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国公的命是保住了,但是形同活死人,只剩一口气而已。”沈清兰想起头一次见老国公,胳膊上不由自主起来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其实,平日里除了公爹,其他人都很少能见到老国公。我也是才成亲时,曾远远见过他一回,吓得我做了一晚上噩梦。”
沈屿之皱眉:“岂有此理!魏钊实属太过贪心!他已经是世子且早已经接管整个魏国公府又何必执迷于一个魏国公的封号?
送走老国公,他顺理成章的继承爵位不好?这么做图什么?”
李素问关注的点跟沈屿之不一样,她纳闷的问沈清兰:“清兰,老国公的命虽是用邪物吊着,可跟你和魏明辉关系不大吧?
你为什么要跟女婿和离?跟老国公有什么关系?”
沈清棠轻叹,“母亲大人,你都说了蛊是邪物,需要人供养。它需要的除了普通的食材之外还需要人的心头血。”
说完紧接又补了一句,“对蛊来说是普通食材,对我们来说不是。”
沈清兰点头补充,“清棠说的对,只是那蛊吸食的不是一般人的心头血。那蛊是用老国公的血培养的,吸食的都是他的血,后来蛊越长越大,老国公的身体却越来越差,没有足够新鲜的血供养蛊,就得需要其他人的心头血补充。那蛊还极为挑食,必须得要老国公同样的血。也就是说得用跟老国公有一样血的人的血才行。”隔着李素问问沈清棠,“我也是昨日才知道,清棠你怎么知晓的?”
“昨日魏国公府的事闹那么大,我走的比父亲和母亲晚,听见一些。另外宁王也跟我说了一些。”
昨日事发之后,魏国公府也清了场。
不过清场针对的是来给老国公贺寿的宾客,不包括府里的仆从。
沈清棠是最特殊的,她既是宾客又是来服务于魏国公府的商人。
清场的人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让沈清棠走,催促她快点儿收拾的同时去请示上级。
等一层层请示下来,沈清棠收尾的工作也做的差不多,虽说靠近不了主院,但是从慌里慌张不似平日那么稳重的的魏国公府仆从嘴里也听到了不少消息。
晚上季宴时又把她缺失的信息补足了。
沈屿之和李素问被沈清兰的话惊的说不出话来。
沈清柯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同样十分震惊:“人的心头血?该不会是用你的心头血吧?”
沈屿之和李素问齐齐看向沈清兰。
李素问直接上手要去摸沈清兰的心口。
沈清兰伸手挡住李素问的手,顺势握住李素问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方,“父亲,母亲。你们别怕!不是我。”
顿了下,凄苦的笑了下,“我倒希望是我。”
李素问越听越一头雾水,“到底怎么回事?”
见沈清兰又哭的厉害,沈清棠轻叹一声,把自己的帕子也递给了沈清兰,“我来说吧!”
她把自己知道的,简单说了一遍。
偌大的房间里,待沈清棠清冷的声音一停就只剩下沈清兰的哭声。
沈家人齐齐无语半晌,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
沈清柯早先知道一部分,接受最快,只说了一句:“阿姐,我支持你和离。待到你和离,我八抬大轿接你回家!咱们沈家女儿嫁的风光,和离也不能输了排场。”
李素问白了沈清柯一眼,“你是嫌你阿姐名声太好了是吗?你是生怕旁人不知道你阿姐和离?还八抬大轿接她回家。真亏你想的出来?!”
沈清棠摇头反驳李素问:“我觉得二哥说的对。我阿姐是魏国公府当初八抬大轿抬进魏国公府大门的,如今和离就该风风光光的把阿姐从魏国公府接回沈家。和离又不是阿姐的错,怕什么丢人?”
沈屿之起身:“和离不和离的事回头再说。我得先去问问魏明辉,他当初求娶清兰的时候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他如此欺辱、逼迫清兰可把我沈家人放在眼里?”
沈清柯幽幽道:“父亲,彼时沈家在流放。”
成了流放犯的娘家人不但不能是沈清兰的依靠,反而成了沈清兰的拖累。
就因为她身后孤立无援,魏国公府的人才敢如此逼迫于她。
倘若沈家还是之前的沈家,魏国公府岂敢如此?!
沈屿之更愤怒,撸着袖子往外冲:“岂有此理!我就是个流放犯也不能让我的女儿这么被人欺辱!”
沈清棠起身挡在沈屿之前头,“父亲,莫要动怒。此时你去闹,阿姐想和离怕是更难。”
大乾对女子本就不友好,先不说和离是不是光荣的事,在动辄休妻的时代,想跟男人一样平起平坐的拥有婚姻的话语权简直如天方夜谭。普通女子想和离尚且难如登天更别提魏国公府这样的鼎铭世家。
魏国公府一天之内,连死魏国公和世子两个人,若是沈屿之这会儿去闹,指不定魏明辉会做出什么事。
沈屿之正在气头上,气呼呼的瞪着沈清棠:“我还没说你呢!你阿姐遭遇这么大事你还瞒着我们?我说你这么忙怎么还巴巴的到魏国公府看你阿姐?!昨天你把两个小家伙带回家我就觉得不对。问你还不说实话?”
沈清棠无辜的眨眨眼,“我这不是怕你们担心?!”
主要她也没想到沈清兰今日要和离啊!
要是早知道,她怎会瞒他们?
沈清柯也帮腔,“昨日事发突然,你二老都已经受了惊。要是清棠再告诉你们阿姐的事,怕你们得睡夜不能寐。”
沈屿之回头连沈清柯一块训:“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阿姐的事你也知道吧?!”
沈清柯:“……”
摸摸鼻尖没说话。
他知道一部分,沈清棠告诉了他一些。但是蛊的事他也是方才听沈清兰说的。
接圆圆和小向北的事他也不知道。
李素问也劝沈屿之,“你别去了!孩子们说的对,你去闹也解决不了什么。”转头又对沈清兰道:“你既然打定主意要和离,我们就无条件支持你。不过,女儿,你都忍了这么久不差两日。都说“人死为大”、“人死债消”不管你公爹如何不对,他已经去了。你好歹等魏明辉把丧事操办完再提和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