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皇甫烬这么一问，皇甫银城犹豫了。
“父亲，连您都觉得…母河的那个李元不是本尊？”
“唉。”
皇甫烬轻叹，“从李元入天庭开始，你和玄翊就因为孟家一脉对他多有针对，一直关注着他的情报，分析过无数次。”
“吾以为你该了解他了。”
“没想到你还是不了解他，还在用寻常的思维去看待这个不同寻常的人。”
“父亲，我……”皇甫银城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吾问你，李元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皇甫烬淡淡询问。
“看似谨慎，实则张狂，但又运气极好。”
这就是皇甫银城心中的李元。
皇甫烬道：“你和玄翊一直在关注李元的情报，但关于他的事，哪一次不是出乎预料？”
“所以孩儿才说他运气好。”皇甫银城皱眉，“难道您觉得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连擅长因果的至高都不敢说一切尽在掌握，区区李元自然做不到，但这世间，因果卦算并不能决定一切。”
“李元的厉害之处在于，他行动的底气总有七分在于世人不知的手段，另外两分在于对形势的判断，而最后一分——
在于勇气！”
“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他仍有勇气赌上所有，去赌一个更大的，无限的可能！去博一个奇迹！”
“大世之下，时代的浪潮滚滚而过，从不缺强者，不缺智者，亦不缺勇者。”
“可强者多傲，百胜总有一败，而群贤如流，豪杰辈出，总有更强者会压下一头。”
“智者多谋，百密必有一疏，而天机无穷，算之不尽，反让智者身陷囹圄。”
“再说勇者，若仅有一腔孤勇，必死无疑！”
“可想三者兼备，何其艰难？银城，吾儿，你觉得李元是否有那个潜力？”
皇甫烬一席话，让皇甫银城莫名的惊恐，脑海中回想起关于李元的种种。
他每一次算计李元，看似已经摸清了对方底细，但对方总是会展现不出预料之外的手段来破局。
从前，他觉得是李元运气好。
现在看来，或许李元一直都将自己置身于可能到来的局中，也一直留着破局的手段。
在他人算计李元之前，或许李元早在心里自己算计了自己无数遍，算过最坏的结局。
而那算不到的，李元依然有着破局的勇气！
就如八角星域事件。
现在看来，李元从一开始就有底气，也有勇气，所以在孟姜帮忙的情况下，依然应了父亲下派的任务。
到了八角星域，再步步为营，一点一点布局。
在自身变强的同时，又及时拉拢赤子神心紫苑站台，可谓是环环相扣，没有一丝纰漏。
最后便酿就了这般万古难见的局面。
以主宰仙王之身制衡六大超然，各路绝巅，简直是奇迹般的谋略，亦是令人叹为观止的勇气！
“父亲，我明白了。”
皇甫银城深吸一口气，头皮发麻。
这一次，他彻彻底底意识到了李元的恐怖之处，心中不由苦笑，一切还能补救吗？
皇甫烬难得一笑，“那你来算算，李元走出八角星域后，还有几分生机？”
“十死…无生！”
这一次，皇甫银城回答的很快。
因为他已经算过无数遍。
除非仙尊出手，不然太初界没人能保住李元，因为李元做的太过了，连游天主的面子都未必管用。
“那你猜猜，吾算的命数如何？”
皇甫烬又问。
“难道他还有一线生机？”
皇甫银城难以置信。
“不！”皇甫烬摇头，“吾算的和你一样，李元只要走出八角星域，那便是十死无生。”
“不仅是吾，还有奕天主也算过。”
“结果都一样。”
“那岂不是能够盖棺定论，李元必死无疑了？”皇甫银城惊喜。
“银城，你看过天尊志吗？”
皇甫烬忽然转移话题，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
皇甫银城不解，感觉云里雾里，只得老实回答，“天尊志乃天庭必读书籍，孩儿自是熟读万遍，倒背如流。”
“在鸿蒙时代，天尊未曾崛起之前，人族曾经的处境如何？”
皇甫烬问。
皇甫银城瞪大了眼睛，不由道：“父亲，您这是要拿天尊和李元来作对比吗？”
“回答我。”皇甫烬的威严毋庸置疑。
“鸿蒙时代，以龙凤为首的天生血脉的强大种族占据着太初界最广阔的领土，而人族只能在夹缝中生存。”
“对于那时的人族来说，恐怕也是…十死无生之局。”
“如果不是天尊力挽狂澜，带领人族打出一场又一场神乎其神的战役，人族恐怕早就灭亡了。”
皇甫银城之言，皆在《天尊志》中有所记载。
天庭的无数神官曾一起做过一场推演，在鸿蒙时代的困境中，面对无数比人族强大种族的围剿，人族该如何突出重围？
结论是——
天尊之法，就是唯一！
哪怕是做错一步，都可能导致人族彻底覆灭。
只要阅读过《天尊志》的人，无一不为之心惊，就算让他们带着已知的结果回到过去，都没有谁敢保证比那时身处困局的天尊做的更好。
这也是为何天尊地位如此崇高的原因。
不仅是因为天尊是太初界的第一位仙尊，更因为他是人族的救世主，称之为“人祖”都不为过。
后世无论有多少人成尊，都是享受了天尊的余荫，自然无谁能与天尊并列。
可是……
这一切和李元又有什么关系呢？
别说是现在的李元，就算李元成绝巅、成至高，那也不配与天尊的一根手指头相提并论啊！
“银城，你是不是很气愤？”
皇甫烬道。
“孩儿不敢，”皇甫银城俯首，“只是觉得您对李元的评价太过了。”
“哈哈哈哈！”皇甫烬大笑，“李元自然不配与天尊相提并论，只是他的处境，让吾想起了天尊志里的一句话。”
“那也是天尊留给后世之人的激励。”
这一刻，皇甫银城也想起来了那句话。
天尊说：
无论卦象吉凶都敢去做的人，才可问鼎天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