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观战的所有人，全都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如同石化了一般。
他们看不懂具体的法则对抗。
但他们能感受到，那碰撞中心散发出的、让他们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气息！
那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力量”的认知范畴！
那是……
神明的领域！
“我的……老天爷……”
释小龙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震撼和茫然。
路西维德、兰德尔、周星云等人更是心脏狂跳，几乎要窒息。
他们从未想过，杨天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与一位真正的三级神明，进行这种层面的对轰！
黎洛心紧紧捂住嘴巴，美眸中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那是极致的担忧，也是极致的骄傲。
远处。
泰勒斯和塞勒涅早已目瞪口呆，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们终于明白，之前杨天对付他们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动用真正的底牌！
当时杨天虽然引动了类似的力量，但用的却不过只是这生灭归元的一丝气息。
若是当时杨天动用这生灭归元……
他们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下，就会瞬间被“归元”，彻底消失！
恩克拉多斯也收起了脸上所有的轻蔑和不屑，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高空，瓮声瓮气道：“生灭归元……暗星寂灭……”
“这小子……居然能把奎兹科亚特尔逼到动用十成力量，施展“寂灭终焉”……”
“他娘的……这真的是第三步的蝼蚁？”
他看向杨天的目光，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凝重和……
一丝忌惮。
这个年轻人，已经不能用常理度之了。
高空之中。
对撞持续了大约五息时间。
五息，在凡人眼中或许很短。
但在这种级别的法则对抗中，却漫长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
咔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从杨天体内传出。
不是境界壁垒破碎的声音。
而是……
他强行催动生灭归元，超越肉身和经脉负荷极限，导致道基出现裂痕的声音！
噗——
杨天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脸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急剧萎靡下去！
他双手再也无法维持合十的姿态，无力地垂下。
那道灰蒙蒙的生灭归元光束，也随之失去了后续力量的支撑，光芒迅速黯淡、消散。
而对面。
绝对黑暗的寂灭终焉力场，虽然被生灭归元之力消解了大半，威力十不存一，但终究……
没有完全被破去！
残余的黑暗力场带着恐怖的寂灭气息，狠狠撞在了已经无力防御、道基受损的杨天身上！
轰——
杨天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狠狠撞飞出去，在空中洒落一串触目惊心的血花，最终重重砸在下方的广场边缘，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烟尘弥漫。
而高空之中。
奎兹科亚特尔缓缓收回了法杖，暗星水晶的光芒重新收敛。
他依旧悬浮在原地，但仔细看去，就能发现，他握着法杖的右手，在微微颤抖。
兜帽下的阴影，也波动得更加剧烈。
甚至，他那由星辰与古老兽皮编织的长袍下摆，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如同被岁月侵蚀般的破损痕迹。
他……
也受伤了！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轻伤，但确确实实，被杨天那拼死一击的生灭归元，撼动了暗星之力，反噬到了自身！
“呼……”
奎兹科亚特尔缓缓吐出一口带着淡淡星辉的气息，平复着体内微微翻腾的力量。
他看向下方那个深坑，星空般的眼眸中，震惊之色久久未能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赞赏，有疑惑，甚至……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
敬意。
一个第三步的凡俗，凭借自身领悟的大道，爆发出触及法则本源的攻击，硬撼他十成力量的“暗星·寂灭终焉”，虽然最终落败，道基受损，重伤垂死……
但，他做到了！
他让一位三级神明，动用了全力，并且……
受了轻伤！
这份战绩，若是传回神族，足以引起轩然大波！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黑暗王国岛屿。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个烟尘尚未散尽的深坑，又看了看高空那虽然依旧威严、但明显气息微乱的奎兹科亚特尔。
赢了？
神明……
赢了？
但为什么感觉，赢得如此艰难？
而且，神明似乎也受伤了？
这个认知，让所有人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泰勒斯、塞勒涅、恩克拉多斯三人更是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震撼和……
一丝茫然。
他们知道杨天强，知道他诡异。
但从未想过，他能强到这种地步！
逼得三级神明动用十成力量，自身受伤……
这已经不是“强”能形容的了。
这是……
怪物！
是足以与神明平等对话的……
异数！
恩克拉多斯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了扛在肩上的巨锤，铜铃般的眼睛中再无半分轻视。
“泰勒斯，塞勒涅。”
他瓮声瓮气地开口。
“现在看来，你们之前的提示没错。”
“他很强，强的……”
“出乎意料。”
泰勒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此前确实说过杨天很强，可从未想到杨天居然强大到了这个地步。
他只能死死攥紧了仅存的左拳，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带来刺痛，却无法驱散心中的惊涛骇浪。
塞勒涅月白色的眸子深深看了深坑一眼，又看向高空的奎兹科亚特尔，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微微颤抖的眼睫，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知道。
从今天起，杨天这个名字，将真正进入各大神族高层的视线。
不再是因为他得罪了神使，或者拥有什么宝物。
而是因为他本身就拥有着，足以让神明都为之侧目的……
力量与潜力！
……
深坑之中。
烟尘缓缓散去，露出下方那触目惊心的景象。
坚硬的岩石地面被砸出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坑，坑底中央，杨天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撑着地面，勉强维持着不彻底倒下。
