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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恶演武,诸天除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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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七海游鲸斗巨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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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首原,又称龙首山。 这片长达三十里左右的高地,可以看成是,汉朝长安城遗址,和如今唐朝这座长安城的分界线。 龙首原南侧,就是如今大唐的长安城,宏伟繁华,不必多言。 龙首原北侧,虽然寂静冷清,但其实还有不少秦汉宫殿城墙的夯土遗迹。 大唐的诗人,本来就喜欢怀古,加上来到长安的胡商们,不许在如今的内城中闲逛,倒是允许他们在这座大汉长安的故址游览。 因此,龙首原北侧的遗址间,在过去三百年,零零散散,也建了不少竹楼木屋,待客小院。 前来怀古的人,如果游览累了,可以直接寻一处投宿。 只不过最近数十年,因为万国演武的场地,选在了比大唐长安城更南方的终南山中。 一切游客云集闲逛的所在,也都不知不觉之中南迁。 这片汉朝古城遗址之间,彻底变得人迹罕至起来。 那些曾经为了招待客人而兴建的酒楼、小院,都陆续荒废。 似乎这些老辈唐人的建筑,也沦为了汉朝宫殿遗迹的一部分。 一样的斑驳老旧,一样的冷月孤清。 今天晚上,这里的一座院落之中,却有几个人在饮酒。 这片院子构造独特,四面靠近屋檐的那些青石板地,都被扫得干干净净。 中间却有一大块方形土地,没有铺设石板,任凭花草肆意生长。 众花草中,长得最好的是一棵橘子树,几根大枝苍虬有力,伸展出来,叶片油绿,千百个小果,隐藏在叶片之间。 几个拳头大小的香炉,用细金链子吊在树枝之下,镂空的炉盖中正透出熏香味道,与草木一体。 四个长袍宽袖之人,各踞软垫,坐在东南西北的青石板地上,每人身前都有小案,有酒壶瓜果。 但他们身边,都没有点灯,只任凭月光倾洒在这个院落之中。 反而是院外,西南角有一座七层高楼。 第七层的栏杆上,绑了一根长竹竿,横伸出来。 竹竿顶端,与一根灯笼手提杆绑定,手提杆下悬着的,正是一盏兔子花灯。 武道高深的人,只要夜间站在龙首原上,地势高的地方,扫视整片古城遗迹。 很容易就会发现,整片遗迹间唯一亮着的那盏花灯。 “孔世兄,还真是有童趣。” 四人之中,东面坐的正是裴东城,小案上放剑,举目望灯,口中轻语。 “居然用这么一盏花灯做标记,倘若聂红线今晚没来,灯已燃尽,你明夜还要给这花灯换蜡烛。” 吴家的吴春雷,坐在西侧,在用一个暗金色的钵盂饮酒,但只喝一小口,就会定视良久,仿佛在点数酒水上有多少漂浮物。 他并不去看自己头顶正上方的那个灯笼。 坐在北侧的孔天瑞,则是一个看起来有七十多岁的老人。 这人头顶发丝有点稀,扎起的发髻都比较偏后,但是两片花白眉毛,又浓又长,如同芦苇花般垂下,几乎遮住眼眶,脸相很消瘦。 如此的一个老人家,深夜坐在那里,双手拢在袖中,怎么看都像是在打盹。 但是,在四大世家决定有所行动之后。 就是孔天瑞,立即从长安城的千头万绪中,找出一个线头,定下了以郭令威为诱饵的计谋。 “老头子换个蜡烛,也只是举手之劳。” 孔天瑞笑道,“聂红线有可能求援的对象,究竟能不能全部绊住,却要看众人齐心合力的成色了。” 四大世家的族老,秘密控制的供奉,近一甲子以来,从那些衰微世家中,吞并、拉拢的高手,有不少都已经安插出去。 田朱和杨俊公,同为海东来的得意门生,他们的府邸周围,自然是重中之重。 此外,还有诸方可能会被聂红线轻易请动的高手,皆在被盯防的行列。 在场的四人,虽然是各自家族中最强的人物,但那些族老,也有他们的优势。 因为多年生涯中,根基上难以进步,那些族老,往往都会选择,研究别家别派的武道招法,希望能够触类旁通。 由他们隐藏身份去出手,招法之古怪广博,绝不会被外人看出真正的根底。 