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周临渊安排好西境诸事，带着胡靖仪，再度前往落星渊。
秦武留在凉城坐镇，玄锋营也留下继续操练。
只带了胡靖仪一人，轻车简从，目标小，不容易暴露。
二人昼伏夜行，两日之后，便抵达了落星渊外围。
站在环形山坳边缘，望着下方深不见底的天坑，胡靖仪微微皱眉：“陛下，这次我们直接下去吗？”
上次差点被乾元帝发现，这次还下去，会不会太危险了？
“嗯。”周临渊微微颔首，“上次来得匆忙，很多地方没探查清楚。”
“乾元帝躲在这里，不可能只是闭关修炼这么简单。我总觉得，他在找什么东西。”
“这次下去，好好探查一下地底空间。”
胡靖仪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剑。
“陛下放心，靖仪护着你！”
周临渊淡淡一笑，没说什么，身形一动，率先朝着渊底掠去。
胡靖仪连忙跟上。
二人一路向下，比上次更加小心，收敛周身气息，如同两道鬼魅，悄无声息地潜入地底空间。
刚一落地，周临渊便眉头微蹙。
不对。
和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血茧不见了。
原本悬浮着血色巨茧的地方，空空如也。
乾元帝走了？
“陛下，人呢？”胡靖仪也发现了，压低声音，满脸诧异，“那……那个大茧呢？”
周临渊没有回答，神魂之力悄然铺开，探查着整个地底空间。
果然，乾元帝的气息消失了。
血鸦真人等一众魔道修士，也不见了踪影。
整个地底空间空荡荡的，只有呼啸的罡风，和从裂缝中渗出的淡淡魔气。
“走了多久了？”胡靖仪四下张望，“难道是我们飞狐谷一战，把他打跑了？”
“不会。”周临渊摇了摇头，“乾元帝何等骄傲，怎么可能因为几场败仗就跑。”
“他应该是发现了别的路，离开这里了。”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石壁，最终落在空间最深处的方向。
那里的地脉波动，比上次来的时候，紊乱了不少。
“走，去那边看看。”
周临渊朝着深处走去，胡靖仪连忙跟上。
越往深处走，魔气越淡，反而多了几分上古洪荒的气息。
石壁之上的刻痕也越来越古老，有的地方还能看到模糊的壁画，画着上古神魔大战的场景，笔触粗犷，气势磅礴。
“这些壁画……好像和鸿蒙秘境里的很像。”胡靖仪看着壁画，低声道。
周临渊微微点头。
他也看出来了。
此方世界，果然是鸿蒙秘境的碎片演化而来。
连壁画都如出一辙。
又往里走了约莫半里地，前方出现了一座坍塌的石门。
石门之后，是一条幽深的通道，不知道通向哪里。
通道口布着早已失效的上古禁制，碎成了一地。
“就是这里了。”周临渊站在石门口，眸光深邃，“乾元帝应该就是从这里走的。”
“这条通道，应该能通到别的地方。”
“我们要进去吗？”胡靖仪有些犹豫，“里面不知道是什么，万一有危险……”
“自然要进。”周临渊道，“不探清楚，寝食难安。”
“你在这里等我，我进去看看。”
“不行！”胡靖仪立刻摇头，“要去一起去！陛下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
“我好歹也是金丹修士，能帮上忙的！”
周临渊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神坚定，便点了点头：“好。”
“跟紧我，小心点。”
二人一前一后，踏入了石门通道。
通道很长，蜿蜒向下，石壁上凝结着厚厚的冰霜，寒气逼人。
越往里走，空间波动越是强烈。
周临渊心中愈发笃定。
这条通道的另一端，绝对连通着别的地方。
说不定……能直接通往天玄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压了下去。
不可能。
若是真能直接回去，乾元帝早就走了，还会留在这？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光亮。
通道的尽头，是一座更加巨大的地底溶洞。
溶洞中央，矗立着一座上古传送阵，纹路斑驳，显然已经废弃了无数岁月。
传送阵旁，盘坐着一道身影。
玄衣广袖，背影挺拔，周身气息内敛，仿佛与整个溶洞融为一体。
正是乾元帝。
他果然在这里。
周临渊立刻停下脚步，拉着胡靖仪躲到石柱之后，收敛了所有气息。
乾元帝似乎在感应传送阵，周身帝气缓缓流转，注入阵法之中。
可阵法只是微微亮起，便又黯淡下去。
“果然是坏的。”乾元帝低声自语，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第三条了，还是不行。”
周临渊心中一动。
第三条？
看来乾元帝找了不止一条通道。
他是想找传送阵，离开此方世界？
还是说，想传送兵力过来？
“陛下，他在干嘛？”胡靖仪用气音问道。
“好像在找传送阵。”周临渊低声回应，“看样子是坏的，用不了。”
胡靖仪松了口气。
还好是坏的。
要是真能用，还不知道会传送来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乾元帝忽然猛地转头，朝着石柱的方向看来！
“谁？！”
一声冷喝，带着磅礴的帝魂威压，朝着石柱方向轰然压来！
被发现了！
周临渊心中一凛。
乾元帝的修为，比上次又精进了不少。
“走！”
他低喝一声，拉着胡靖仪，转身便朝着通道外掠去。
“想走？”
乾元帝冷笑一声，身形一晃，便追了上来。
速度之快，远超上次！
“周临渊，你还敢送上门来！”
“上次坏朕的大事，这笔账，今日一并算！”
声音越来越近，威压越来越强。
胡靖仪脸色微微发白。
乾元帝的实力，比想象中还要强！
“陛下，我来断后！”她咬牙道。
“不用。”周临渊语速极快，“他不敢离传送阵太远。”
“我们出去，他不会追太远。”
话音未落，身后劲风袭来。
乾元帝一掌拍来，帝气纵横，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
周临渊猛地转身，双掌齐出，金色灵气暴涨，硬接一掌。
轰——
双掌相交，气浪炸开。
周临渊身形一晃，带着胡靖仪向后飘出数丈。
嘴角微微渗出血丝。
果然，乾元帝的修为又进步了。
至少是金丹巅峰，甚至半步元婴！
“哼！”
乾元帝一掌得手，还要再追。
可就在这时，身后的传送阵忽然一阵闪烁。
他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又要启动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急迫，竟然不再追击周临渊，转身朝着传送阵掠去。
周临渊心中一动。
传送阵有反应？
“走！”
他没有丝毫犹豫，拉着胡靖仪，迅速退出通道。
二人一路疾驰，很快便冲出了落星渊。
直到站在山坳之外，迎着漠北的寒风，胡靖仪才长长舒了口气，心有余悸：
“好险……”
“乾元帝好像又变强了好多。”
周临渊擦去嘴角血迹，望着落星渊的方向，眸光深邃。
“他在找传送阵。”
“而且，那传送阵好像有反应了。”
“不知道会传送来什么。”
这才是最麻烦的。
如果传送阵真的能用了，乾元帝就能从别的地方调来援兵，甚至直接离开此方世界。
不对……
他要是能走，早就走了。
应该是传送阵不稳定，只能单向，或者只能传送物品、信息。
“陛下，我们怎么办？”胡靖仪问道。
“先回去。”周临渊沉声道，“传送阵的事，还不急。”
“乾元帝想要修复传送阵，没那么容易。”
“我们先回去，整军备战，提升实力。”
“他迟早会出来的。”
“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
周临渊最后看了落星渊一眼，转身朝着凉城的方向而去。
漠北的风沙，卷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知道，真正的对决，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