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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宗外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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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宗主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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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众位修士,第一次在这道子墨灵的口中,听到语气上出现波动。 见作画之人平平无奇,也很陌生,便纷纷将有些好奇的目光投向了那幅画作。 宋宴则是心中一惊。 他反应过来,吴道玄前辈既然与剑宗的前辈熟识,那么也有一定的可能是见过剑宗玉章的。 却见道子墨灵盯着那个印章,看了许久。 原本淡漠的水墨之躯,似乎有细微的涟漪漾开。 最终似乎是确认了什么,他缓缓抬起头,越过画卷,落在了宋宴的身上。 “你叫许幼禾?” “呃……” 宋宴神色有些尴尬,连忙快步走上前去,单独将袖中的小禾展示给了吴道玄前辈。 小声说道:“在下对画道一窍不通,其实此画是在下的灵宠所作。” 小禾从袖里探出一个脑袋,然后十分自得地用尾巴尖儿指了指自己。 正是在下。 “……” 道子墨灵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小妖颇具灵性,莫要误了她在画道上的大好天资。” 有道是有教无类,吴道玄前辈并不在意小禾的妖怪身份。 宋宴嘿嘿一笑:“晚辈晓得,晓得。” “这印章是你的么?” “是。” 宋宴点了点头。 道子墨灵没有再多说什么,将画归还给了他。 随后便继续审画。 小小插曲,没有引发多少人的关注。 玄元宗的几人之中,沈隅却盯着那个相貌平平的修士,陷入沉思。 此人画的人像,为何与那宋宴如此神似。 巧合吗? 莫非他就是宋宴,只是施展了什么变化面容的手段。 还是说此人见过宋宴,是他的至交好友…… 沈隅开始疑神疑鬼。 人群之中,林轻拍了拍宋宴的肩膀:“宋师弟,你可是把我骗的团团转啊!” “林师兄,我真没骗你。” 宋宴有些无奈:“小禾画的,你看那落款我写的都是小禾的名字。” 小禾又从袖子里探出来,拿个尾巴尖儿指了指自己。 林轻有些惊奇地看了看蛇宝,半晌才憋出一句:“奇才啊!” 原本有些不平衡的心情,不知为何反而平复了不少。 林轻还想跟小禾探讨画道,奈何却发现宋宴和她一人一蛇大眼瞪小眼,的的确确是一窍不通。 心中又升起一缕幽怨。 “道玄前辈的意思是,我与这条对画道技巧一窍不通的小蛇宝宝,在作画水平上竟是一样的吗……” 画道很看天赋,林轻一直都知道,但这一刻他才对这句话有切身的体会。 接下去的画作没有剩下多少了,道子墨灵很快便一一审核完毕。 后来者再也没有人能够达到甲等的评级。 那么此次画炼,毫无疑问是那位叫做钟阿离的画师拔得了头筹。 说起来,这位钟阿离,便是此前宋宴询问人物画相关的那位修士。 没有想到她年纪轻轻,画道造诣却如此之深厚。 宋宴深感佩服。 然而,不知为何,宋宴总是隐隐约约感到此人的气质有些熟悉。 随着最后一幅画作飞回了修士的手中,所有画卷都评定完毕。 “画炼已经终了,诸位可自行离去。” 随后,道子墨灵的目光落在了钟阿离的身上。 “你,且随我来。” 他转身,向庭院中走去,钟阿离紧随其后。 虽然说画炼已经结束,外围的禁制解除,众人的修为也都已经恢复,但谷中众人没有一个想要在此刻离开的。 都想要瞧一瞧,最终这位罗浮宗的弟子,能够得到吴道玄前辈怎样的遗宝。 吴行知对身边的一位吴氏弟子说:“去门口候着,等到此人出现,邀请她来吴氏坐客。” 紧接着他对另一边的吴雨谦说道:“雨谦,你与此人相识,你同去。” “是,族叔。” 吴道玄毕竟是吴家先祖,虽然他老人家是想提拔外姓后辈,但如果有商量的余地,吴氏还是想要把他老人家的真迹,留在吴氏宗祠。 邀往吴氏一叙,无论结果如何,最差,也能与此人交好。 