这些老东西,若打殉道掌法,能比景教的名宿更纯正,若打燃灯杖法,能比持戒的头陀更深湛。 只要四大家主能成功铲除目标,夺走神鼓。 到时候,海东来一方的势力,就算想要大举反扑,只怕也要拔剑四顾心茫然,一时都看不出,到底有多少人牵扯其中。 “我家倒有几个不成器的,一直倾慕那姓聂的小丫头。” 坐在南边的李矩,乌发高冠,浓眉短须,虎目炯炯有神,穿一套深红色劲装,外罩黑袍,这时也开了口。 “原想,等海东来老死,与这丫头结亲,或许就要容易得多,到时李氏助她巩固权势,她也能反助李氏,可惜……如今是要下死手了。” 裴东城提醒道:“聂红线若来,南诏那个楚老怪,必然同行。” “咱们要夺神鼓,是其一,要杀此人,也是重中之重。” 孔天瑞声音苍老,哈哈一笑:“李贤弟,也就是嘴上说说,真动手时,他只会比咱们更狠。” “话说回来,久闻李贤弟当年在杜樊川门下学艺,占卜之道应该也是精深无比,何不占上一卦,看看今夜能不能等到人来?” 李矩听人提到此事,脸色却是微微一沉。 当年他入钦天监拜师学艺,原本以为,有机会能够继承兵魂。 只要能把握住这预言天灾的兵魂,将来赵郡李氏,不管出什么事情,都还有一份托庇之处,没有人会愿意这样的国之重宝,断绝了传承。 料不到,杜樊川死后,居然是曹梦征继承了兵魂。 李矩当时几乎要动手,但他也知道,万一他杀了曹梦征,还得不到兵魂认可,那就是冒了天下之大不韪,赵郡李氏的灭顶之灾,只怕就在眼前,这才强忍下去。 这些年,他武艺越练越精,劲力上已臻至一奇异境地,但在占卜之道,依然难有大成。 数次养出的兵魂,都与占卜无关,被他愤而吞噬。 为了提高占卜的准度,他按照秘传卦书所言,逐渐在修行磨练中,将一日三卦,改为三日一卦,七日一卦。 直到,他修成“三百日一卦”,才摸到当年师父所说的,那种不凭器具,纯凭灵明的感觉。 饶是如此,他也只能卜算人事,不能卜算天灾。 “其实,我已经算了一回。” 李矩淡淡说道,“我问的是从夺神鼓到杀赤帝等一连串的事情中,我李家或是参与,到底会是吉还是凶?” 裴东城正色道:“既然李兄已经坐在这里,想必得到的结果是吉?” “占卜是一件复杂的事情。” 李矩说道,“我所得到的结果并不是单纯的吉或凶,而是在灵明之中,吐出一连串字句。” “事后连我自己都不知之前说的是什么,由身边老仆记录下来,给我查看,才知结果。” 他说话之间,从自己袖中取出一张折过的信纸,抖展开来,平放在面前小案上。 在场几人的眼力,就算在无月之夜,也能洞察入微,何况今晚月色清亮。 三人只是远远一看,就知道了纸上的内容。 “七海游鲸斗巨鲨,一者有牙一无牙,要问胜负怎的是,巨木参天夺造化。” 那楚老怪久已无名,忽然出山,海东来又游行四方,行踪无定。 七海游鲸,显然就是指的他们这一方。 鲸鱼无牙,而巨鲨有牙,谁能占优,一眼分明。 最后那句巨木参天,更几乎是直指了。 李矩的名号中,既有“木”,又有“巨”。 他问赵郡李氏的吉凶,这首诗真是给了他一个确切的回应。 裴东城眼皮一压,瞥了一眼孔天瑞。 孔天瑞眉毛遮住了眼睛,看不出眼神如何,吴春雷则依然在看自己的钵盂。 “哈哈,三位不会以为凭我一个李家,真的就能独力干成大事吧?” 李矩笑着举杯,道,“我们四家早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进退一体,荣辱与共,我问出来的吉兆,又何止是我一家的吉兆呢?” 三人一想,也真是此理。 况且,就算李家不拿出这个吉兆来,其余人该防备的还是会防备。 战后可以靠手段,战中却必然要精诚。 若大事未成就先因分赃而死,这样的蠢事,四人都不屑为之。 四人一同饮酒时,吴春雷拿的依然是金钵。 暗金钵盂中,水面如镜。 吴春雷突然抬头:“来了!” 众人举目看去,只见有个人影,如夜空中的一朵云气,飘忽而至。 楚天舒落在院外高楼第七层的那根竹竿上,闲庭信步的沿着竹竿走了两步。 嘎!嘎! 竹竿微微摇晃,当他左脚已经踏在竹竿的末梢,才垂眸向院中看来。 李矩肃然起身:“城中还没有传来半点信号,阁下居然没让聂红线求援吗?” 楚天舒目光扫过众人,声音轻柔:“求援?你们现在可以求援,我可以等。” “哈哈哈哈!” 裴东城盯着楚天舒,目光越来越炽盛,笑声乍起,震得面前杯盏,豁然全裂。 “不愧是杀了我家瑛儿的人。” “今晚这里,就只有我们四个,请楚老前辈,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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