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杨小友你明白了吗？”
仙盟使者看着杨天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和杀意，语气更加凝重。
“正因如此，你绝对不能贸然前往青阳仙宗，起码现在还不行。”
“你去了，不仅帮不到柳亦菲，反而容易打草惊蛇，让青阳仙宗背后的存在提前察觉，甚至可能因此加速他们的计划，让柳亦菲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杨天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
他脑海中不断闪过六师姐柳亦菲的音容笑貌，想起她当年在下界被掳走时的无助，想起自己一路追到瀛洲的艰辛，想起无数次午夜梦回时那份刻骨的牵挂。
可现在，仙盟使者却告诉他，他不能去。
至少现在不能。
“那六师姐她……”
杨天声音嘶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现在还安全吗？”
“青阳仙宗到底想用她做什么？”
仙盟使者沉吟片刻，缓缓摇头：“具体计划，老夫确实不知。”
“但以仙盟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柳亦菲的月汐灵体极其特殊，似乎与某种古老的仪式或召唤有关。”
“青阳仙宗将她囚禁多年，却始终没有伤害她性命，反而一直以各种天材地宝温养她的身体和灵体，这本身就说明她在那个计划中至关重要，甚至可能是“核心容器”。”
“所以短时间内，她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但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仙盟使者看着杨天，语气诚恳：“杨小友，老夫理解你的心情。”
“但冲动行事，只会害了她。”
“你想救她，只有一条路。”
杨天猛地抬头：“什么路？”
“和老夫一同前往仙盟，面见盟主。”
仙盟使者一字一句道：“盟主修为通天，见识广博，对青阳仙宗内部的异变和“神族”、“天外魔渊”之事了解更深。”
“只有面见盟主，你才能知道更多关于青阳仙宗背后的真相，才能知道该如何安全地救出柳亦菲。”
“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杨天身旁一直沉默倾听的袁重。
“袁重道友应该也告诉你了，仙盟真正的力量都驻守在“边荒绝域”，监视外敌。”
“盟主手中掌握的力量和情报，远非你我能想象。”
“或许，盟主有办法在不惊动青阳仙宗背后存在的情况下，帮你救出柳亦菲。”
袁重此时也缓缓开口：“杨小友，使者所言有理。”
“青阳仙宗之事，牵扯太大。”
“你单枪匹马杀过去，不仅救不了人，还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先去仙盟，面见盟主，了解全部真相，制定周密计划，才是上策。”
杨天沉默了。
他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白玉亭台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脑海中，两个声音在激烈交锋。
一个声音在嘶吼。
去青阳仙宗！
现在就去！
杀进去！
把六师姐救出来！
管他什么神明什么阴谋，谁敢拦就杀谁！
另一个声音则更加冷静。
使者说得对。
青阳仙宗既然敢做这种事，背后必然有惊天阴谋和强大依仗。
贸然前往，不仅救不了人，还可能害了师姐。
先去仙盟，了解真相，借助仙盟的力量，才是明智之举。
时间一点点流逝。
山风呼啸，吹动亭台四周的云雾。
仙盟使者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待着。
袁重也没有再说话，他知道这个决定必须由杨天自己来做。
终于，杨天缓缓抬起头。
他眼中的赤红和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压抑到极致的冷静。
“好。”
