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秘书室的人见到两人出现，竟然重重地松了口气，仿佛看见了救星。
“陆总，温工，你们可算是来了，谢总带着夏柚小姐进去已经快一个小时了，也不知道里面怎么样了。”
温颜大步上前敲门。
但里面没有声音。
她心里着急，没想那么多，试着推了下，双开的大门并没有上锁，被她推开了一条缝。
她愣了下，回头看向陆清辞。
陆清辞示意：“进去看看。”
“好。”
温颜便把门打开，走了进去，陆清辞随后。
秘书们在外面偷偷地往里看。
但并没有想象中腥风血雨纷乱不和的样子。
乍一看里面，安静平和的跟他们在外面听不到半点声音的处境是一样的。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不会那么简单。
没多久，房门再次合得严严实实，外面的人依然看不到也听不到任何动静。
办公室里的情形出乎温颜意料。
完全没有两个人对峙的场景，什么质问、不愉快都不存在。
谢灼坐在自己办公桌前，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公事，文件一份一份被整齐码在一旁，比秘书整理的还整齐。
如果不是他们敲门也好，自己推门进来也好，头都没抬一下，还真像个没事人一样。
而夏柚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双手撑着膝盖，脸埋在掌心里，像是在发呆，一句话都没说。
连他们进来了也没反应。
乍一看两个人都还好，但实际上两个人都不在状态。
温颜深深地吸了口气。
她看了看谢灼，又看向夏柚，然后朝她走过去。
“你们这么久了什么都没说，就是在等我来了，夏柚，我们单独聊聊？”
夏柚听到温颜的声音才回过神，背脊一颤，双手一瞬间紧绷。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抬起头。
她头发有点乱了，没有哭，但眼睛是红的，脸色有些泛白，看起来不太好。
温颜眉头动了下。
明明就还是那副容易受欺负又很傻气的模样，怎么就会突然当着那么多的人面承认自己是内鬼呢？
她不知道这样会面临什么吗？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真的是内鬼，有哪个内鬼会这么傻？
谁会那么没眼光，挑上这样一个傻瓜来当内鬼。
实在是漏洞百出。
夏柚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小颜。”
“在这儿聊，还是单独聊？”
夏柚立刻看向一直在办公，到现在都没有抬过头的谢灼。
她自己说自己是内鬼的时候，谢灼过来的时候，看到他的时候，她的心都拧成了一团，痛得快要麻木了。
被他带进办公室，她也做好了要被他骂一顿的准备，他可能会对她疾言厉色，会对她恶语相加，但结果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让她坐下等着，然后就自己去工作了，之后再也没有看过她一眼，说过一句话。
期间也没有人敢进来打扰。
夏柚在这样的安静里反而体会到了窒息的感觉。
她越来越受不了了。
但是又不敢离开。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更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就不问点什么吗？
他是不是根本不在意自己到底是不是内鬼，只要等着温颜来处理她就好了。
夏柚看了几秒，很快又垂下眼眸。
“还、还是单独，我们单独聊吧。”
“好。”温颜回头看了眼，道：“去休息室。”
“嗯。”夏柚低低应声，然后低着头起身，亦步亦趋地跟在温颜身后进了休息室，再也不敢看谢灼一眼。
休息室的门被关上，一直沉浸在工作里的谢灼才动作顿了下，盯着面前的文件看了几秒，然后面无表情地盖上。
陆清辞眉梢微挑。
“原来你很生气？”
谢灼没什么表情地看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习惯性地挤兑他：“你一个残疾人，没事老跑出医院做什么？”
“为了来碍你的眼。”
谢灼送他一个友好眼神，让他滚。
陆清辞自是岿然不动，闲聊般跟他说起今天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
“我没有想法，项目是小颜带的头，也是她完成的，包括人也是她自己安排的，到最后出了问题，也是她处理，我不管，我什么都不管。”
“你不称职。”
“这跟我称不称职有什么关系，这出了内鬼是我能控制的？”
“之前什么都没查出来？”
“根本没有线索，查不到是谁。”谢灼摁了摁眉心。
难就难在这一点。
他们暗中调查，没有查到任何线索，不能证明谁是内鬼，但也不能证明谁不是内鬼。
现在夏柚自己跳出来承认，光是这一点，就成为了全部的证词。
她一旦说出来，就没人能为她证明她不是。
陆清辞对这个结果不意外，神色淡然道：“那看来是有人坐不住了。”
“你的意思是？”
“两个假设，第一，夏柚是内鬼，她自曝是为了什么？有什么好处？她背后的人也放弃了她？第二，夏柚不是内鬼，是谁威胁了她要她承认这一点，转移我们的注意力？还是不希望我们查出真正的内鬼，是在给谁打掩护？”
“打掩护？”谢灼莫名有点心惊：“如果是后面这点的话，说明这个内鬼是身份极其重要的人。”
陆清辞道：“大概也是个我们更加意想不到的人吧。”
谢灼的眉眼间更加显得沉重了。
项目的事件早就过去，一切都在正轨上，已经不重要了。
回到“内鬼”事件的本身，背后到底是谁在操控，有什么目的，真正藏起来的人是谁？
那个人会不会再做什么其他出格的事情，或者伤害到谁？
事情又变得复杂起来。
休息室里，温颜拉开了里面的窗帘，让外面的光都透进来。
里面没开暖气，带着丝丝凉意，夏柚进来的时候就没由来的抖了一下。
“很冷？”温颜见状问她。
夏柚抱着胳膊摇摇头，始终看着地面，也不敢去看温颜。
温颜从谢灼的衣柜里翻出一件大衣递给她：“先披一下，放心我不告诉谢灼，等会儿给他挂回去就行。”
夏柚看着这件黑色大衣，怔怔然出神。
谢灼的衣服，温颜递给她的。
夏柚茫然地眨了下眼：“你怎么还关心我冷不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