他全身浴血，衣衫几乎成了破布条，露出下方布满裂痕和焦黑淤青的皮肤，有些伤口深可见骨。
左肩处依旧残留着灰暗的“虚无侵蚀”痕迹，右臂血肉模糊，掌心皮开肉绽。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内脏碎片，胸口剧烈起伏，仿佛随时会断裂。
气息更是微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
他那双眼睛，却依旧亮得惊人！
非但没有因为重伤垂死而黯淡，反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不屈不挠的火焰！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弥漫的烟尘，死死锁定高空中的奎兹科亚特尔。
然后，他咧开嘴，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发出嘶哑却依旧铿锵的声音。
“再来！”
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广场上空。
所有人都愣住了。
无论是下方担忧欲绝的黎洛心、路西维德等人，还是远处神色复杂的泰勒斯、塞勒涅，亦或是扛着巨锤的恩克拉多斯。
甚至，连高空中的奎兹科亚特尔，兜帽下的星空眼眸也微微波动了一下。
他低头，俯视着深坑中那个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影，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似是惊讶，似是疑惑，更似是……
一丝欣赏。
“你……已经到强弩之末了。”
奎兹科亚特尔的声音传遍四方，平静中带着不容置疑。
“道基受损，经脉碎裂，内脏重创，左臂被虚无之力侵蚀，生机几乎耗尽。”
“现在的你，别说战斗，就连维持意识清醒，都已经是在透支最后的生命本源。”
“继续下去……”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复杂。
“只有死路一条。”
“没有任何奇迹。”
奎兹科亚特尔的判断精准而冷酷，如同最公正的判官，宣判着杨天此刻的绝境。
下方，黎洛心的心猛地揪紧。
路西维德、兰德尔、周星云等人也是眼睛通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们知道，奎兹科亚特尔说的是事实。
杨天的状态，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任何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此刻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在支撑。
继续战斗，真的是在求死！
然而，深坑中的杨天，听到奎兹科亚特尔的话，却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嘶哑，带着血沫，却依旧充满了桀骜和不屑。
“死路一条？”
“那又如何？”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用颤抖的双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摇摇晃晃地……
站了起来！
每起身一寸，他全身的伤口都在崩裂，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脚下的岩石。
但他终究，还是站起来了！
挺直了脊梁！
“我杨天……”
他抬起头，染血的脸庞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但那双眼睛，却明亮得如同燃烧的星辰。
“自踏上修行之路起，经历的生死绝境，何止一次？”
“瀛洲血战，东海搏命，江城鏖神……”
“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
“哪一次，不是被人断言必死无疑？”
杨天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昂，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不屈和战意都吼出来！
“可我……”
“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了，还变得更强！”
他死死盯着奎兹科亚特尔，一字一顿。
“生与死，我从不惧怕！”
“我只怕……”
“在需要挥拳的时候，拳头不够硬！”
“在需要守护的时候，力量不够强！”
“至于现在……”
杨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体内残存的、微薄到几乎感应不到的三条大道道韵，再次开始艰难地、缓慢地流转。
丹田之中，那朵三色造化道莲虽然光芒黯淡，莲瓣破碎，莲心那点混沌灵光也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但它依旧在顽强地摇曳，释放出最后一丝调和之力，试图让三条大道重新产生哪怕一丝丝的共鸣。
“我尚有一战之力！”
杨天低吼，右手再次并指如剑。
指尖，没有璀璨的剑罡，只有一缕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灰黑色光芒，在艰难地吞吐。
但他眼中的战意，却燃烧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高空之中。
奎兹科亚特尔静静地看着下方那个明明已经油尽灯枯、却依旧倔强挺立、战意冲霄的身影。
兜帽下的阴影微微波动，那双星空般的眼眸中，震惊、疑惑、不解……
最终，全部化为了更加浓郁的……
欣赏。
甚至，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
敬意。
身为玛雅神族的三级神明，星谕者，他见过无数天才，无数强者。
有惊才绝艳者，有意志坚韧者，有悍不畏死者。
但像杨天这样，明明已经身陷绝境、道基濒临崩溃、生机几乎断绝，却依旧能爆发出如此不屈战意、如此纯粹斗志的存在……
他，是第一个。
“有意思……”
奎兹科亚特尔低声自语，声音中第一次没有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漠然，反而多了一丝如同看待同等对手般的认真。
“真的很有意思。”
远处。
泰勒斯和塞勒涅也是神色复杂，面面相觑。
他们看着深坑中那个摇摇欲坠却战意冲天的身影，心中原本的怨毒、快意、幸灾乐祸，不知何时，已经被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
震撼。
以及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钦佩。
是的，钦佩。
他们虽然败在杨天手下，受尽屈辱，但扪心自问，若换做是他们处于杨天此刻的境地。
——道基受损，重伤垂死，面对一位状态完好的三级神明……
他们还能站得起来吗？
还能如此战意昂扬地喊出“再来”吗？
还能如此坚定地说出“我尚有一战之力”吗？
恐怕……
不能。
泰勒斯摸着枯朽的右臂，金色瞳孔中光芒闪烁，最终化为一声复杂的叹息。
塞勒涅月白色的眸子深深看着杨天，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微微握紧的拳头，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而一直扛着巨锤、大大咧咧的恩克拉多斯，此刻也收起了所有的轻蔑和不屑。
他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杨天，瓮声瓮气地开口。
“他娘的……”
“这小子……”
“是条汉子！”