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涛一阵恍惚,呆呆地看着我:“天哥,那方家是凶宅的事是真的吗?吴晓丽的婆婆,真死了吗?”
“你很好奇吗?”
“是啊,天哥,能不好奇吗?跟我们待了一晚上的人,现在忽然告诉我,是死人!这怎么说得过去?还有啊,咱们接触这么多事,是人是鬼咱们都分不清了!这说不过去啊!”
“我可不想阴沟里翻船,因为这对我们来说,无疑是耻辱!”
“等等!”我提醒他:“是你,不是我们!”
“是,就是我,可是天哥,我好奇心被勾起来了!这要是弄不清楚,我心里会一直想着,想着之后,心神不宁的,啥事也做不好!”
我算是看出来了,李涛根本就是不打破砂锅,问到底不罢休!
我平静的说道:“你跟我快一年了吧?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连最基本的判断都没有吗?”
李涛沉默了,紧接着他看着我:“天哥,那就是说,拦路的老婆婆有问题?”
“你终于反应过来了!”
李涛疑惑的看着我:“她有什么问题?”
“很简单,你就没想过,她出现是为了什么?”
李涛沉默了一会儿,忙不迭的说道:“她告诉我们,方家是凶宅,方家老太是死人,然后还阻止我们上山,说是死了好多个外乡人!她这么说的原因,恐怕只有一个,那就是别让我们上去!”
“别让我们上去,那就说明心里有鬼!这么说,对吗?天哥?”
“大致是这样的!毕竟她出现的太偶然,如果咱们第一次进村,她告诉我们这些,也就说的通,只是现在,很唐突!”
“那,天哥,她说的都是假的?只是为了不让我们进去?”
我嗯了一声:“现在,对于她的身份,我十分好奇。”
李涛还想问什么,我却摇了摇头,紧接着说道:“走吧,先进山,找一找吴晓丽,只有亲眼看到了大头娃娃,咱们才能更好的解决大头娃娃这事!”
李涛没在说什么,老老实实的跟在我身后。
穿过后山,周围树木茂盛,中间一条羊肠小道穿过树林,空气清新,带着一丝丝的凉爽。
羊肠小道旁边,还能看到地理的玉米高粱等农作物,庄稼长势很好,一片绿。
走着走着,眼前没路可走了。
在我们前面,出现的是一片密林,荆棘密布,无人踏入,很像是原始森林!
我找准了方向后,便直接上了山。
钻草笼,爬树林,迷失中……
怪不得方老太说,有恶鬼保护吴晓丽,这种地方,别说有人来了,恐怕连个鬼都难看到!
好在,之前,找了鬼王相助,要不然还真没办法摸清楚这里面的门道!
更不可能找得到吴晓丽,除非吴晓丽自己出现,要不然堪比大海捞针!
穿过密林,跃过荆棘,最后我们面前豁然开朗,不用那么受苦了!
这时候,我注意到,我们已经在山里穿行可几个小时,天已经渐渐黯淡下来,似乎还下过雨!
这时候,我看到了不远处一座十分高大的山脉,山脉下似乎还有人居住生活的痕迹!
一缕缕青烟在半山汇聚,雾气缭绕,很漂亮!
“天哥,咱们是不是走错路了?从甘井村去到了另外一座村子?”
是不是去到了另外一座村子,我不知道,但是鬼王给我的痕迹,还没到头!
“走了这么久,也饿了,去找点东西吃吃吧。”
“我也这么想的!走了这么久,我早就饿得双眼冒星星!”
十分钟后,我们来到了山脚下,果然看到了一排排的房子,看规模应该是村落,就跟甘井村差不多大小。
我们去到了第一家人家,敲了敲门,却始终不见开门,不得已我们又去了第二家。
一直到第五家后,李涛终于有些丧气的说道:“明明每家都开着灯的,为什么就是没人出来呢?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也不知道为什么开着灯,却没有人,也不至开灯睡休息吧?
村里人一般都很节俭,不会浪费,开着灯不见开门,确实说不过去。
“再试试吧!”思来想去,我都没想出个所以然,只能无奈的说。
咚咚咚……
还是没人开门,就在我们失去信心的时候,忽然门开了,紧接着冒出一张烧焦的脸!
“哎哟我去!”李涛吓了一大跳,差点没摔倒在地,勉强稳住身形,他急忙问:“你,你,是人是鬼!”
“不好意思,吓着你们了。”
声音沙哑,十分生硬!
“活的?!”李涛不置可否的问了句:“老人,你差点没把我吓个半死啊!”
老人沙哑声线说:“不好意思,我,我样子太丑了,给你们赔个不是,我年轻的时候,从火灾中死里逃生,这才留下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李涛犹豫了一下,随即话锋一转:“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大晚上敲门,打扰了。”
老人笑着说不碍事,转头问我们有什么事。
李涛急忙说:“老人,我们又累又饿,能不能在你这儿弄点东西吃吃?”
老人用仅剩的一只眼睛打量着我们,说道:“只要你们不嫌弃就好。”
进门后,我们才看清楚她的样子,除了皮肤烧焦之外,两只手手掌已经没了,只剩下两只光秃秃的躯干!
其中一条腿从膝盖以下,全没了,另外一条腿也好不到哪里去,全是烧焦的痕迹!
