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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剑非常清楚自己一剑的威力对普通圣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即便他没有使用全力。
但他这一剑。
就像三纬度的人撕烂了一张二纬度的纸。
元始天尊和通天就是这张纸。
他们没有一丝反抗的机会。
但现在,这张原本撕烂的纸复原了。
以一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拼凑在他面前。
白剑神念如潮水般铺开,瞬息扫过二人全身。
圣道本源、神魂印记、天道气机……
每一处都真实得无可挑剔,绝非幻术残影所能伪装。
他心底微沉。
在道纹圣人眼中,未曾炼化天道的普通混元圣人就是渣子,是凡人之于修士的巨大差距,杀了便是彻底湮灭,绝无重聚复活的道理。
可眼前这两人。
不仅硬生生拼回了形体,连本源损耗都微乎其微。
“吼——”
两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响起。
元始擎起盘古幡,通天催动诛仙四剑。
两道足以崩碎星河的攻击同时轰向白剑。
招式路数与先前别无二致。
却多了一股悍不畏死的死寂凶性。
“能杀你们一次,便能杀你们第二次!”
白剑一声冷哼,长剑铿然出鞘。
淡金色大千法则剑气再度横贯虚空。
剑光掠过,元始、通天身躯再度崩解,神魂本源寸寸湮灭,彻底归于溃散。
可不过瞬息之间,四散的圣道本源再度聚拢,两道人影重新凝聚。
身躯缠绕越发浓郁的灰雾,面孔扭曲狰狞,凶戾之气远胜先前。
白剑眉头缓缓拧紧,薄唇紧抿。
他不再多言,剑光连绵不绝。
一炷香的时间。
秘境之中剑气轰鸣不休。
陈怀安在封印中默默看着,眼皮子狂跳。
一次,十次,五十次……九十次!
反反复复的斩杀、溃散、重生。
元始天尊和通天就像两头倔驴,哪怕复活之后根本活不了一秒就要被斩杀却依然不停地复活。
反观白剑就更倔了。
这老哥冷着个脸,也不说话。
就机械式地不断挥剑。
对他来说斩杀两尊普通圣人或许就跟活动四肢一样没有什么损耗。
颇有一种,通天和元始天尊一直复活下去,他就一直杀到天荒地老的意思。
但在这不断的死亡和复活中,并非一切都一成不变。
百次厮杀过后,元始与通天再也维持不住人形,化作两团不断翻滚,扭曲蠕动的浑浊圣道本源,再无半分圣人轮廓。
第一百零一次。
剑光落下,本源轰然炸开,漫天流光四散飘零。
这一回,飘散的力量再也没有聚拢。
白剑微微松了口气,以为这场无休止的轮回终于落幕。
但仅仅刹那。
整片紫霞秘境空间疯狂扭曲,褶皱,灰黑色虚无雾气自虚空缝隙汹涌涌出,缠绕住四散飘荡的圣道本源。
雾气中央,一道人影缓步踏出。
身形、衣袍、轮廓,乃至眉心蔓延如古树的金色道纹,尽数与白剑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便是这具身躯自内而外缠绕着神秘的灰雾,眼底没有半分神采,只有无边无际的寂灭虚无。
如同镜面之中走出的倒影。
白剑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骇然。
但紧跟着就是屈辱和暴怒。
他握剑的五指猛地收紧,剑身在掌心微微震颤。
封印之内。
陈怀安撇了撇嘴。
不管是谁把一个复制版白剑搞出来的,他都要给对方竖个大拇指。
白剑作为上尸能有什么好脾气?
任何时候,白剑都认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而这种行为就是羞辱!
再说了。
复制品而已,能有白剑百分之一百的实力吗?
