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遗漏的东西,不是别的,就是刘花的反应。
刘花的反应太不正常了!
从她破坏了我打算跟猞猁交流的时候,她各种反应就不对劲,尤其是看到我来最里面的这间宿舍,她几乎都没有任何防备,直接妥协摊开给我说了。
一切看起来很合理,但处处透露着不合理!
可以说,从她出现一直到离开,似乎所有事情都跟着她的计划走的,一切那么顺,一切看起来那么合理,简直无懈可击!
可等我细细回想起来,好像种种合理都透露出不合理的表现!
首先,是她看到尸体的反应,十分淡定,然后便是我来到这间宿舍时,她几乎都没有任何坚持,直接撂了!
太不正常了!
刘花的反应,只是想掩盖某些事实,对吗?
这或许就是我忽略的问题!
想通这里,我急忙追了上去,从楼上到楼下也就三楼的距离,并没有发现刘花的身影!
我暗叹了一声大事不妙!
刘花就算跟这事没什么关系,但也脱不了联系!
因为自己的忽略,导致了这么重要的线索断了!
我一通自责,只怪当时的我还是太年轻了,缺少阅历!现在回过头看去,总觉得这也是一种人生经历,很宝贵的。
也正是这样一点点的成长和积累,让我在多年后减少了很多麻烦,变得更加成熟理智。
我沉默了一会儿,肚子饿的咕咕作响,我再次去了三零三宿舍,只不过现在,我并没有发现猞猁的身影,我尝试着联系它,可换来的却是鸦雀无声。
错失了一个机会啊!
我不知道的是,正是我错失的这次机会,让我因此愧疚很久!
言归正传!
确定猞猁不在之后,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给八具尸体摆上了一个聚灵阵,通过九转封魂阵来摆的,可以暂时保住八具尸体不被损坏。
做完这些之后,我肚子咕咕直叫。
我这才想起,我一天没吃饭了,我还没有达到辟谷的地步,能做到滴水不进,该吃饭还是得吃饭。
离开三零三宿舍之后,我还是不放心,让落水鬼给我守在这,我给它点了三炷香,然后让他给我老老实实守在三零三宿舍里面,交待完这些之后,我这才去食堂。
吃饭的空隙,我听见食堂有人再谈论女寝发生的事情,果然啊,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任何时候都是一样的。
学生们聊着各式各样的八卦,话题最多的就是女寝闹鬼,还有人说,这一切都跟烧锅炉的张大爷脱不了干系。
烧锅炉的张大爷?
我想起来了,所谓的烧锅炉就是每晚负责给学生们烧热水,在食堂后面的锅炉房哪儿。哪儿之前是公用的洗澡堂,后来在每个宿舍都安装了洗澡间后,公用的澡堂就搁置了,可烧锅炉的传统被保存了下来,后面变成了打热水的地方。
而她们谈论的烧锅炉的张大爷,我也认识,之前读书的时候,我还经常跟他聊天,这个老大爷待人和善,只不过长相有点奇怪,他半张脸都凹下去了,颅骨清晰可见,就是半脸人。
对于半脸人的张大爷,听他说年轻的时候在工地干活,不巧被一块预制板砸伤,福大命大的他,丢掉了半张脸,活了下来,因为他伤了半边脸,也干不得重活,然后就来到一中烧锅炉,这一干,就是很多年。
第一次见烧锅炉的张大爷,他给人一种很自卑怯懦的感觉,或许是外表比较吓人,导致他没啥朋友,为人老实厚道,几乎很少开口说话。
张大爷几乎吃住都在锅炉房,很多时候浑身脏兮兮的,身上全是煤渣的味道,几乎也没什么朋友。
所以说,我真觉得有些女学生八卦真的过头了!
烧锅炉的张大爷,是个多么正直的人呢,这么恶意中伤他,真的好吗?
我无奈叹息了一声,随即低头扒拉着饭菜,而这时,我清楚的看到我桌子前有一双脚朝我走了过来,这双脚很大,脏兮兮的带着煤灰,不用看我都知道是谁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张大爷依旧是那副憨厚老实的笑,冲我打了个招呼,随即我也朝他打了个招呼,他用比较浑浊的声音说道:“小鲁,好久不见了。”
“张大爷,你也来打饭吗?”
张大爷摇着手中的不锈钢钵,不锈钢钵上面坑坑洼洼,但洗的非常干净:“是啊,这不马上天黑了,我抓紧时间打个饭吃,要不然晚上学生没热水了。”
“张大爷,您请。”
张大爷嗯了一声,然后端着不锈钢钵去打饭,我清楚地看到,张大爷一路过去,学生们一副嫌弃的模样,纷纷离他好远。
为什么不能给可怜人一点善意呢?
心存善念,才会富贵平安。
他们所嫌弃厌恶的东西,也会在某天回报回来。
张大爷打好饭之后,自顾自地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那个角落就是倒剩饭的地方,这个地方似乎成了他专属的位置。
我端起餐具径直朝他走了过去。
对于我的到来,他并没有过多惊讶,只是笑呵呵地说道:“小鲁,你不怕别人笑话你?”
“我不怕,相比于嘲讽笑话,我还是喜欢跟真诚的人待在一块儿。”
张大爷刨饭的手一抖,抬头看向了我,仅存的一只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下,露出了一丝欣慰,歪着嘴笑了:“你还是没变,也不害怕任何人的眼光。”
“张大爷,快吃饭吧,等会儿学生要热水咯。”我打趣道。
我跟张大爷,就像是许久未见的老友一般,谈笑自如,在所有人眼中,我跟张大爷是一样的人,以至于他们朝我投递来嫌弃的眼神,我也毫不在意。
张大爷吃饭不像是细嚼慢咽,他都快速的刨饭吃,我之前问过他,他说自己长相怪异,怕吓着学生,所以吃得快,是为了给学生们留位置。
一分钟时间不到,张大爷刨完了不锈钢钵的饭菜,而我餐盘里面的饭菜才下了一半,他憨厚地笑着,捡起掉落在桌子上的饭菜,忙不迭地塞进嘴里,他从来都是这样,一点也不浪费粮食。
他用仅存的一只眼睛,仔细检查着饭桌上还有没有饭菜,一番检查之后,他缓缓起身擦干净自己坐过的地方,做完这些后,他再次检查了一番桌子和凳子,有没有被他弄脏。
我知道,这是他一贯的作风,我也习惯了。
确定四周干净无瑕后,他就准备离开了,我冲他微微一笑,算是告别。
张大爷走出几步,忽然转过头看向我,仅存的半只眼睛眨晃了好几下:“小鲁,你还是没变,或许……我不真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