她肉眼可见的皮肤,全是皱巴巴焚烧留下的痕迹,有点不忍直视。
吃的是酸菜豆米以及一盘折耳根炒腊肉,两盘菜已经发霉。
“你们两个大小伙这点菜肯定不够,我再去给你们弄点菜吧,炒几个鸡蛋吧。”
“煮个面吧?”李涛想了想,急忙改口:“我们自己做吧,就不劳烦你了,进门已经很添乱了。”
“行吧。”
老人一直守在灶头旁,跟我们扯家常。
最后才得知,原来这么多人开着灯不在家,只是因为村里有人去世了,他们都去帮忙守夜,只有老人,由于样子和行动不便,这才没有过去。
老人还问了我们从什么地方过来的,我们也一一告知。
或许是许久没有跟人说话,老人似乎打开了话匣子,跟我们聊了很多,从她还没经历火灾开始,一直到经历火灾之后的生活,全都说了一遍。
我们感叹她心态乐观的同时,深感她苦命的命运,她还能笑看人生,心态确实很不错。
一直到我们吃完面,她还有点意犹未尽,至始至终从来没有问过我们过来干什么,只是告诉我们,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尽管给她说。
我们离开她家的时候,刻意把发霉的菜带走了,同时还给了她留下了一千元钱。
李涛感叹不已:“还真有以貌取人的吗?我以为村里人很纯朴,没想到……哎!多好的一个人啊,面对这事还能笑看人生,心态还能这么好,真的挺难得!”
我没说什么,这事也不好说!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是亘古不定的道理!
有时候,村里的争斗,堪比职场!
村里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而且比职场过之而不及!
所以,老人的遭遇,也不好说!
“哎!本来就过的不如意,还看不的人间疾苦!”李涛叹息了一声:“我终于明白我爸的那句话,当你有能力时候,一定要不留余力的帮助劳苦大众,别想着花天酒地,挥霍无度,那样的成功,只是虚伪,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成功!”
“人就是这样的,你真心待我,我必掏心掏肺,怪不得我爸对于农民工的福利待遇,要比坐办公室的人还要高!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只有工人取得幸福后,咱们才有好日子!”
对于李涛的感叹,我不好说什么。
很多人都仇富!
原因很简单,很多人仇恨的是为富不仁,为了赚钱良心都不要了的人,而不是仇恨真正意义上为员工造福一方的实干企业家!
世上众人心中都有一杆秤,谁好谁坏,一目了然!
至于李涛的感悟,我不想议论,每个人的成长,都得经历一个片段,或者是一个阶段。
“走吧,继续走。”
走过村子,果然看到了一家办丧事的,村里人围坐着火堆旁,唱着孝歌。
“风吹三精洞,水泡石头城,洞清及雅静,听我唱一曲……说嘛吴晓丽,平生是好人,雅静好风光,英年早早逝……走上黄泉路,孝子恩爱亲……”
“风吹三精洞,水泡石头城,洞清及雅静,听我彩唱一曲……吴家老太君,此生无遗憾,安心上天国,子孙代满堂……”
“风吹三精洞,水泡石头城,洞清及雅静,听我唱一曲……”
“……”
“天哥,这村里有人过世,这些大妈还兴唱歌的啊!”
“这叫孝歌,就跟哭丧一样。”随即,我问李涛:“你听出什么没有?”
“就觉得这个歌,好像都是一样的,都是赞扬过世的人。”说着,李涛忽然拔高声调,急忙看着我,有些不可思议的说:“天,天哥,他们赞扬的好像是吴晓丽!”
我点了点头。
李涛震惊的看着我,有些不可置信的一字一句的问道:“吴晓丽!不会是我们要找的吴晓丽吧?还有啊!会不会是同名同姓的?毕竟这个名字太普通了吧!”
吴晓丽这名字确实很普通,只是才来到这儿,就听见歌颂吴晓丽的孝歌,这是巧合还是偶然?
不等我开口,李涛便迫不及待的走了过去:“天哥,我懂!咱们先去看看,怎么个事!”
就在我们要去的时候,忽然一个人拉住了我们,我们转身一看,竟然是刚刚的老奶奶!
她示意我们别说话,然后跟她走。
她带着我们来到后院,这才对我们说:“小伙子,最好别进去,现在马上快要散灵了,这时候撞上无疑就是送命!你看到了吗?先生正在游城,游城结束后,才算是散灵,这时候咱们再进去,那就没啥事了!”
原来她不放心我们,这才跟了上来,这一上来就看到了我们冒冒失失的进去,就怕我们招惹麻烦!
“游城和散灵怎么回事?”李涛不解的问。
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这个问题,显得很没水平!”
李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游城,就是相当于阴阳先生带着死去的人走一趟阴曹地府,起到一个带路的作用,告诉下面的鬼怪,这人送下来的,不是孤魂野鬼,别欺负,类似于通关文牒一类。而散灵自然游城结束后的散去死者的灵魂,彻底跟本体断了联系,这就是头七回魂夜,过了头七后,便可下葬!”
“如果这时候,咱们闯进去,一丁点外气,都会导致游城失败,而游城的时候,需要请人唱孝歌,歌颂死者一生。”
“如果咱们运气好,生一场病,严重的话,不可估量!所以说,很多人需要守夜,更不能让陌生人上香,尤其是小孩不能靠近棺材,这些禁忌都是有讲究的!”
“原来是这样!只,只是,书上没见过啊,所以我才不懂啊!”
老人诧异的看着我:“小伙子,你懂的真不少啊。连游城和散灵都知道。”
“每个地方风俗不一样,但是游城呢,大致相同。”
正说着,随着一挂鞭炮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先生带着孝男孝女回到了灵堂,唱孝歌的也停了下来。
“小伙子,你们可以去了。”
“谢谢。”
我们才走出几步,她忽然开口道:“我的那两盘菜,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