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长长的公路上，汽车发动机声缓缓回荡。
“快点，你们都没睡醒吗？！”杨志纲饰演的巴郎拎着大喇叭，板着脸大吼道。
车辆后方，是稀稀拉拉的“新兵”队伍。
一旁的鼓风机还对着他们疯狂吹出白色烟雾，又冷风又大。
兽营的新兵们摇摇晃晃，气喘吁吁，额头上汗珠密布。
不是演的，是真的累！
背包里鼓鼓囊囊，装的全是瓷实的大砖头，这才跑几步，他们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张若云与赫子铭饰演的鲁炎和张冲在队伍前方，咬牙强撑。
明明累得要死，却要装得像没事的人一样。
两人后方，祁讳面不改色，缓缓跑着。
相比于其他人，他就跟出来春游似的。
“鱼哥！”展大鹏从后方跑来，上气不接下气，台词都说的不完整：“张冲和鲁炎……跑得快……就，就算了……”
“你……你今天是喝了……兴奋剂……剂，还是吃……吃了大力丸？”
对于他把台词念成这样，导演并未喊停，他们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嘿嘿，这是个秘密。”祁讳饰演的蒋小鱼得意一笑，云雾缭绕中，一脸的幸灾乐祸。
让人忍俊不禁。
场外的导演篷内，郭靖予等人通过监视器看祁讳，不由得一阵无语。
“你们说，咱们这位主角的这幅神态，是演的，还是真的？”郭靖予忍不住问道。
这摸鱼的样子，别说部队的班长，就连他都想打人。
编剧冯戟瞄了眼监视器，哈哈一笑道：“我预想的蒋小鱼就是这副样子。”
“偷奸耍滑，满脑袋小聪明。”
“这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演的。”另一个副导演哈哈笑道。
“在开拍前训练的时候，他就这样了。”又一个副导演笑道：
“好几次教官都被气得要打人，他还美其名曰提前揣摩角色。”
“实际上就是偷懒……哈哈哈。”
他就是从军营里带祁讳等人出来的那个副导演。
“教官没打他？”郭靖予眼珠一转，问道。
副导演耸耸肩：“打了，没打过。”
“他跟教官约了场子，教官被他挑翻了。”
说到这里，副导演也有点惊讶，为什么祁讳的刺刀拼杀技巧这么厉害？
难不成真的是陆军教得好？
“花里胡哨的东西……”郭靖予摇了摇头：“演员不提升演技，会那些也没什么用。”
“他这不是演得挺好的吗？”冯戟下巴抬起，指了指监控器上的拍摄画面说道。
“谁知道他是不是只会演这种？”郭靖予撇了撇嘴，说道。
这不奇怪，有的演员只能演好一类型的角色。
比如演傻子，演疯子，或者干脆啥也不会，只会冷着一张脸。
是否有真本事，是否能演得好，还得看接下来的戏。
蒋小鱼可不是小庄，陈亮那种耍帅的角色。
这个角色复杂得很，二手房中介，兵王，这些全是他。
另一边，导演喊过，累的半死不活的演员们终于可以停下来了。
“啊……累死我了！”张若云躺在地上，松开背包，气喘如牛。
“还行吧？”祁讳慢悠悠走来，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呼吸都不曾凌乱。
“不行，累死我了……”张若云脸上满是汗珠，呼吸如同风箱一般拉动一般。
“啧啧……师弟啊。”祁讳居高临下，缓缓说道：“男人，可不能说不行啊！”
一听这话，赫子铭和其他一些演员，脸色微变，咬咬牙，缓缓起身。
张若云却翻了翻白眼：“师哥，你……不会是在报复我……我呵斥你吧？”
开始跑步前演戏，有一段鲁炎怒骂蒋小鱼不争气的台词。
虽然没有证据，但张若云觉得祁讳就是在报复他！
可恶！
“胡说！”祁讳瞪眼：“我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吗？”
“咱们认识那么久，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宽宏大度，不拘小节……”
祁讳逼逼叨叨，张若云翻了翻白眼，累得不想说话。
师哥的戏比他多，比他轻松，还比他好。
简直没天理啊！
……
枯燥的拍摄每天都在继续，不是拍摄训练戏份，就是在前往拍摄训练戏份的路上。
电影，电视剧的拍摄都是按照拍摄计划来的。
而拍摄计划的制订，遵循的原则是情绪相同，或者相似的戏放在一块拍。
既然现在拍训练，那自然把大部分的训练戏放到一起拍。
效果很好，拍起来比较轻松。
唯一的不好就是演员累的要死要活的，就差撂挑子走人了
苦一苦演员，骂名……哦，没有骂名。
几天后，新的通告下来，终于不再是训练戏了。
而且，是没有他们的戏。
因为导演要拍主角蒋小鱼进入部队的那场戏，是营房外的戏。
所以，除了祁讳，其他人难得的能得到休息。
按理说，这场戏的情绪表达和训练戏不同，不应该现在拍才对。
但计划是计划，变化是变化。
那场戏需要在墓地取景，拍戏时，剧组二三十号人直接涌进墓地，这种规模，已经需要向上面申请，等待审批了。
所以，审批一下来，剧组就要赶紧拍完。
至于对演员造成的台词和情绪影响，那就只能由祁讳去调整了。
而这场戏，是主角蒋小鱼的第一次出场，是树立起这个人物形象的重要戏份之一。
如果演不好，那蒋小鱼这个角色就不好。
作为男主的蒋小鱼都不好了，整部戏自然也不会好到哪去。
“祁讳，你行不行啊？”郭靖予叼着烟，淡淡问道：“这场戏和前段时间拍的训练戏可不同。”
“单靠摸鱼和耍帅，演不好蒋小鱼。”
没进入部队的蒋小鱼是个中介，既当房产中介，也当墓地中介。
为了赚钱，甚至一墓两卖，还满嘴跑火车，一个劲儿的忽悠人。
那种油嘴滑舌的生意人，不是耍耍帅，冷着脸摆几个姿势就能拍好的。
是需要真本事的。
身材好，会摸鱼有个屁用，还得看真正的演技！
听到郭靖予的话，众多演员看了看祁讳，又看了看郭靖予，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实话，他们也有点担忧。
特别是张导，虽然祁讳的表现这段时间来都不错，但总给人一种本色出演的感觉。
让人觉得这不是他的真正实力，而是过于契合角色。
就像开心麻花的艾伦演傻子一样。
“咳……老郭你别胡说。”张导轻咳一声，说着场面话：“祁讳又不是只会摸鱼和耍帅。”
面对众多人的目光，祁讳挠了挠头，没有说话。
油腻圆滑的生意人而已……他现在戴着一个头套，正常人的头发长度，头皮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