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这面啊，就得趁着热乎……来了！”
赵汉德放下搅了一半的炸酱面，还以为是老伴回来了，结果一开门看到的是唐文和钱临安。
后者一进来就看到桌子上的面条，探头道：
“你这堂堂主任，晚饭一碗炸酱面就打发了？”
“主任算个屁啊，这京城一板砖砸下去全都是主任，再说老百姓不都是这么过日子的么……正好炒的炸酱多了，等着。”
半个小时后，钱临安和赵汉德都羡慕地看着一口气吃完一海碗面条的唐文。
当人到了一定年龄，连胡吃海喝都成了一种奢侈。
吃饱的唐文坐起身子，正欲开口就被赵汉德打断：
“凡事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唐大老板上门肯定有什么大事，让我猜……”
赵汉德看了看钱临安，眯起双眼：
“你不是想学牟齐中搞卫星通信吧？这可不是钱那么简单。”
唐文摇摇头，捏起手指：
“比这个要稍微再大一点点。”
军事？
但赵汉德知道不是，否则不会是来找他。
可是任凭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毕竟带着钱临安一起过来不是搞点卫星还能是什么？
“你该不是想要火箭吧？这可不行，那是绝对的管制技术。”
“比较接近，但还不是。”
“……”
赵汉德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唐文绝对要语出惊人，默默从衣服里掏出一片降压药吞了下去。
“你说。”
“我打算投资一个航天项目。”
“什么项目？”
“把人送上月球。”
“这个啊，那你要……”
赵汉德猛然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唐文，然后又缓缓移动目光放到钱临安身上。
钱临安：“我认为技术上应该可行，资金也没有问题。”
赵汉德眼神近乎凝固，盯着他一会儿后才重新回到唐文身上，简洁地吐出两个字：
“疯子。”
这并不是贬低，他知道再不可能的事在唐文身上都有可能发生，既然后者这么说就一定有足够的底气。
而登月的唯一技术来源只能是帝国，连如此核心机密都被窃取……有那么一瞬间他都在想帝国要不干脆投降算了，里里外外简直跟筛子一样。
这真是个疯狂的世界。
不会真的存在某种超自然能力吧？
他不得不承认唐文的回答每一次都能突破想象力，关键是他还不敢随意反驳。
“五年，海量的资金和技术支持，让我们试试五年内能将登月计划推进到哪一步，当然现在我们可以设定目标就是五年内完成登月计划。
如果准确的形容这应该算……半OEM委托计划，也可以看作是合作项目，怎么样？我们先来投入一千亿预算试试。”
“这不是钱的问题。”
赵汉德擦了擦汗，此时钱临安示意唐文先离开，等后者进入卫生间的时候才低声道：
“我建议答应下来。”
“钱教授，你也……”
“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钱临安眨眨眼：
“唐文是龙组的高级人物，现在物质生活是绝对不缺了，精神生活上甚至坐上了连帝国FCC名副其实二把手，这样的人就会开始追求点不一样的东西，而且追求的力度会十分夸张。
你想想如果我们不答应，南洋拿着钱和技术还可以资助谁？
如果资助帝国，以他们的关系网说不定真能推起来重返月球；如果资助大毛，他们肯定对这笔资金求之不得并且还有相当厚实的基础；最差最差甚至可以资助失落帝国，就现在这个局面我都不敢肯定冯布劳恩真死了，搞不好还在南极的地下城忙活呢。”
“嘶——”
赵汉德顿时坐不住了，前两个资助对象还有可能不答应，但最后一个……说不好，真的说不好那些冰层下的汉斯科学家能不能鼓捣出来。
钱临安再次开口：
“火箭的技术可以拆解开，能造潜艇就能造耐压燃料贮存箱，能造飞机就能解决飞控，发动机要求高但他们有汉斯精工手工制造十几台就够了，失落帝国完全具备实现的能力。
而一旦让失落帝国掌握了巨型火箭技术，那洲际导弹也就不再是问题，但只要别让他们进行真正的发射试验，就永远无法拥有可靠的火箭。”
国内对于失落帝国依然是警惕+有限度合作的程度，上次的千兆瓦级干扰器是超限，火箭技术就更是超限。
“所以，假如我们接下来还算是拯救世界？”
赵汉德的语气很有些不确定，经过钱临安这么一分析不答应的话反而会引得世界大变。
钱临安也没再多说话，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技术人员，只是站在理性可观中立的角度发表了一点分析而已，至于最终怎么做取决于上级的安排。
在纠结了差不多十分钟后，赵汉德才下定巨大决心：
“我会向上……提一提，这不是小事。”
……
从赵汉德家出来，钱临安偷偷比了个“OK”的手势，唐文也伸出手点赞。
两人皆心领神会各自分别，唐文也不免有些激动。
登月，一个仅仅想到就令人心潮澎湃的词汇。
在和钱临安的探讨中，复原土星五号的提议被共同否决，原因就和NASA为什么不重造土星五号一样简单，既费时费力也没有必要。
钱临安的计划是基于土星五号的发动机和箭体技术，再结合当前更为先进的控制系统和工业能力，设计一种全新的登月火箭。
其中总体设计由航天局牵头，包括控制系统、载人舱室、登月着陆器全都需要新研发，而盖金则制造重要的机械部件如发动机、贮罐等等。
其中帝国提供的火箭技术基础是计划的前提，完全可以称得上站在帝国的肩膀上前进。
赞美阿波罗计划，赞美肯尼迪。
对于登月计划唐文感觉上千亿应该完全足够，反正现在资金对他已经只是个符号，只有花出去才能产生价值。
不过支撑登月计划的最大底气还是来源于纳土纳岛，这个2000平方公里的大岛开发起来比南沙容易多了。
南沙一个月累死累活拼命干也就能填沙1平方公里，并且时不时就会因为风暴停工。
而建投公司对纳土纳考察后，直接表示只要原料和人力充足，一个月猛干3平方公里不在话下且受天气影响更小，相当于一个月就增加1.5万吨日产量，给钱临安描述的反而是往小了说。
纳土纳石油实际上年底的日产量将达到10万吨左右，年产近3700万吨。
作为一个独立油田，其产量已经达到世界前列，相当于小半个巴比伦，而且潜力无限。
不过如此大产量也带来了巨大的风险，棱角大楼一定会出手。
不同于南沙，在礼乐滩再多石油开采棱角大楼最多也只能指使环保组织叫几句，纳土纳是租借地盘，搞点事情就容易多了。
帝国需要更加忙碌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