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不断有人中箭倒地,人群中惊叫之声接连响起。
“小心弓箭!有敌袭!”
“敌人有埋伏!”
“快跑啊!”
那些被派来做疑兵的辅兵,本就没什么军纪可言。
他们见同伴不断的中箭栽倒,立刻就抛了手中的火把,反身向营内跑去。
然而后面的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还再继续往前挤。
黑夜中两拨人撞到了一起,场面一片混乱。
见此情形,在江波身后负责接应的郑彪却是眼睛一亮。
他这人,对战场变化的感知非常敏锐。
见敌人发生了混乱,心中瞬间想到,若是自己带人冲上去砍杀一番,必定能彻底搅乱敌军!
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立刻对着身后的龙骧步卒们招呼了一声。
“跟我来。”
然后便带着步卒向山下摸去。
身后传来了沙沙的脚步声,江波连忙转头一看。
原来是郑彪带着麾下的步卒正从身后而来。
江波有些疑惑,你们不是负责接应我们这支弓箭队的吗?
怎么看你们的架势,是准备要自己冲上去。
他又看了看山脚下混乱的场面,随即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这位郑校尉是想直接冲下去搅乱敌军!
他也没有犹豫,立刻便命弓箭手给步卒让开了道路。
等两百龙骧步卒冲下山后,他脑子一热,也抽出了腰间的长刀紧跟在后。
江波本就是水师跳荡队出身,最善于肉搏。
他见郑彪要带人冲击敌军,这家伙也有些手痒,于是也跟了下来。
此时,因为夜色昏暗,那些辅兵互相看不清,所以场面依旧很混乱。
郑彪对手下大喊一声。
“给我杀!”
随即便第一个冲了上去。
迎面一个靖安军的将佐正在大喊大叫的指挥,郑彪冲过去一刀便将其砍翻。
有他在前面带头,身后的龙骧步卒们也是快步前冲,对着那些混乱的辅兵就是一顿乱杀。
因为大多数人早已将火把给抛了,
所以在昏暗的夜色里,根本分不清周围那些晃动的身影到底是敌是友。
被人突然袭击,辅兵们变的更加混乱。
有人大喊大叫,有人四处乱跑。
也有人精神失控,疯狂劈砍所有靠近自己的人。
更多的辅兵,则是如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
郑彪见搅乱敌军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也不敢拖大。
立刻呼喊了一声,带着手下向山上退去。
而跟在身后的江波则有些不甘心,他才砍了两个脑袋,还没有过足瘾。
不过他也明白,这一次的目的只是来搅乱敌军,
此时目的已经达成,最好还是见好就收。
此时在靖安军的中军,张凌正在大帐中小憩。
安排疑兵这种小事,并不用他操心。
安林伯郭闲自告奋勇由他负责。
张凌一想,反正别院内的敌军也不敢下山,这种轻松任务交给他正好。
只是在半梦半醒间,张凌忽然感觉声音有些不对。
若只是疑兵,怎么会有惨叫之声。
他心中一惊,猛然睁开了眼睛,随即起身奔到了帐外。
这时正看见郭闲,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张凌眉头一皱。
“怎么了,何事惊慌!”
郭闲马上喊道。
“侯爷不好了!敌军下山了!”
“此时正驱赶着咱们的辅兵,向营地杀来!”
“侯爷速作准备!”
“什么!”
听安林伯郭闲这么说,张凌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这人生性多疑,第一反应便是自己中计了。
山上那可是青原侯的别院,不管怎么说,人家也顶着大梁第一悍将的名头。
万一那李原同样要借着夜色突袭自己的营地?那自己这边岂能拦得住!
他甚至都不敢想下去了。
张凌猛回头,正看到自己的弓队校尉就站在不远处。
于是他立刻对那校尉下令道。
“让弓队上前,护住营地。”
“敢冲击军营者,都给我乱箭射死!”
那校尉连忙领命,带着弓队便迎了上去。
他们刚到营地的木栅之前,正看对面乱哄哄的跑来了一群人。
由于对面没有火把,所以根本也看不清敌我。
那校尉只记得侯爷下令不准任何人冲击营地。
于是便命弓箭手,任何人敢靠近大营都给我射回去。
弓箭手接到命令,马上对着外面的人影就是一阵箭雨。
其实这个时候,郑彪与江波早就带人撤回了别院。
此时向营地跑来的,都是靖安军自己派出去的辅兵。
他们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便挨了自家弓箭队的一轮箭雨,又是数十人中箭倒地。
这些辅兵立刻大叫着四散奔逃,如同钻进了烟道的老鼠,简直是两头挨揍。
不提这靖安军大营前的混乱。
再说不远处的阴平军营地。
此时,阴平世子正望着不远处混乱一片的靖安军,心中感叹。
他没想到,这靖安侯还是个实诚人。
让他去做疑兵,居然把效果搞得这么大,就像他真挨揍了一般。
也罢,他那边越是热闹,越能吸引住别院的注意力,自己这边便越好下手。
这时身后脚步声响。
有两名山蛮将领走了上来,他们对着陈寅躬身一礼。
“回禀世子,勇士们已经挑选好了。”
“随时可以出发。”
这两人便是世子陈寅手下的左右渠帅。
渠帅是山蛮人的称呼,麾下有数名旗头可以统带一寨勇士,大概相当于梁人的校尉。
左渠帅名叫袁根,看起来三十多岁,皮肤深褐,长着一对招风耳。
右渠帅名叫石牙,生的满脸横肉,一对黄眼珠,张嘴便能看到满口发黄的利齿。
这两人都是一身铁环甲,手中各持长刀大斧,看着彪悍非常。
世子陈寅点了点头。
“既然准备好了,那就出发。”
“你们宁可绕的远一些,也莫要让别院之人发现。”
“记住,这次要一击破敌。”
“谁能斩了那青原侯的脑袋,谁便是首功。”
“回去我赏他千金!”
两名渠帅一听,眼中立刻闪起了精芒。
随即便躬身领命。
不多时,脚步声响,六百名山蛮精锐悄悄的离开了阴平军的大营。
他们也确实是按照世子的吩咐,从翠山的外围绕了一大圈,准备从别院的侧后发起进攻。
此时,郑彪与江波带着人,已经回到了翠景别院。
站在阁楼上观战的众人都有些疑惑。
己方的兵马都已经撤回来了,为啥对面的靖安军大营还是乱哄哄的。
直到两人向莫三娘禀告了情形,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郑彪与江波虽然擅自出击有些冒险,但也直接震慑了敌军。
敌人的辅兵互相踩踏伤亡惨重,营地又大乱了一场。
这靖安军的疑兵,怕是要搞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