一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我跟使者去仙盟。”
仙盟使者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微微颔首：“明智的选择。”
杨天继续道：“但我有两个条件。”
“请讲。”
“第一，去仙盟的路上，使者必须将你所知道的、关于青阳仙宗和六师姐的所有情报，全部告诉我。”
“可以。”
仙盟使者点头，“老夫会将能说的，都告诉你。”
“第二。”
杨天看向袁重，“袁重前辈，还有我的同伴们，能否与我一同前往仙盟？”
仙盟使者略微沉吟，道：“袁重道友若愿同行，自然欢迎。”
“至于你的同伴们……”
他看向杨天：“仙盟总坛所在乃机密之地，非受邀者不得入内。”
“不过，他们可以在仙盟外围的“迎仙城”等候。”
“那里是仙盟对外接待之处，安全无虞。”
杨天看向袁重。
袁重抚须笑道：“老夫正好也有些年没去仙盟了，此番便陪杨小友走一遭。”
“至于你那几个同伴……”
他看向山下白虎宗方向：“姬玄那小子是青龙宗少宗主，东方裕、孔凡等人也都是各宗天骄，去仙盟外围见识见识，对他们也有好处。老夫可以做保。”
“多谢前辈。”
杨天抱拳。
事情就此定下。
仙盟使者道：“既如此，我们三日后出发。”
“这三日，杨小友可处理好白虎宗的后续事宜，也与同伴们交代清楚。”
“好。”
……
杨天和袁重回到白虎宗啸天殿时，黎洛心、纪枕夜、姬玄等人早已等候多时。
见两人回来，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小师弟，怎么样？”
黎洛心关切地问道。
杨天将仙盟使者的话，以及自己的决定，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当听到青阳仙宗已成孵化神明的卵巢、柳亦菲可能是核心容器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剧变。
“竟然……竟然是这样！”
姬玄握紧拳头，青龙枪意不受控制地透体而出，“青阳仙宗，好大的胆子！”
“难怪他们行事越来越诡异，越来越封闭。”
东方裕沉声道，“原来早已被渗透，成了邪魔的巢穴！”
纪枕夜星眸闪烁，推演道：“若真如此，强行救人确实危险。”
“仙盟这条路，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袁敬渊虎目圆睁：“杨兄，我跟你一起去！”
“管他什么仙盟青阳，谁敢动六师姐，我第一个不答应！”
杨天拍了拍袁敬渊的肩膀，摇头道：“袁兄，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此番去仙盟，人不宜多。”
“使者已经同意袁重前辈与我同行，你们……”
他看向姬玄、东方裕、孔凡、黎洛心、纪枕夜、轩辕灵、释小龙、卓不凡、赤木晴子、宋一宣、宋一诺等人。
“你们先回各自宗门，或者留在白虎宗休整。”
“待我从仙盟回来，再商议下一步行动。”
“不行！”
黎洛心斩钉截铁，“小师弟，我们是一起来的，就要一起走。”
“救六师妹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我们所有人的事。”
“没错！”
姬玄也道，“杨兄，让我们在迎仙城等你也好，总之我们不能分开。”
“青阳仙宗之事牵扯太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是啊杨兄，咱们可是并肩作战的兄弟，这种时候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袁敬渊急道。
众人纷纷表态，坚决要跟杨天一同前往。
杨天心中感动，但依旧摇头：“此去仙盟，前途未卜。”
“而且使者说了，仙盟总坛乃机密之地，外人不得入内。”
“你们即便跟去，也只能在迎仙城等候，反而耽误修行。”
“不如这样。”
他想了想，道：“姬兄、东方老哥、孔兄，你们先回各自宗门，将青阳仙宗之事告知长辈，早做准备。”
“洛心师姐、枕夜师姐、灵儿，你们若无事，可随我去迎仙城。”
“敬渊兄，你伤势未愈，且白虎宗刚经历大战，需要你留下帮忙。”
这个安排相对合理，众人虽然仍想全部跟随，但也知道杨天说得在理。