陈怀安很快就发现,自己的判断错了。
…
白剑周身杀意暴涨,额前古树般的道纹骤然亮起金芒。
他没有半分试探,长剑斜指,一剑斩出。
这一剑裹挟着一整个苍云界的天道法则。
山川河岳、日月星辰、生灭轮回……所有属于大千世界的秩序纹路顺着剑刃铺展开来。
剑未至,整片紫霞秘境的空间便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虚空被压出层层褶皱。
镜像也同时动了。
同样的姿势,同样的剑路。
同样缠绕着灰雾的苍云法则虚影自它身后升起。
两柄剑、两道世界虚影在秘境中央轰然相撞。
嘭——!
碰撞中心的空间直接坍缩成一个漆黑的奇点。
周遭的圣道余波,甚至连光线都被瞬间吞噬。
紫霞秘境瞬间蔓延开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纹。
白剑眼神更冷,手腕翻转,剑势连绵展开。
他每一剑都有浑厚的法则力量延展而出,或生或灭,或升或沉。
一整个大千世界的规则在他剑下如臂使指。
时而有万千剑气如雨落下,每一道都承载着一域之地的厚重;
时而剑光凝为一点,浓缩成足以击穿世界壁垒的极致锋芒。
道纹圣人的厮杀,早已脱离了法宝神通的范畴,举手投足都是世界层级的规则对冲。
可镜像分毫不差。
白剑斩出生之法则,它便以灭之法则对冲。
白剑催动空间折叠,它便同步展开时间凝滞。
两道身影在破碎的秘境中交错,剑光闪烁间,整片亚空间被反复撕裂、弥合、再撕裂。
秘境原本稳固的空间结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外围的紫气疯狂溃散,嵌在地星天道夹缝中的壁垒开始整块整块地剥落。
封印之中,陈怀安恨不得掏出瓜子矿泉水。
他没想到这镜像居然和白剑势均力敌!
那这镜像是什么来头?
又是何人催动……
莫非,就是天神族么?
可他在封印中也不好探查,只能远远看着。
百招过后,白剑非但没能占到半分便宜,反而心头愈发沉重。
这镜像不止复刻了他的修为、道纹、剑路,连他对法则的理解,战斗的本能都分毫不差。
他强一分,镜像便同步强一分。
他催动几分苍云本源,对方就调动几分同等量级的力量。
就像在和自己的影子死战,所有攻势都被原封不动地打回来,久战之下,毫无胜算。
“给本座碎!”
白剑怒极,周身道纹金光大盛,他索性将全部道纹之力灌注剑身,一剑劈出,身后竟浮现苍云界开天辟地,天地形成时的虚影。
剑刃所过之处,虚空被彻底犁成混沌,连时间都仿佛停滞在了这一剑之下。
镜像同样抬剑,灰雾翻涌间,寂灭到极致的剑光迎了上来。
两剑相撞的刹那,余波扩散,紫霞秘境也终于撑到了极限。
咔嚓——
亚空间从中央开始彻底崩解,裂缝像蛛网般蔓延至每一个角落。
混沌乱流倒灌而入,秘境中的一切都被撕扯着卷入空间乱流中。
秘境壁垒撕裂,外头是地星的高空,狂风与乱流呼啸着涌进来。
封印晶壁本就被白剑消融了大半,此刻被白剑和镜像战斗的余波一冲,那封印就形同虚设了。
陈怀安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身不由己地被抛了出去,从三十三重天直直坠向大地。
狂风刮得他衣袍猎猎,周遭是不断掠过的云层与空间碎片。
他下意识想催动灵力稳住身形,却发现封印刚解,经脉中气息滞涩,一时竟难以运转。
坠落之中,他脚下的大地轮廓越来越清晰。
冥冥之中,一股熟悉的剑意顺着地脉传来,轻轻托了他一下。
等他回过神时,身形已经穿过层层阵法光晕,落在了一片古老的青石台面上。
四周阵纹流转,地脉龙气缓缓升腾,熟悉的气息包裹全身。
陈怀安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环顾四周,嘴角抽了抽。
“九天玄阵?”
“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