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在别院正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
肖猛与丁勇望着敌军,都是神情肃然。
这第一阵过来进攻的,显然是靖安军的精锐。
队伍的最前面是百余名甲士。
这些士卒都头戴铁胄身穿半身札甲。
他们排成了三列密集的横队,每列三十人左右,左手的盾牌互相交错遮蔽。
正面看去,甲士们几乎只露出了眼睛,犹如一堵盾牌组成的墙壁正在向前移动。
随着战靴的沙沙声,甲士阵列缓缓的向着山脚下靠近。
而在他们的身后,又跟着上百名弓箭手。
这些射手猫着腰,借着前面甲士的遮挡,亦步亦趋的紧紧跟随。
对方虽然只派出了不到两百人,但别院这边却是倍感压力。
肖猛眼睛微眯,喃喃自语。
“靖安侯确实是老于军伍。”
“甲士配合弓手,这可有些难对付。”
一旁的丁勇也是眉头紧皱。
他也没想到,对手居然派出了这么多的甲士。
这种披全甲又持盾的士卒,对弓箭的攻击几乎免疫。
不过他倒是不慌,因为他也想到了对付的办法。
很快,这两百人便已经登上了山脚下的石板路,开始向山上攀登。
不是罗莽不想派更多的人攻山。
而是这里道路狭窄,根本就容不下更多的兵力。
进入了石板路,甲士的横队也只能被迫变为了纵队。
因为地形狭窄,变阵的过程发生了些许混乱。
丁勇的眼睛一亮,立刻让墙后的弓箭手射上一轮。
十几支箭被抛射而出,落入到了山脚下的小阵之中。
一阵叮当作响之后,那些甲士几乎毫发无损。
除了有几支箭插在了木盾之上,其余射在铁甲上的箭矢都被直接弹飞。
倒是有三个倒霉的弓箭手,被箭射中了翻倒在地,在阵列中引起了一阵混乱。
但很快,在一名魁梧将领的呼喝声中。
甲士们重新调整了阵型,继续向院门方向攻去。
只是没走十几步,那些被龙骧士卒挖开的壕沟便发挥了作用。
这些壕沟一两米深,两三米宽,直接将原本的石板路挖的坑坑洼洼。
而为了要越过这些壕沟,原本严整的甲士阵型不得不散开。
身披铁甲的士卒本就行动笨拙,脚下又坑洼不平,让不少想强行通过的甲士直接摔倒。
这时又从院墙上射下了一轮箭雨。
这些防御严密的甲士也出现了些许伤亡,不少人被射中了无甲防护的胳膊与腿。
知道这些壕沟非常麻烦。
那名将领立刻下令让甲士们后退,又迅速调集后面的辅兵过来填壕。
辅兵们扛着装满泥土的麻袋冲向壕沟,往里面一扔就赶紧在往回跑。
只是这些无甲的辅兵,倒成了水勇弓手们最好的目标。
箭矢从院墙上不断射下,很快就射倒了十几人。
那指挥的将领立刻命己方的弓箭手上前掩护,双方的弓手开始互相对射。
只是靖安军的弓手是仰射,很是吃亏,立刻便折损了七八人。
不过有了弓箭手的掩护,别院墙头上的水勇弓手便不敢随意冒头。
而外围的那几道壕沟,也很快就被辅兵们给填平了。
辅兵撤下,甲士们继续前进。
这一次拦在他们面前的,是密集的鹿角与拒马。
所谓“鹿角”,其实就是树木那种张牙舞爪的枝杈,简单的用刀斧修剪一下便插在了地上。
进攻方要想通过这里,就得将满地的鹿角挨个拔除。
否则这东西会将人绊倒,甚至刺伤无甲防护的腿脚。
甲士们无奈只能俯身去拔鹿角,这一下阵型又变得散乱。
很快,墙头上的水勇弓箭手又冒了出来。
由于双方的距离拉近,他们甚至可以挑无甲防护的部位射击。
冲在最前面的甲士迅速出现了伤亡。
在付出了一名甲士被射穿了脖子阵亡,十几名甲士负伤的代价之后。
靖安军终于在鹿角阵中清理出了一条通路。
之后就是要破坏摆在大门之前的拒马。
此时这些甲士已经距离大门不过十几步。
从墙头上射来的就不止是弓箭了,还有密集的石块。
这些羊头大小的石块从两丈高的墙头上砸下来。
甲士们即便是戴着铁盔也被砸的晕头转向,若是砸中了四肢就是骨断筋折。
密集的投石让甲士的队列一片大乱。
他们只能各自举着盾牌,在箭矢与石块的暴击下苦撑。
看着自己的兵马在对方的箭雨石块下伤亡不轻。
后面观战的靖安侯,也是眉头紧皱。
他是真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别院居然会如此难啃。
兵马的伤亡在逐渐增大,靖安侯的心都在滴血。
这些甲士可都是靖安军的精华。
死一个他都会心疼,如今却散乱在山路上挨揍。
此时的进攻队伍,因为被持续打击,已经形不成了阵列。
继续进攻已经没有意义了。
于是张凌立刻下令,鸣金收兵。
听到身后的铛铛铛的鸣金之声。
进攻的士卒如蒙大赦,潮水一般的向后退去。
院墙上又追射了两拨箭雨,在山路上又留下了五六具尸体。
等兵马退了下来。
那带队进攻的罗莽,赶忙灰头土脸的奔向了中军。
他见了张凌的面,立刻跪地请罪。
“侯爷。”
“是卑职无能,攻打不利。”
“还请侯爷责罚。”
张凌摇了摇头。
“罗校尉已经尽力了。”
“只是我想少折损些弟兄,这才让你们退了回来。”
“对了,这次进攻伤亡有多少?”
那罗莽连忙统计折损,这一算伤亡还不轻。
刚才那一拨进攻,阵亡了甲士一人,受伤了十几人,弓箭手死了七人,伤了二十三个。
而填壕的辅兵则死了超过二十人,受伤的无算。
那些辅兵倒是无所谓。
阵亡了一名甲士让张凌多少有些肉疼。
其实这次进攻,目的就是为了试探。
他想摸清楚这别院里的防御如何。
只是没想到,这别院又是弓手又是投石,让自家的兵马吃了点亏。
不过也让张凌摸清楚了对方的路数。
他又在心中盘算了一番。
虽然对方占据地利,但防御的手段也就那么多。
自己只要肯拼上些伤亡,攻破别院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于是,他又将罗莽唤了过来。
“罗校尉,你再去攻上一次。”
“反正这道路也已经清理干净了。”
“这一次你不用顾及其他,带着甲士直冲别院的大门。”
“对了,准备好锤斧与力士,先把他们的院门砸开。”
“只要咱们的甲士能冲进去,他青原侯必败!”
罗莽立刻点头应命。
“侯爷放心,卑职这一次一定给您攻破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