最终，经过商议决定。
杨天、袁重，随仙盟使者前往仙盟总坛。
黎洛心、纪枕夜、轩辕灵三女，以及释小龙、卓不凡、赤木晴子、宋一宣、宋一诺，一同前往迎仙城等候。
姬玄、东方裕、孔凡，则先回青龙宗、金屿仙宗、玄武宗，将情况禀报宗门，并随时准备支援。
袁敬渊虽然不甘，但也知道自己伤势未愈，且白虎宗确实需要人手重建，只能留下。
……
三日后。
白虎宗山门外。
仙盟使者驾着一艘不过三丈长短、却通体由白玉雕成、铭刻着无数玄奥符文的飞舟，悬浮在半空。
飞舟虽小，却散发着一种浩瀚、缥缈、与天地浑然一体的气息，显然不是凡品。
“这是“渡虚舟”，可穿梭虚空，速度极快。”
“从此处到仙盟总坛，约需半月。”
仙盟使者介绍道。
杨天与众人告别。
“诸位，保重。”
杨天抱拳。
“小师弟，一切小心。”
黎洛心轻声道，眼中满是担忧。
“杨兄，早日归来！”
姬玄、东方裕、孔凡等人郑重道。
“哥，一定要平安回来呀！”
赤木晴子眼睛红红的。
袁敬渊用力拍了拍杨天的肩膀，虎目微红：“杨兄，我等你回来！”
“到时候，咱们一起杀上青阳仙宗，把六师姐救出来！”
“一定！”
杨天重重点头，最后看了一眼众人，转身登上渡虚舟。
袁重对袁少陵、袁铁鹰、袁天休等人交代了几句，也飞身上舟。
仙盟使者对袁少陵等人微微颔首，随即催动飞舟。
嗡——
渡虚舟轻轻一震，周围空间泛起涟漪，下一刻，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速度之快，远超寻常飞舟。
……
渡虚舟内部，别有洞天。
外面看不过三丈长短，内部却是一座精致的阁楼，有静室、茶室、观景台，空间宽敞，装饰古朴典雅。
仙盟使者将杨天和袁重引入茶室，亲自烹茶。
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从此处到仙盟总坛，路途遥远，正好有些时间，老夫便与杨小友说说青阳仙宗之事。”
仙盟使者沏好茶，缓缓开口。
杨天立刻正襟危坐，全神贯注。
“青阳仙宗，立宗已超过三万年，曾是瀛洲最古老的仙宗之一，以“青阳大道”闻名，门中功法中正平和，讲究阴阳调和，在炼丹、阵法、符箓等方面都有极高造诣。”
“大约在八百年前，青阳仙宗内部开始出现一些微妙的变化。”
仙盟使者回忆道：“先是当时的宗主“青阳子”突然宣布闭死关，将宗门事务交给大长老“赤阳真人”打理。”
“随后，青阳仙宗逐渐减少与外界的交流，山门封闭的时间越来越长，门下弟子外出历练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起初，仙盟和其他仙宗并未在意，只当是青阳仙宗内部调整。”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异常开始出现。”
“大约五百年前，青阳仙宗所在的“青阳山脉”，开始出现一种奇异的“潮汐”现象。”
“那是“月华潮汐”。”
“每逢月圆之夜，青阳山脉上空的月亮会变得格外明亮，洒下的月华如同实质的流水，汇聚向青阳仙宗深处。”
“这种异象，最初被解释为青阳仙宗某种阵法或功法大成引发的天地共鸣。”
“但仙盟安插在青阳仙宗附近的暗哨，却传回了一些令人不安的消息。”
仙盟使者语气渐沉：“暗哨发现，每当月华潮汐出现时，青阳仙宗深处就会传出一种古怪的、仿佛祭祀般的吟唱声，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充满混乱和堕落气息的波动。”
“仙盟开始暗中调查。”
“调查持续了数百年，期间损失了多位精锐暗探，才勉强拼凑出一些零碎的线索。”
“青阳仙宗内部，似乎分裂成了两派。”
“一派是以大长老赤阳真人为首的“守旧派”，他们似乎察觉到了宗门内部的异常，想要拨乱反正，但势单力薄。”
“另一派，则是一个被称为“神启会”的神秘组织。”
“这个组织的成员遍布青阳仙宗高层，他们信仰某个未知的“神明”，试图通过某种古老的仪式，接引“神明”降临，或者……”
“将整个青阳仙宗，改造成适合“神明”降临的“卵巢”。”
“而月汐灵体……”
仙盟使者看向杨天：“根据我们掌握的有限情报，月汐灵体似乎与月亮、潮汐、以及某种“纯净容器”的概念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