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更不好意思了。
把人家老祖奶的遗蜕拿去炼蛊?这说得过去吗?
无相云母族群的老族长却一脸激动,甚至还有些期待,真诚的说道:
“祖奶奶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见到守望者冕下,临走前都一直在念叨呢,如果真的能帮到您,祖奶奶在天有灵一定会开心的。”
“这……”
李元无言以对。
念及精怪族群对守望者的信仰,好像有这样的心态也不足为奇。
本是虚无缥缈的精神寄托,谁又能想到守望者真的会出现呢?
李元最后还是拿到了无相云母的遗蜕。
他又与精怪们聊了许多,了解越多,他越是能感受到精怪族群的赤诚。
这个世界有很多人不该死,精怪们也一样,至少不该悄无声息地、不明所以的被大毁灭夺去生命。
不是出于怜悯,而是出于李元两世为人的认知。
生命可以因为疾病、意外甚至衰老而终止,但不该被定期、无差别地抹去。
像精怪们很久才能化形,灵智增长缓慢,可能要成千上万年才能开始理解"生命"一词。
它们甚至还没学会失去,就要面对绝对的虚无。
“守望者冕下,您的心情不好吗?”
忽然,一个大体如人族,脑袋形似发光小笼包的精怪凑上来问道。
“没有。”
李元摇头。
对这些事更多的是感慨,但代入自己和身边人时,还是会有些伤感。
他本身也不想落入局中。
“守望者冕下,撒谎是不对的哦。”
脑袋形似发光小笼包的精怪伸手,指尖轻触李元。
刹那,它身上的光变得黯淡了许多。
“你看,光变弱了,证明冕下的心情就是不好。”
小精怪说道。
说完,小精怪又触碰其他精怪,走了一圈,个个亮的跟小太阳似的,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证明精怪们都很开心,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连地上、路边未化形的花草树木都在发光发热。
母河…还真是充满生命力。
万物皆有光。
李元笑着摸了摸小笼包精怪,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守望者冕下,我叫小灯。”
“小灯,你这么知人冷暖,有没有什么诀窍让心情变好?”
“有!”小灯一本正经道:“什么让您心情变差,您就去解决什么,那样就变好了。”
……
母河边缘。
李元的世界法身还在大战八位当代天骄。
“小灯说得对,什么让我心情不好,我就解决什么,解决不了大的,还解决不了小的?”
“我现在,火气很大啊!”
轰——!
血色附体,李元的八大世界法身同时发力。
战到现在,他已经不再留手,生死由命都是这些天骄们自己选的。
铿!铿!铿!
魔剑子双手持剑快速狂斩,空中还有无数柄残剑流转,折断一把,他就再拿一把,攻击不断,没有片刻停歇。
论攻伐能力,魔剑子还在排名第二的时垠之上。
李元化作血色战车与之对冲,没有一丝算计,纯粹的硬碰硬。
另一边时垠不遑多让,凭借着对时间法则的掌控,一切在他眼中缓慢,但他还是无比凝重,全神贯注不敢有半点松懈。
因为李元操纵的蛊虫实在太多了,还能不断穿梭深层空间,防不胜防。
就算速度再慢十倍,他有几次都险些没反应过来。
其他几位天骄各有手段,也各有苦衷。
而李元就像是全能的,总能展现出不同的能力来破解他们的引以为傲的杀招。
他们甚至看不懂这种蛊术是如何发出的。
这一点就已足够证明,李元的本尊无论是在肉身、神魂、道法领悟、禁忌运用等各个层面都远远超越他们了。
有了本尊无敌的基底,一具世界法身才能如此了得。
区别远远不止是体内本源的储量。
八大天骄中,最绝望的无疑是来自蛊天都的烛拜,同为蛊仙,他被全方面的碾压,看不到一丝赢的希望。
甚至让他怀疑,自己的道配称蛊道吗?
噗——!
心神迷茫,让烛拜愈发无力,被盘仙血膜翅状态的李元冲撞,砸入地底,全身血肉爆开。
“我输了。”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六族长的愤怒与偏见。
如果他是蛊天都的族长,恐怕也无比迫切的想要李元加入吧?爱之深,恨之切,李元太耀眼了,谁抓住了,就拥有了这个时代的骄阳。
李元没有继续追击。
因为他能感受到,烛拜的生命气息在不断溢散,显然是心灵意志溃散,存有死志。
修道至半途,却见一生无法逾越之大山,剩下的路再平坦,那也已经断了。
烛拜甚至主动封印了绝巅护符,不让其激发。
因为没有任何必要。
就这样,一代蛊道天骄的气息散尽,陨落于母河之畔。
其他数位天骄见状,心从悲起,似也看到了自我终局。
随着时间的推移,面对无懈可击的李元,他们越来越疲惫,越来越绝望。
第二位道心破碎的是来自鸿蒙灵族的青鸾尚。
鸿蒙灵族的绝巅现身将之接走了,临走前来自青鸾一族的绝巅深深看了李元一眼,却没有动手毁其世界法身,带着青鸾尚走了。
接着是第三位、第四位、第五位,不是道心破碎,就是战死当场。
战到最后的也是排名最靠前的三人,时垠、魔剑子,以及缥缈仙殿的王凡。
时垠是时间法则一道的修士,在李元崛起之前,牢牢占据着当代第一的位置。
魔剑子是魔剑尊者唯一的弟子。
王凡曾在纪元秘境代表缥缈仙殿夺得十个传承席位之一,也是稳坐天骄榜前列。
他们本该光芒万丈,铸造一个璀璨的时代,甚至去定义一个时代!
如今……
断剑插进山岩,铁血还在嗡鸣,宛若未尽兴的终言。
魔剑子,败!
双拳难敌万虫,一身傲骨不弯,凡躯仰天倒下。
王凡,死!
“啊啊啊啊!”
时垠拼尽所有,击碎了李元一具世界法身,自身也随着一同溢散。
风吹过大河,却出奇的平静,静得能听见一个时代正在收拢它的光,全部汇向那个唯一站立的身影。
那些本该燎原的星火,那些本可各自璀璨的传奇,都在这一刻,熄灭成他身后无声的余烬。
散尽之前,时垠看着李元,最后的情绪是一丝羡慕。
“原来…时代只需要一个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