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回到无疆仙宗,把剑交给了剑仙子。
“它叫什么名字?”
剑仙子捧着挚爱之人为自己铸造的宝剑,满心欢喜,又倍感沉重。
“从前,它叫照微。”
“现在…你给它取一个名字吧。”
李元述说了葬天剑冢中所发生的故事。
“既承恩情,便还是叫照微吧。”剑仙子目光灼灼,“在剑尊的那个纪元,照微输了。”
“这一次,我来帮她赢!”
“好!”李元笑了笑,“不过我很自私,要是情况不对,我会帮你二打一的。”
剑仙子扑哧笑出了声,“我才不会输呢。”
两人相视,开怀大笑,可气氛很快又变得凝重起来。
因为都有各自的事要做,接下来的路需要走的更快,不容有失。
“好好适应这柄剑,大家都在陪着你。”李元轻轻拥住她。
“嗯。”
剑仙子点头。
短暂的温存后,李元再次起航,前往另一个混沌禁地“永冻之狱”,开启与白泽制定的计划。
一路上,他能感应到大世气运流转。
他知道,白泽那边也开始了,已经展开血脉神通“众生俯瞰”布局,这个纪元也逐渐迎来了他的终局!
李元一路前行,来到了永冻之狱。
正如情报中所述,永冻之狱雄踞于极北,是一片广袤无垠、连光线都被冻结的苍白世界。
只是站在外围区域,李元就感觉到了强烈的不适,或许与他对时间大道的领悟太低有关。
往里走,不适感反而又不那么强烈了。
不是他适应了时间法则的变化,而是在时间大道的影响下,他的思维变得滞涩了。
李元没有抵触,反而主动去感知。
“花花,你还忧郁吗?”
花花不语,依然是世界上最忧郁的蛊。
李元继续向前,有花花的鳞粉保护,他不至于被这里的时间所冻结。
很快,他便看到远方矗立起巨大的冰川。
茫茫冰川堵住了前行的道路,想要再往前,就必须从这里穿过,或是跳入水中。
这便是永冻之狱的两大绝地,叹息冰川和静止之海。
李元没有丝毫畏惧,继续向前,感应着永冻之狱的禁忌之力,只要适应禁忌之力,就没什么拦得住他。
他来到了冰川之间。
冰川中冻结着许多生灵,这些生灵不像是真实存在的,脸上的表情不一。
恍惚间,那些生灵好像又动了,在李元耳畔,响起一道道声音。
“依依,我的爱人,你为何要离开我?”
“我要创造一个只有你的世界!”
“复仇!复仇!天庭,我一定会将你们覆灭!”
“……”
无数的声音,不断的重复,永远都带着极度浓烈的情绪,像是要把李元强行扯入他们的意识世界中。
叹息冰川的魔力便在于此。
时间冻结了无数生灵最后的执念,让他永远地回响,让每一个路过的人被迫倾听。
无数的执念都在渴求李元的帮助,想让李元帮他们完成最后的夙愿。
按照情报,渡过叹息冰川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应允这些执念,换取一段路引。
所谓应允,便如心魔誓言种入识海。
出去之后,他就必须帮助“叹息的生灵”解决执念,否则这个执念就会化作本人的执念,永远如心魔纠缠。
最致命的是,路过之人很难分辨这些执念来自哪一个纪元,若是应错了,那就永远不可能完成。
“世界上有太多的遗憾,太多的不甘了。”
“混沌禁地的形成本就是一场不甘,为何还要相互折磨,留下更多的遗憾在此呢?”
“我来…用最直接,最真实的方式帮你们解脱吧。”
李元同样发出一声叹息。
随着他的叹息,无数的魂道蛊虫钻入冰川之中,汲取了那些被冰冻的生灵执念。
这些执念苏醒,略带迷茫。
李元直接通过魂虫传念,“如今已是第二十六纪元,该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若是这一纪元还没有解决的恩怨,我可以满足你们。”
闯荡任何一座混沌禁地,李元都没有再按照常规的路去走。
若还循规蹈矩,不是白变强了吗?
庞大的神识配合着禁忌之力,直接传遍整座叹息冰川,无数的执念同时通过魂虫在李元脑海中回响。
有些执念释怀散去。
还有些执念安静的向他述说。
也有一些执念彻底疯狂,冲刷着李元的神魂,想要他一起陪葬,却被李元的“无垢观”直接净化。
“过去的很多遗憾或许都无法再弥补了,我能做的,只有让未来的遗憾再少一点。”
终究是被影响了,让李元心中悲伤。
许久,叹息冰川坍塌。
李元就站在原地,任由冰川坍塌之后的力量,带着他坠下另一个绝地静止之海。
从上往下看,静止之海就像是一整块完整的、毫无瑕疵的蓝色宝石,大到不见边际。
海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空,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就连坠入海面时,也不曾激起一点浪花,是无声的,冰冷的时间法则瞬息便将李元包裹。
李元身体里的血液停止了流动。
他的思维则是被无限拉长,脑海中的记忆在慢放,最终定格在他最开心的那些瞬间。
这一路,他匆匆忙忙,开心的时候并不多,即使有也很短暂,稍作停留便不得不继续向前,心底里李元是眷恋这些瞬间的。
越眷恋,他就越不舍,时间法则就将他锁的越紧,像是一双温暖的手抱着他,不让他离开。
“你太疲惫了,就留在这里休息吧,做那些事太累,别往前走了,这个世界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凭什么都让你去做?歇会儿吧,睡一觉,一切都会好的。”
温柔的声音抚慰着李元。
这个声音可以像任何人,是护他苦难的太医爷爷,是素未谋面的母亲,是已经逝去的小昭,是热烈大方的师姐,是懵懂单纯的栖迟,是温柔而坚强的孟姜仙子,是不分彼此的剑仙子。
他眷念着这些温柔,就这么在静止之海中沉沉睡去。
宛如青花瓷般的蝴蝶飞出,怎么也飞不过时间的沧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