众人议论纷纷,道子墨灵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微微侧身,转头望向宋宴:“你,也来。” “……” 宋宴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先回头望了望周围的的修士,再指了指自己。 “我?” “来。” 说完,便带着钟阿离,迈步进入了庭院之中,没有再管顾谷内的情况。 宋宴有些莫名,但还是照做,快步向庭院走去。 然而周围的修士却议论纷纷。 “什么啊,那人,不是乙上么?” “前辈为何点名让他进去。” “有两位画炼修士能够取得前辈的遗珍?” “但这似乎不公平吧,那姜云之可是甲下等次。” 议论声,质疑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观礼修士之中,洞渊宗的孙正伦看着那个人的背影,心中思忖。 此前他一直都在关注自己那位金丹友人的成绩如何,没有在意。 现在回想起来,他听自己的儿子孙正甫说起过许幼禾这个名字。 “是那个叫做宋宴的小子,随身跟着的灵宠么……” 仅仅两个念头,他就已经确定了,这个相貌平平的人,就是宋宴伪装。 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随后有些警惕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神色阴晴不定的沈隅。 吴氏这边,吴行知也有些懵。 从前的画炼,无论是否有道子墨灵出现,最终能够取得先祖遗珍的修士,一直都只有一个。 怎么这一次,竟有两人? 参与画炼的修士之中,还有一位少女盯着宋宴的背影,作沉思状。 “此人画作上的那人,怎与当日在落花食肆请我吃饭的那位道友如此相似?” 最难受的,还莫过于云墨宗的道子,姜云之。 他的脸色青白,心中一股屈辱与怒意直冲头顶。 他是云墨宗道子,天赋卓绝,勤学苦练。 画炼之中,得了甲下,次于那位女子,他只觉得也许是真的技不如人。 有些介怀,但尚在情理之中。 可现在,那人明明只得了乙上的评价,为何能与钟阿离一起进入画圣庭院? 他一时有些无法接受。 宋宴当然感受到了周围人的议论和指指点点,但他无所谓。 旁人如何看待自己,对他而言根本就不重要。 迈步跨入了庭院,眼前的景色倏然变幻,身后的议论和喧嚣也似乎被一层水幕隔绝,逐渐就听不清了。 这庭院之中又是一番别样的天地,古树参天,灵泉淙淙。 道子墨灵正带着钟阿离向某处走去,宋宴连忙快步跟上。 钟阿离侧目看了一眼,对这个人也有些好奇。 两人相视,拘谨地颔首示意,都没有说话。 引着宋宴和钟阿离穿过一片廊庑,道子墨灵终于在一处精舍前停了下来。 精舍面前摆着一张画桌,画桌上有两样东西。 一个造型古朴的笔架,上面悬挂着大大小小,不同作用的画笔。 另外一样是一幅收起来的画卷。 道子墨灵轻轻一招,将那画卷收在手中,转手就递给了钟阿离。 钟阿离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连忙双手接过。 “小辈,你画的那鬼神之像,神韵暗合玄机,恐怕是存有一分天赐之机缘。” 钟阿离低头看向手中的画卷,它本身没有任何华美装饰,甚至显得有些陈旧。 “此画,乃是某生前梦入太虚,窥得神机所作。” 墨灵淡淡地说道:“闲时参看,若是福至心灵,或可悟得道妙。” 他的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赐下的只是一寻常物件。 “谢前辈厚赐,晚辈定不负期望,潜心参悟。” “这笔架,其实也算是一件法宝,名唤秋声烛影。乃是友人在机缘巧合之下取得,赠予我的。” “作用有限,一并送你了吧。” 墨灵只略一颔首:“画炼已经结束,在此处参悟画作,或是直接离去,由你自己。” 随后便不再看她。 “随我来。”墨灵毫无征兆地对宋宴说道,随即转身,向庭院更深处走去。 宋宴一愣,连忙快步跟上。 钟阿离看着宋宴的背影,略一沉吟,便找了个树下的石凳坐下,小心翼翼地打开卷轴一角。 这是人像画? 场景,似乎是一处廊桥。 其上人物不少,或仙气飘飘,或威风凛凛,或轻盈秀丽。 随着画卷的展开,越来越多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桥下莲花盛开,祥云舒卷。 