给我等赐些好酒。”
“这仓城的酒,可比咱的山粮酒要好喝多了。”
一听这话,众将都是哈哈大笑。
李原也点了点头。
“也罢,那就在赏山蛮新军仓城酒一千坛。”
昨日派人清点,仓城地窖之中的存酒足有五六千坛。
赏出去一千坛并不算多。
几名山蛮将佐听闻侯爷又赏了酒,立刻都是眉开眼笑。
当然,其他各军的赏赐也不能少。
其中负责冲阵的龙骧骑军,就得了不少的金银器。
这些金银器,是珈蓝寺僧众在队伍之中携带的,也许是某种仪式法器。
不过乔彦没管这么多,是金银就好。
而罗木带领的生蛮兵,则得到了大量的布匹衣物与盐巴。
他们不在乎金银,反倒是喜欢各种生活物资。
董浩的茂洲军与乔荣的云山郡兵,则瓜分了李威的俘虏。
这些俘虏,基本都是茂洲本地的土著。
不少人直接便可以编入董浩的军中。
而李威的兵器甲胄,则都赐给了乔荣用于扩军。
乔荣没能擒获李威,却得了赏赐。
心中对李原更是感恩不已。
各军都得了好处,自然是士气大振。
营地之中到处都是欢笑之声。
当然,这营地之中也不是所有人都开心。
比如被关押在战俘营帐之中的各位上师,心情就苦闷的很。
他们在寺中各个锦衣玉食,眼下被当做战俘,自然难受的很。
还有人受了伤,更是痛苦呻吟。
这时,帐帘一挑,从外面走进来了两个人。
正是慧明和尚与法善和尚。
他们这次肩负了侯爷的委托,过来探探那位金坛寺主的口风。
屏退了帐内的士卒。
两人来到了金坛和尚的面前。
“金坛寺主,别来无恙。”
说话的,自然是法善和尚。
金坛睁开了眼睛,看了法善一眼,他有些疑惑。
“你又是谁,我怎不认识你?”
法善在珈蓝寺之时,只是一名随军的僧奴。
金坛身为寺主,自然不认识。
法善也没有纠结这个,他与慧明和尚对视了一眼,又对金坛说道。
“我们这次来,是替侯爷传句话。”
“金坛寺主若是识相,明日就乖乖下令,让珈蓝寺大开山门,出寺投降。”
“也好让寺中僧众,免去一场血光之灾。”
一听这话,金坛和尚立刻就是一声冷哼。
“想让珈蓝寺投降,你们想的美!”
“珈蓝寺乃是罗摩宗要地。”
“岂会轻易降服。”
随即,金坛的脸上又露出了些孤傲得意的神色。
“实话告诉你们。”
“临行之时,我已在寺中留下了三百僧兵,八百护法众。”
“这些人虽不多,但只要他们固守山门。”
“你们有再多的兵马,也休想攻破。”
这金坛和尚还真没说大话。
只要留守的一千两百人肯坚守山门,凭借着珈蓝寺的险要地形,李原想攻进去几乎不可能。
哪怕是真的攻了下来,估计伤亡也难以承受。
见眼前两名和尚沉默不语。
金坛寺主又冷哼了一声。
“你们还是回去劝劝那什么青原侯。”
“他身居北川,我们罗摩宗身在西南。”
“咱们之间本无仇怨。”
“何必为了一个梁国朝廷打打杀杀。”
“只要他肯退一步,我珈蓝寺愿意奉上金银换取我等僧众的性命。”
“他平白发一笔大财,又有何不好。”
“对了,他不是要剿灭阴平郡王吗。”
“其实我也看那什么大安朝廷不顺眼。”
“青原侯只要肯放了我们,我愿意发动信众助他一臂之力。”
“你们看如何?”
这位金坛寺主还真是巧舌如簧。
他知道李原无法轻易攻破珈蓝寺。
于是便想以此为筹码,与李原谈判。
听这位金坛寺主说完,一旁的慧明和尚却是一声冷笑。
“侯爷带兵入西南,就是要扫灭你们这些魑魅魍魉。”
“又怎么会与你这罗摩宗的蕃僧谈判。”
“金坛,我劝你还是识相一些。”
“乖乖交出珈蓝寺,带着僧众们诚心悔过。”
“还能少了些皮肉之苦。”
“否则你怕是要吃些苦头了。”
金坛一听,却是满脸的不屑。
“你这中原和尚也许不知。”
“我罗摩宗的修行,少不得苦修之法。”
“你们有什么苦头,我受着便是。”
周围其他上师一听,也是齐齐应和。
“寺主说的没错。”
“我等在寺中能有今天地位,哪个没经历过苦修。”
“你们那些大梁的酷刑,在我等看来,不过是小儿的游戏罢了。”
“不信你们便试试,佛爷我受的住!”
这些罗摩宗的上师还真没说假话。
在罗摩宗之中,确实流行苦修。
这些苦修的法子大多都是传自身毒国,苦修的方式也各不相同。
比如那极为残酷的燃指供佛。
就是以左手小指浸入酥油灯中点燃,然后任凭灯焰烧灼手指,不能缩手更不能喊叫。
他们管这叫舍身供佛,能断除修行者的身执。
罗摩宗认为,身体是业障的容器,舍一指可消百劫业。
算是一种修行的手段。
但这种修行,需要承受极大的痛苦,即便是宗内能做到的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