桥上锦旗招展,众人列队前行,或手持鲜花宝瓶,或高擎锦旒旗帜,或手握乐器、宝剑…… 尊贵肃穆,衣裙随风飘拂,队列连绵不断,阵容蔚为壮观。 很快,卷轴便完全摊开。 钟阿离望着这画作,呆立原地。 吴道玄前辈没有在此画上落款,只在画卷的末尾,与卷轴的夹缝处写了几个小字,也许是这幅画的名字。 八十七神仙卷。 …… 宋宴跟着墨灵穿过一道由垂落藤蔓自然形成的拱门,眼前的景色再次一变。 入眼是一片略显荒凉的竹林。 这片竹林宋宴有些熟悉,正是此前画境之中的场景。 然而眼前的景象,与画境中的勃勃生机截然不同。 竹林失去了青翠欲滴的光泽,竹竿呈现出一种沉郁的灰黄色,形同朽木。 整片竹林透着一种行将就木的苍凉气息。 竹林中心那方小小空地,赫然斜插着一柄月白色的长剑。 正是晋归人。 此刻它真切地出现在于宋宴眼前,剑身月白色的光华温润流转,如同月下清泉,幽静内敛。 墨灵带着宋宴走到飞剑近前停下脚步。 “其实这竹林,最早是他自己寻来灵种,花费心力在此处种下的。” “说什么,此地云气流转,适合蕴养剑气。” 道子墨灵的声音带有一些追忆的味道。 “我不是你们剑修,但也觉得有这片竹林,园中景色更佳,就任由他自己在这捣鼓。” “如今此园已经荒废,这柄他母亲给他铸的飞剑,留在这里也显孤寂。” “你既为剑宗传人,这柄剑,便由你取走吧。” 宋宴深吸一口气:“多谢前辈成全。” 没有客套,当即便上前伸手,握住剑柄,将它拔了出来。 指尖一动,祭出灵力,将其上的些许泥土灰尘拂去。 随后暂且收入了乾坤袋中。 墨灵微微颔首。 “哦,对了。” 墨灵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他走之后,当年提及的那个地方,就是襄阳城南樊城外的山谷,我后来去过。” “那的确是个适合养剑修心,参悟剑意的地方。你将来如有机会去襄阳,顺道也可去看看。” “我把从前观剑所作之画,全部都留在了那里。” “这些年若没有什么胆大包天的匪徒蠢物凿了去,那些画,你应该还能找得到。” 这时,宋宴却有些不合时宜地问出了那个萦绕心头许久的疑问。 “前辈,恕晚辈冒昧。” “那位剑修前辈,姓甚名谁啊?” “……” 道子墨灵的身形听到这个问题,竟然出现了一瞬明显的凝滞。 “你……” 他的声音透出一股莫名:“你不是他的弟子?未曾得其亲传么?” 宋宴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前辈还请见谅,晚辈确实是剑宗弟子不假。” 宋宴硬着头皮解释,语气颇显无奈:“晚辈机缘巧合入门之时,宗门……宗门早已人去楼空。” “确实是得了宗主的一封书信,但对于剑宗其余信息,一概不知。” 听闻此话,道子墨灵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幽幽一叹。 “是了,他自己的那几个弟子死的干干净净,哪里还有时间再去培养一个。” “还能花些功夫,寻摸一个差不多的传人,都算不错了。” 听着道子墨灵的话语,宋宴有些尴尬。 心道其实自己也并不是这位前辈寻摸出来的,只是自己恰好拾到而已。 “既然他未在书信中与你提起,自然有他的道理,我就不多管闲事了。” “不过他的名讳,我倒是可以告知你。” “我的这位老友,名唤种旻,便是你们剑宗的末代宗主。” 种旻。 这是宋宴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前辈……” 他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见道子墨灵抬起了手,止住了他。 “以你如今的修为,知晓也无益,反倒招徕灾祸。” “此间事了。你们,可以离去了。” 他不再看宋宴,也不再提襄老友,虚幻的身影微微一晃,如同水面的倒影开始模糊淡去。 随后,竟然化作一张画页。 那画页徐徐飞出庭院,在外观礼的吴行知早有准备。 他从乾坤袋取出一部古朴的画册,灵力一动,悬于空中,一页页翻开。 那画页飘飞而来,轻轻地落在画册之中。 吴行知催动灵力,将之合拢。 所有吴氏子弟,恭恭敬敬,朝着画册深深一拜。 “恭请先祖归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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